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圣枪王国时，莫寧从王室图书馆的藏书中多次读到过关於“从学院的奥秘殿堂学习巫术”的笔记。
这些笔记无一例外地用了一个词来形容这个过程——神奇。
只要支付相应的黑塔点，秘法厅便会藉助巫术的力量，將完整的巫术模型直接灌注到你的脑子里。
划重点——灌注。
关於这个过程，书中有许多细节性的描述。
有一位学徒这样写道：
“当时我感觉脑袋似乎热了起来，意识陷入一种迷惘的状態。等我清醒过来，脑子里（不是精神世界）已经多了一个东西。
“用不著翻阅厚厚的典籍，也不用熬过一个又一个夜晚去研究，就能明白整个模型的结构，这確实节省了太多时间。
“我只想说一句话，讚美奥秘殿堂！”
笔记也提醒道：“但这不意味著，你不需要花时间弄清楚模型运行的术数原理。
“也不意味著不需要搞清楚每个魔子团代表的意思——否则你根本无法在精神世界里构建它。
“但毫无疑问，它大大节约了时间成本。”
书中举了一个具体的例子：
“我可以用一个案例，说明从奥秘殿堂直接灌注模型的好处——以二级学徒的標誌性巫术【魔力之手】为例。
“倘若一位学徒完全依赖典籍来学习这个巫术，就算精神强度满足了要求，也需要相当漫长的时间，两三年甚至更久都不奇怪。
“但通过奥秘殿堂灌注模型，至少可以节约半年。
“后续研究模型的过程中，由於对结构一目了然，学习进度会显著提升。”
这位作者最后总结道：“必须承认，学院之所以能培养出大量优秀的巫师和学徒，奥秘殿堂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不过。
儘管奥秘殿堂的作用不容忽视，对巫师来说，將模型研究透彻才是最让人头疼的事。
巫师界有一句人尽皆知的话——你永远不可能施展一种你无法理解的巫术。
构成魔力的八种魔子，仿佛拥有某种朦朧的意识。
倘若无法理解一个模型，或许可以强行捕获魔力形成魔子映射，也可以操控魔力组成魔子团。
但绝对无法將它们融合成灵印节点。
因为不理解，所以魔子团会本能地排斥——如同將两块磁铁的同极强行摁在一起，越是用力越是弹开。
而没有灵印节点，便无法凝聚灵印，更无法在精神世界里构筑巫术模型。
莫寧看过的另一本书，用了一个非常形象的比喻来解释这种现象：
“好比你依葫芦画瓢学会了秘灵文的写法，却不理解每个字的意思，由它们组成的语句，你当然看不懂。”
莫寧的情况恰好相反。
当初在王室图书馆学习次零级巫术时，从书本上將模型拼凑完整，反而是最费时费力的一步。
模型结构清晰之后，藉助【真理秘瞳】的超强术数推导功能，他很快就能把原理搞得明明白白。
拼凑模型，消耗了八成的时间。
研究模型，只占据了剩下的两成。
当然。
他研究的是次零级戏法，所以研究模型很容易。
隨著巫术等级逐渐提高，巫术模型越来越复杂，【真理秘瞳】分析模型也要耗费更多时间。
总而言之。
站在莫寧的角度，奥秘殿堂直接灌注模型，恰好省去了他最头疼的步骤——拼凑。
此时此刻。
莫寧注视著光球缓缓落下来，內心充斥著满满的期待。
一秒后。
光球轻轻触碰到了他的头顶。
这一瞬间，莫寧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光球中涌出。
热度从头顶灌入，顺著某种看不见的路径向下流淌，一路抵达意识深处。
与书中描述的一样，他的意识迅速模糊起来。
不是睏倦带来的模糊感，而是一种更彻底的、仿佛被人从现实里轻轻抽离的感觉，很快忘记了自己身在何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道讯息如惊雷般在脑海里炸开，將他从迷惘中一把拽了出来。
【巫术模型已完成灌注。】
【请自行消化理解模型。祝愿你成功在精神世界建立起一座新的巫术之碑。】
【两小时后，可进行下一次灌注。】
莫寧眨巴一下眼睛，这才意识到一件事：“原来我刚才在接受巫术模型的灌注。”
他还知道，连续灌注对精神有损伤，奥秘殿堂便设了这道“冷却”门槛。
巫术等级越高，模型越复杂，冷却时间就越长。
次零级只要等两个小时，將来若是灌注三级巫术，怕是等上十天半月也不稀奇。
过了片刻。
又一道提醒响起。
【镜像奥秘殿堂即將关闭。】
黑曜石雕像手中的典籍“咔”的一声合拢，雕像隨即向后退去，身形迅速隱没在无边幽暗中。
一缕光亮投射下来，黑暗如潮水般退却。
寓所內的景象重新落入视线——书桌，稿纸，墨管笔，一切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寧怔了几秒，才由衷地讚嘆道：“太神奇了。”
没经歷过灌注的人，绝难体会那种震撼。
【真理秘瞳】的力量让他清楚地知道，从发出指令到现在，时间只过去了区区两秒。
而在主观感受里，单单从一千多种巫术中挑选出【快速滑行】，就花了至少十分钟。
