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古董店:毁容校花变魅魔还债

第228章 欢喜鬼佛vs黄昏先生


    雨越下越大。
    刘敏抱著小虎,站在院门口,仰头望著那片压得极低的乌云,瞳孔里倒映著一个端坐於漆黑王座上的身影。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轻轻磕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虎倒是没有哭,只是瞪大眼睛,雨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淌。
    他也不躲,就那么直直地看著天上那个“人”。
    邪麒麟站在雨中,仰著头,声音很大,大到整个山谷都能听见:
    “先生,你该不会为难女人与孩子吧?”
    他喊得用力,喉咙几乎要撕裂。
    这话是说给天上那尊“黄昏”听的。
    他要確保这对母子不会因他而遭殃。
    自己堂堂正正地喊出来,那位先生总归要顾及几分体面,动手的时候,至少会收敛些,不让那母子二人被波及。
    江潮生坐在王座上,身子微微前倾,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抱著孩子的女人和那个被雨水浇透的小男孩。
    他懂邪麒麟的小算盘。
    可惜,邪麒麟差点失算了——他江潮生,从来不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不过……
    他依旧选择了给那对母子逃跑的时间。
    不是因为被邪麒麟的善意感动。
    只是——他看到那对母子的时候,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仅此而已。
    刘敏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傻子。
    她抱紧小虎,转身就跑。
    她还是忍不住回头,一次又一次地回头,看著那个站在雨中的少年,眼里全是担忧。
    邪麒麟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鬆了一口气。
    “先生,。”他转过身,仰头望向乌云:“贫僧不会束手就擒的。”
    江潮生微微頷首:“嗯。”
    邪麒麟深吸一口气,一手撑开天王镇魔伞,一手竖於胸前,缓缓闭上眼睛。
    “那先生,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的短髮开始疯狂生长。
    黑色的髮丝如同拥有了生命,在半秒之內就垂到了地面,却还在疯长,像无数根钢针刺入大地,將他的身体一点一点撑到半空中。
    地面上的黑髮迅速交织、缠绕、堆叠——短短几秒钟,一尊高三丈的黑色巨佛便赫然矗立在天地之间。
    佛首慈眉善目,嘴角噙著笑意。
    圆滚滚的身躯憨態可掬,像极了寺庙里供人膜拜的大肚弥勒。
    上身赤裸著,胸口处刻著两个大字:“欢喜”。
    邪麒麟立於巨佛的鼻樑之上,黑色头髮与巨佛的眉心紧密相连。
    编號4-19,鬼发——一件遗失已久的禁忌之物。
    江潮生第一次见它,是在海上列车。
    那个满清后裔的红衣女人,用它编织出一条五六米长的蜈蚣。
    而邪麒麟对鬼发的领悟,显然远在那女人之上。
    这尊欢喜鬼佛带来的压迫感,与那条蜈蚣不可同日而语。
    邪麒麟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里满是杀气。
    他抓著天王镇魔伞的手骤然收紧,伞面在雨中剧烈震颤。
    “先生,贫僧来了!”
    天王镇魔伞中飘出无数人形的白色透明之物。
    这是阴气。
    那些阴气凝聚<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密密麻麻地涌出,仿佛有千万个灵魂在同时挣脱束缚。
    天王镇魔伞能够將生灵的魂魄吸纳进去,转化为纯粹的阴气,如同小说中那些邪异的“万魂幡”。
    一个问题浮上江潮生的心头:
    肉身死后,灵魂本应归於地狱,天王镇魔伞又是如何截断这条人间通往地狱的路的?
    没关係。
    这算是一件尚未收容的禁忌之物。
    等把天王镇魔伞收回来,一切都会清楚。
    那些拥有人形的阴气覆盖在欢喜鬼佛庞大的身躯上,竟凝结成一件散发莹莹洁光的袈裟。
    黑佛、白光,对比强烈得刺目。
    袈裟无风自动,在雨中猎猎作响,给这尊笑眯眯的黑佛平添了几分诡异的圣洁。
    若是仔细看,那洁光袈裟上,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颗颗面无表情的透明人头。
    它们密密匝匝地排列在袈裟上,像一串串冰冷的珠子,隨著袈裟的飘动而轻轻摇晃。
    欢喜鬼佛动了。
    它带著那永远不变的慈爱微笑,从地面一跃而起,直扑云层。
    邪麒麟面色凝重,单手结印,指向云层中的江潮生,怒喝一声:
    “萨嗬喏揭帝,欢喜普渡咒!”
    欢喜鬼佛做出同样的动作,一只巨大的黑手隨之抬起。
    一颗颗美人的脸凭空出现在空中,像流星雨一般铺天盖地地朝江潮生扑去。
    那些脸孔或喜或悲,或嗔或痴,每一张都栩栩如生。
    江潮生坐在漆黑王座上,从风衣后抽出那把锈跡斑斑的镰刀。
    转瞬间化作巨镰。
    他奋力一挥。
    银白色的弧光划破雨幕。
    那些美人脸纷纷破碎,像琉璃被铁锤击碎,在消散之前,每一张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解脱之色。
    欢喜鬼佛已经衝到面前。
    邪麒麟举起右手,欢喜鬼佛隨之举起巨掌,五指张开,遮天蔽日,猛地朝王座上的江潮生砸下。
    江潮生再次挥镰。
    “刺啦——”
    一声脆响,像撕裂一匹布。
    欢喜鬼佛的右手齐腕而断,从空中坠落,在半空中化作一缕缕黑髮,纷纷扬扬地散落在雨幕里,像一场黑色的雪。
    邪麒麟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一刀?
