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郎苦笑道:
“那时我跟痴傻一般,在人间游荡,寻找织女的转世。
范先生见我痴情,便是放过了我,也曾与我说过他故事。
他本是凡夫俗子,是修缮长城的一位劳役。
范先生那位亡妻的来歷倒是奇特。”
牛郎提起范先生的亡妻,眼里有著惊奇之色:
“有一户姓孟的人家,种了一棵瓜。
瓜秧顺著墙爬到姜家结了瓜。
孟姜两家將瓜切开,里面竟有一女童。
两家人为女童取名孟姜女。”
江潮生眼角一抽。
后面的故事不用牛郎说了。
孟姜女嫁给了范喜良,范喜良因修长城而死。
孟姜女千里送寒衣,见不到丈夫尸骨,在长城下痛哭。
长城倒塌,露出了埋藏在长城下的范喜良的尸体。
可范喜良又怎么成为了初代主理人的?
牛郎感嘆道:
“范先生说,孟姜女乃是天生地养的仙女。
她用一口仙气,將寿命赠与范先生,自己却因寿命耗尽而死.
孟姜女逝世后,在地府成了阴神,称之孟婆。
范先生的一生苦苦寻觅与孟婆相见的方式。”
江潮生觉得今天的瓜有点多。
他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
但是听到这种堪称诡譎的故事版本,这瓜还真有点香。
牛郎道:
“或许是同病相怜,我与范先生从那之后成了挚交好友。
我寻找织女,范先生寻找孟婆,一路上,我们共同收容禁忌之物。
其实,那些禁忌之物,全都是在那场战爭中,战死者的遗物.
范先生与我无所不谈,包括零號古董店的诅咒。”
牛郎说著,摇了摇头,苦笑道:
“奈何,我在那场战爭中,神魂受创,遗忘记忆的速度太快了些。
范先生说的一些话,我会时不时想起,但记不清全部.”
江潮生暗道:
这不就是战爭后遗症的表现之一么?
严重的健忘症.
江潮生道:
“那是一场怎样的战爭?”
牛郎眼里露出一抹后怕:
“记不清全部了,只知道有一位惊才绝代之人向眾神宣战。
那一战之后,神没了,妖没了,超凡文明彻底凋落.”
牛郎说完,惆悵道:
“我们最关心的就是地府。
因为,织女的信息,孟姜女的信息,都在地府.
一直到了唐朝,我们才知道,战爭並没有结束,而是从人间换到了阴间.
阴间四大域被打没了三个。
阴曹地府,黄泉之国,九幽冥界,都没了.
只剩下了无间地狱.”
江潮生心臟猛地跳动起来.
按照牛郎与范喜良的时间线推算.
那场战爭发生在秦朝时期.
从秦朝打到唐朝,经歷千余年,那一战竟然打了上千年?
战场从人间发展到阴间?
有没有可能,直到现在,无间地狱还在延续那场战爭?
江潮生心头升起危机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
你以为危险早已结束,可危险其实就在你身边,只是你先前並不知道!
当然,那场战爭可能早就结束了.
毕竟,唐朝距离现在,已经过了太长的岁月.
牛郎继续道:
“范先生得知地府被摧毁的消息,彻底失去了活下去的念头.
他与我说,等找到一只乌鸦,完成一个承诺,便会离开零號古董店.
范先生大善,生怕下一任主理人將我收容,便让我早早离开.”
江潮生皱了皱眉.
乌鸦?
难道说的是邪鸦?
这时,江潮生感受到了浓郁的怨念.
他回头.
只见,涇河龙王眼中的怨毒要溢出来.
江潮生想起来了.
涇河龙王也是在唐朝时期死的.
江潮生给了涇河龙王一个安心的眼神.
他没有忘记自己对涇河龙王的承诺.
他一定会找到害涇河龙王到这种地步的凶手.
涇河龙王收到江潮生眼里的信息,这才慢慢安静了下来.
