房间內陷入一片寂静。
梁山所说的確实很有可能发生。
而且这种事情並不少见。
对方如果在上游投毒,到时候对方死不承认,那他们只能哑巴吃黄连了。
他们可不管南洼子里的鱼塘价值多少。
“他娘的,这帮杂碎要是敢下毒,俺活劈了他们。”
二狗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怒声抄起旁边的一把铁锹就要往外冲。
“回来!”梁山低喝一声,“你现在去哪找人,而且事情还没发生,你现在去找他们又有什么用。”
二狗只能停住了。
但是眼里的怒火更盛,还感觉无尽的憋屈。
梁山也开始仔细想应对之策。
......
而此时此刻,正如梁山所料。
连滚带爬逃回王家坳的王癩子四人,正躲在村头的一座破土地庙里大口喘著粗气。
“癩哥...你的脸...”
一个小弟借著看著王癩子高高肿起、印著五根血手指印的半边脸,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
王癩子捂著脸,不知道是因为剧痛还是屈辱,扭曲在了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李光头...梁山...你们他娘的仗著有几个臭钱,敢打老子?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王癩子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闪烁著恶毒的光芒。
他在这十里八乡虽然是个二流子,但平时谁见了他不躲著走?
今天竟然被外村的人抽耳光,这口恶气要是咽下去,以后他王癩子还怎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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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做点什么,谁还愿意跟著他。
“癩哥那南洼子现在全是人,要不算了吧。”旁边的小弟有些打退堂鼓。
“算个屁。”
王癩子猛地站起身,眼神里透著一股同归於尽的疯狂。
“他不让咱们捞油水,那谁他娘的也別想好过。”
不是花了三千块钱买的极品鱼苗吗?
老子让他那三千块钱一夜之间全变成翻白肚皮的死鱼。
他眼神在几人中环顾,猛然一把薅住一个小弟的衣领,恶狠狠地吩咐道:
“大顺,你现在就翻墙回你家,你爹前天刚从供销社买了两瓶打虫用的『甲胺磷』,你给我偷出来。”
王大顺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道:
“甲胺磷?癩哥,那可是剧毒啊,要是被抓住了可是要坐大牢的!”
王赖子嘴角上扬,有些不屑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他娘的知道是我们干的?
水面那么大,咱们从芦苇盪上风口倒进去就跑,李光头那帮傻大个上哪抓咱们去?”
“別废话,办成了这事我带你们去镇上吃大肉包子。”
王大顺看著疯狂的王赖子,有些惧怕的退了几步。
其他人也面面相聚,下意识的都往后退了一步。
南洼子的窝棚里。
气氛有些压抑。
几人想了半天,没想到一个好的办法。
李秋月急得眼眶都红了,这可是三千块钱啊。
而且这些鱼苗要是死了,那说不定再也没有了。
她抓著梁山的衣袖道:“梁山那现在怎么办,防贼容易,防投毒怎么防啊?”
上百亩的水面,他们隨便找个角落扔个药瓶子,根本发现不了啊。
梁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窝棚门口,目光死死盯著夜色中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芦苇盪。
上百亩的水面,確实防不胜防,如果只靠李光头他们拿著手电筒在岸边来回溜达,那就是瞎子点灯白费蜡。
“硬防是防不住的,二狗去把光头叔单独叫过来,別惊动其他人。”
“好!”二狗立刻冲入夜色中
片刻后李光头有些焦急地带著木棍赶了过来:“梁老板出啥事了?”
“光头叔刚才那几个人被你打了,今晚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断定,他们下半夜可能会带著农药回来报復。”
李光头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额头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猛然大声道:“下药?这帮丧尽天良的畜生敢!”
“你先別激动听我说。”梁山压低声音,“常规的巡逻马上撤掉,你让你手下的人全部把手电筒关了。”
“关手电筒...”
李光头懵了,疑惑道:“那这黑灯瞎火的,怎么看倒人?”
梁山指著外面的南洼子道:
“南洼子水面太大了,他们要投毒,为了让毒药最快扩散,一定会去西边那个地势最高的进水口,顺著风和水流往下倒。”
“你现在带上村里最能打的五个兄弟带上几条狗,把狗嘴用布条勒上,別让它们出声!”
“所有人全部摸黑潜伏到西边进水口的芦苇盪里,趴在泥里不要动。”
“只要他们敢露头倒药,不用废话,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他们全部抓活的,明天天一亮,老子要把他们绑到镇派出所去,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梁山的话,让李光头眼睛一亮。
他立即道:“好的,我这就赶过去。”
李光头没有犹豫,便按照梁山的吩咐把巡逻队解散。
他则是带著几个好手前往梁山指定的位置开始蹲伏起来。
窝棚里二狗握紧了手里的铁锹,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秋月则紧紧绞著双手,指关节都在微微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走,我们去西边进水口后面的高坡上看著。”梁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率先走出了窝棚。
夜半更深,寒风略微有些刺骨。
南洼子西边的进水口,是一片茂密的芦苇盪。
这里地势稍高,水流顺著几条沟渠缓缓注入那上百亩的广阔水域。
泥泞的芦苇丛里,李光头带著五个身强力壮的李村汉子,像几段朽木一样死死地趴在冰冷的烂泥里。
几条凶悍的土狗被死死勒住了嘴巴,虽然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呜咽声,但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就在李村几个汉子冻得手脚发麻,心里直犯嘀咕的时候。
芦苇盪外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借著微弱的星光,只见三个黑影正猫著腰,像做贼一样顺著小路摸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半边脸肿得老高的王癩子,跟在后面的则是大顺和另一个小混混。
李光头眼睛一亮。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