    就一刀?
    一刀就斩断了欢喜鬼佛的胳膊?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因为他看见.....江潮生已经从漆黑王座上站了起来。
    邪麒麟的本能快过意识。
    他猛地控制欢喜鬼佛向后暴退,身体在雨幕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同时他看见江潮生从怀里取出了一柄燧发枪。
    枪身上的花纹有流光转动,从枪托一路延伸到枪口,如某种古老的血管正在泵送力量。
    “砰——”
    猩红色的火焰子弹从枪<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17“></i>出,撕裂雨幕,直奔而来。
    笑眯眯的欢喜鬼佛將仅剩的左手挡在邪麒麟面前。
    子弹击中了那只巨大的黑手。
    “呼——”
    像是一根燃烧的火柴被丟进了棉花堆里。
    欢喜鬼佛的左手瞬间爆燃。
    火焰沿著手指蔓延到手背,又从手背窜上手腕。
    邪麒麟当机立断,切断与左手的联繫,將那只燃烧的手从欢喜鬼佛的身躯上剥离。
    天空中,火焰在雨幕中绽放,如烟花般绚烂。
    火焰消散的瞬间,邪麒麟看见——江潮生提著巨镰,已经射到了面前。
    他的瞳孔里满是惊恐。
    “嘶啦——”
    巨镰划过,欢喜鬼佛庞大的身躯断裂成数块,轰然崩塌。
    数不清的黑髮在空中散开,像一匹被撕裂的黑色绸缎。
    邪麒麟依旧站在欢喜鬼佛的头颅上。
    但头颅正在失去支撑,正在化作黑髮,正在消散。
    他的脚下空了,身体开始自由落体,风从耳边呼啸而过,雨砸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子。
    他看见江潮生已经举起刑火燧发枪,枪口对准了他。
    那颗猩红色的子弹从枪膛中飞出,在雨幕中拉出一道细长的光线。
    就在这一瞬间,邪麒麟忽然有了些佛法上明悟。
    他鬆开手中的天王镇魔伞,双手合十,嘴角浮起一丝释然的笑。
    “原来……是贫僧著相了。”
    想要天下极乐,就有了执念。
    有了执念,就不能成佛。
    既然不能成佛,那欢喜佛又是哪里来的?
    原来那只是灵境台上招惹的尘埃。
    “砰——”
    枪声在雨中炸响。
    邪麒麟的胸<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41“></i>出一团悽美的血雾。
    他歪下了脑袋,两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从空中坠落。
    天王镇魔伞在他身边缓缓飘落,伞面在风中旋转,像一只找不到归途的蝴蝶。
    “噗通——”
    沉闷的落地声。
    雨水混著泥浆溅起,又落回他身上。
    鲜血从他身下洇开,在雨水中蔓延。
    天王镇魔伞旋转著落在他身旁,伞柄插入泥土,稳稳地立住了。
    伞中,一道红色的高大身影飘了出来。
    八尺新娘。
    她跪在泥地里,慌忙地推搡著邪麒麟的身体,一遍又一遍。
    红色的嫁衣被泥水浸湿,沾满了污渍,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手指穿过他的衣襟,抓住他的肩膀,用力地摇。
    “相公……”
    那声音悽厉,像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上来。
    江潮生落地,捡起天王镇魔伞,看向八尺新娘。
    这是他第一次见这只三千年的厉鬼。
    一只厉鬼……竟然有了情?
    邪麒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惜他不是诗人,写不出千年厉鬼与少年僧人之间那段盪气迴肠的故事。
    八尺新娘忽然抬起头,望向天空。
    红盖头下,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相公……”
    一滴泪从红盖头中滑落,砸在泥水里,没有声音。
    “啊!!!!!”
    她猛地朝天空伸出手,澎湃的阴气从她掌心涌出。
    江潮生意识到了什么,抬头望去。
    肉眼凡胎,什么也看不见。
    他撑开天王镇魔伞,透过伞面再看——这回看清了。
    天空中,眼神空洞的邪麒麟鬼魂正朝著某个方向飘去。
    猩红色的阴气从地面升起,像一只巨大的手,死死抓住了邪麒麟的鬼魂,拼命地往下拽。
    邪麒麟要去的地方,就是无间地狱。
    人死了就要去阴间。
    如今的阴间四大域已毁其三,只剩下无间地狱。
    邪麒麟的魂归之处,必然是无间地狱。
    江潮生没有打扰八尺新娘。
    他就那样撑著伞,站在雨中,安静地看著。
    雨还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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