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
这是程呈第一次见到肯尼斯·洛纳根。
这个有著一头捲髮，一副典型美式白人长相的中年人，在第一次见到程呈的时候，除了那张让他这个西方人都觉得有些惊艷的东方面孔外，並没有露出什么特別大的反应。
他板著张脸审视著对面的程呈，似乎还没有將剧本的改动者跟眼前的这位俊小伙给对上。
“咖啡？还是茶？”
洛纳根的夫人吉恩·史密斯，態度上却要和蔼上很多，见到程呈的示意后，她端著杯冒著热气的红茶放到了他的面前。
“这个剧本是你改的？”
程呈看著洛纳根举在手里的剧本，点了点头。
“早年我在纽约，也就是距离这不超过十英里的地方度过了我的高中生涯，实话实说，那段日子的生活对我来说简直是糟透了。”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的事情，我想我再也不会选择来到这座城市。”
“但是命运就是这么的奇妙，可能是上天的安排，我看到了洛纳根先生你的剧本，我感觉你在剧本中所描绘的那种气氛，跟我当初的感受简直是像极了，我控制不住我的双手。”
“我控制不住我的手，你明白吗洛纳根先生，但是不论如何对於我擅自改动你剧本的事情，我感觉非常抱歉，但是我现在还是不后悔我这么做。”
洛纳根没想到自己隨口一问，却是被程呈这一通输出，他当然是不知道程呈纯粹就是在胡说八道，反而觉得。
“嘿，这小伙说得倒是有几分情真意切。”
洛纳根抿了下杯中的咖啡。
他之所以愿意见一见程呈，就是因为他在剧本里面提到的种族问题”確实是一个更为不错的切入点，而且这一点被程呈巧妙地融入了原本的故事构架中。
既保留了故事的核心，又增添了故事的人文內核，他可是很了解奥斯卡的那帮傢伙，就喜欢这个调调。
但是心里有些认同，並不意味著他就一定要用程呈的这一版。
在见程呈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了他这边的捆绑条约，要用他的剧本可以，但男主角也得是他。
对於这点，洛纳根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亚裔在美利坚毕竟还是少数裔，如果非得选一个非白人种族，那为什么不能是非洲裔呢？毕竟从人口基数上来讲，黑哥哥们毕竟是美利坚的第二大种族。
所以今天的见面，洛纳根是抱著说服程呈去的，剧本可以採纳，但是这个男主角你最好想都不要想。
他又抬头看了眼这个过分年轻，而且过分英俊的少年。
你真的能演出来我笔下的钱德勒，那股绝望阴鬱的情感来吗？”
“程，来吧，让我看看你对这个角色的理解。”
洛纳根反正是打定了主意，一会儿不管是看到了怎样的表演，在他这都是一票否决，不管怎么样！
殊不知，进到了试戏这段，也可以说是落入了程呈的彀中。
这可是你说的噢。”
他调整了下状態，外掛马力全开，感受著瀰漫在心底的那片阴霾，程呈缓缓——
地躬起了身子。
洛纳根皱了皱眉头，只见程呈低垂著脑袋，手捧在茶杯上，几次想要有抬头的动作，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最后保持著垂头的动作。
他把自己身子往前挪了挪，双手撑膝，本来藏在镜片后傲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著程呈。
过了一会儿，像是还找不到什么话题，程呈依旧是躬身坐在那，这时洛纳根注意到了程呈有一个小动作，他放在桌上的右手食指不自觉地在扣动著他的大拇指。
这个时候，一个让洛纳根都觉得神奇的现象出现了，他看著低头不语的程呈，自己的手竟也不由自主地跟著他扣动了起来，仿佛是被传染了一般。
与此同时，他的內心也浮现了一种孤寂的、压抑的情感，感觉仿佛是置身於没有任何空间跟时间概念，也没有丝毫光亮的黑洞之中。
洛纳根有些受不了地挠了挠了自己那一头乱糟糟的捲髮。
“fuck，这是什么情况？”
那股黑暗的浸染还在继续。
程呈又呆坐了一会儿后，发现还是得讲两句吧，他抬头看向了对面的洛纳根“洛纳根先生——”
“够了！ok？够了，停止你的表演，fuck——”