这种反差，委实让人印象深刻。
莫寧集中精神，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一个模型结构——五个简化灵印单元，环环相扣，如同一条被精心摺叠的丝带。
他的心情愉悦得像是在阴雨天里瞥见一缕阳光。
短短两秒，便完成了以往需要埋头好几个小时才能拼凑出来的工作。
不得不说，4黑塔点花得太值了。
“讚美奥秘！”
莫寧像无数曾站在这座殿堂里的学徒一样，发自內心地低语了一声。
他心念一动。
虚幻眼球浮现出来，瞳孔中星云流转，散发著古老神秘的气息。
一道光屏一闪而出。
次零级戏法【快速滑行】的完整模型立即在光屏上显现出来。
莫寧没有再浪费时间，立刻以意念发出指令：“分析模型！”
五个窗口瞬间弹出来。
模型被拆分为五个简化灵印单元，它们闪动一下，分別出现在五个窗口內。
数据流如解冻的冰河，急速奔涌——先將每个简化单元还原成一道道秘法术数公式，接著推导、分析其中的术数逻辑，將隱藏在符號背后的原理一层层剥开。
研究巫术模型，本质上就是通过分析术数逻辑，搞明白模型的运作原理。
某种意义而言，这其实是“先知道结果，再追溯过程”的“逆向”分析。
它的难度，比改进巫术低了一个数量级。
藉助【真理秘瞳】，莫寧可以毫不费力地理解模型的运作原理。
*****
一个半小时后。
模擬空间內。
一片遍布著乱石的荒原上。
莫寧深吸一口气，以精神力激发了【快速滑行】的巫术模型。
下一刻。
他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力量降临，自己好像被狠狠推了一把，身体猛地向前一窜。
“呼~”
耳边传来明显的风声。
地面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抹满了植物油的滑道，脚底没有半点阻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
莫寧来不及调整重心，也来不及做出其他动作，脑袋便重重撞上了前方的一块石头。
“嘭！”
只听一声闷响。
为了练习【快速滑行】，他特意將痛感削弱到了百分之五，可撞击太过猛烈，依旧让他產生了轻微的不適。
莫寧飞了出去，在地面滚了十几圈才停下来。
外掛的提示实时出现。
【模擬已结束！】
整个世界静止了。
莫寧无奈地嘆了一口气：“太快了！”
先前完成模型的灌注后，他仅仅用了十分钟，便彻底理解了这个巫术的运作原理。
新人们普遍缺乏扎实的术数功底，通常需要四到五天，才能將一个次零级戏法研究明白。
【快速滑行】的巫术模型，比普通戏法更复杂，新人们花上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
对他们而言，十分钟完全彻底弄懂一个巫术，简直就是“光速”。
然后。
莫寧又花了一个多小时，使用术数观想法，顺利地在精神世界建立了【快速滑行】的永久性模型。
由於次零级戏法的缘故，整个过程只消耗了3.84%的精神力。
再然后。
莫寧开启了【真理秘瞳】的模擬功能，打算儘快掌握新巫术。
可第一次施展【快速滑行】，他便遭遇了当头一棒。
这个巫术的控制难度，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莫寧没有气馁，径直喊道：“再来！”
场景为之一变。
莫寧又站在原先的位置。
他先思考了一下失败的原因，將腰背稍稍弯曲，压低重心，接著激发了【快速滑行】。
“嗖！”
他急速窜了出去，再度撞上石头，整个人摔得人仰马翻。
但这一次，莫寧的嘴角反而微微上扬。
因为滑出去的时候，他稍稍调整了身体姿態，不再是直挺挺地撞过去，而是用侧面承受了撞击。
虽然还是摔了，但这——就是进步。
而这足以证明——只要不断改进，迟早可以熟练地掌握【快速滑行】。
之所以与这块石头较劲，並不是他喜欢找虐，而是在练习躲避障碍物的能力。
练习平地的滑行，並没有太大的意义。
既然是模擬空间，当然得狠狠的上强度。
“再来！”
莫寧又喊了一声。
他再次回到了原位。
【真理秘瞳】已经收集了不少数据，及时给出了建议：
【建议將肩膀倾斜一个角度，並通过手臂姿势控制方向。】
时间在一次又一次尝试中快速流逝。
终於。
在第六十七次练习中。
莫寧在启动的一瞬间，身体倾斜了一个角度，左手抬起一个角度，整个人在地面滑出一条弧线，正好绕过了石头。
儘管肩膀的衣服，与石头发生了刮擦。
但確实是避开了障碍物。
莫寧的身体快速后仰，只向前滑了四十米就停了下来。
他回头望著石头，开心地笑了起来。
但笑容只持续了半秒。
“再来！”
如果没有將【快速滑行】练习到收发由心的程度，他绝对不会停下来。
因为唯有掌握得越熟练，他在野外生存考核中活下来的概率才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