江潮生突然想到了什么,盯著牛郎:
“你之所以愿意帮助太平道,是因为你找到了织女?”
牛郎愣了下,老脸露出些许甜蜜:
“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织女转世成了清朝的一位嬪妃。
我用寻来的尸祖护甲將她復活。”
江潮生笑道:
“所以,太平计划是......復清?”
牛郎点了点头,凝重道:
“我知道,这对夏国不公平,但为了织女,无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可以去做.”
江潮生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
“好了,故事听够了,我也该回南海了.”
牛郎赶紧跟著站起来,鞠躬作揖:
“先生要回南海收容朗基努斯之枪吗?
那东西可非比寻常!
若有需要帮衬的地方,请一定开口!“
江潮生瞥了牛郎一眼,轻蔑道:
“一件禁忌之物罢了,我还没放在眼里.”
江潮生说罢,龙珠力量启动.
他隨著雨水升入乌云,重新落座在漆黑王座上。
乌云闭合,挡住了江潮生的脸.
一狐妖、一龙王一左一右侍奉在乌云两侧,朝著南海方向而去。
牛郎再次作揖,高声道:
“恭送先生!”
牛郎保持作揖姿態许久,待乌云远去,暴雨离开,他才直起身子,眸光深沉.
牛郎缓缓开口:
“你觉得,他信了多少?”
袖口滚出了一颗脑袋.
恆亲王的头颅小心翼翼问道:
“国师,指的是什么?”
牛郎道:
“我与范先生,与织女的故事.”
恆亲王眼神躲闪:
“应该,都信了吧?“
牛郎冷哼一声:
“他一个字都没信!
临走前还在威胁我.”
恆亲王回忆了一下.
江潮生临走前说过:
“一件禁忌之物罢了,我还没放在心上.”
恆亲王原本以为黄昏口中的禁忌之物,指的是朗基努斯之枪.
现在看来,说的竟是国师大人.
牛郎低头看著恆亲王的头颅,眼里寒光四射:
“今天的事情,你要烂在肚子里.
万万不可让娘娘知晓她是织女转世的消息.”
恆亲王赶忙道: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请国师放心!
“小的永远是站在国师这边的!”
牛郎这才收敛了眼里的杀意.
恆亲王想了想,谨慎开口:
“国师大人,您为了救我,送给了黄昏先生一件禁忌之物,这会不会有些不值?”
牛郎嗤笑一声:
“我说过,禁忌之物是神仙妖魔的遗物.
说白了,都是一些战损的法器.
这些东西给他再多,他的战力也只是在神明之下.”
恆亲王紧接著追问:
“他就不能修么?
但凡修復了一件,他岂不是有了成神之姿?”
牛郎摇头:
“修不了,零號古董店没这规则.“
牛郎嘴角掛上一丝讥讽:
“那位范先生,当初果真把我当成至交,什么都告诉我了.”
恆亲王闭上了嘴巴.
牛郎望著乌云远去的南方,自语著:
“拥有规则庇佑的他,是我在人间最忌惮的存在.
虽说我的战力超他一些,可他胜在不死不灭,我们都相互奈何不得对方.
恆亲王,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循序渐进,总会使黄昏陷入诅咒.
切不可再听信他人之言,贪功冒进,胡乱做出什么决定.”
恆亲王突然眯起了眼睛,恨恨道:
“国师,我总觉得邪麒麟在坑我,但我不太確定.”
牛郎的脑门青筋直跳:
“你......蠢货!”
这廝,到现在都没发现自己被邪麒麟当枪使唤了么?
牛郎稳定了下心神,稍微復盘了一下,眼里忌惮之色愈发浓郁:
“这位主理人与歷届主理人不同.
我原以为你手中的免死金牌,可以帮助你逃生.
没想到,这位主理人竟不惧帝王之威!
难道,他是某位帝王的转世?
总觉得,这位新的主理人,是一个变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