本来已经到了临界的洛纳根，再次对上了程呈的那双眼睛后，再也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他只觉得程呈像个传播抑鬱症的瘟疫源头，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当场就得去找心理医生了。
听到洛纳根略显夸张的话语，程呈终於是停止了发功”，露出了无辜的、
阳光的笑容。
然后他又看到了洛纳根仿佛是见了鬼的表情。
“fuck——“
正是这个笑容，洛纳根感觉仿佛是阴雨绵绵的雨季突然拨云见日，仿佛是抑鬱症碰上了氟西汀，爽得他好像刚衝著金·卡戴珊那粗俗的大屁股来了一发一样。
“crazy——“
洛纳根呆呆地看著这个神奇的东方小子。
“洛纳根先生，不知道刚刚的这段表演，达到了你的要求吗？”
老罗拿起了桌上的咖啡，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后，平復了心中的情绪。
“你是怎么做到的？”
程呈耸了耸肩。
“在我的国家，这是身为演员的一种基本能力。”
洛纳根无语地撇了撇嘴。
瞧你这逼装的——
“okok，基本能力，嗯——”
又缓了好一阵后，洛纳根开始了沉吟，现在剧本的改动他可以接受，演员本身的能力更是出乎他的意料，所以理论上好像一切都行得通了？
不不不，洛纳根马上打断了自己，还有一个困难摆在面前，就是——
他刚打算开口，突然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起来。
“洛纳根，是马特的电话。”
接过吉恩·史密斯递来的手机，衝著程呈看了眼后，他起身走到了远处。
程呈饶有兴致地看著洛纳根背对著打电话的身影，他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情。
就像之前提到的，这个剧本最开始的创意是来自於马特·达蒙，所以哪怕是洛纳根这边接受了程呈，也绕不开马特这个傢伙。
但是这又不是个问题，因为就像上辈子那样，档期太满的马特根本抽不出一点时间来参与这个项目。
这货在三月份就进了《火星救援》的剧组，等那边差不多杀青了又马上接棒了《谍影重重5》，完全就没有他们的这部电影留下一丝一点的空隙。
上一世，洛纳根为了等马特的档期，硬生生地等到了14年底，但是马特这傢伙又被中美合拍的噱头给吸引住了，拒绝了这个可能让他拿到奥斯卡小金人的机会，转头去接了张一谋的《长城》。
洛纳根这才放弃，选择了卡西·阿弗莱克。
所以这一世，马特·达蒙大概率依旧不会出演这部电影，再加上洛纳根明显就已经被他给说动了，倾向於程呈改编方式的他，更加不会屈就於马特的档期了。
过了一会儿，失望也不算太失望的洛纳根走了回来，他衝著吉恩·史密斯说道。
“他选择了《长城》。”
长城这两个音在洛纳根的嘴里略显拗口，但是程呈还是一秒捕捉到了这个字。
果然，虽然有程呈这只蝴蝶在，但是他翅膀颳起的风暂时还吹不到大洋彼岸的美利坚，马特·达蒙还是选择了那部后来在奥斯卡颁奖典礼上，被大伙儿当眾取笑的《长城》。
罗纳根一屁股坐回了沙发上。
“好吧，在我这里你通过了。”
程呈没露出什么太意外的表情，史密斯夫人却是有些吃惊，跟洛纳根这个老犟种过了大半辈子了，他可不是这么轻易妥协的人。
洛纳根是隨便说说的吗？显然不是。
他扶了下自己的眼镜衝著程呈，实际上是给自己的枕边人解释道。
“首先你的剧本改得很好，你这里提到的有关移民的问题是我之前没想到的，好莱坞的那帮老东西，最喜欢这种聚焦边缘群体的调调，这也是我愿意见你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顿了顿。
“你演的那部什么——什么《推拿》我看过。”
他做了一个类似按摩的手势。
“你演得不错，但是恕我直言，你们东方的那套我看不明白，所以对於我来说——”
他想了个形容词。
“就像喝了杯美式，我知道他是苦的，但也就仅此而已，但是你刚刚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感觉你下一秒真的能死在我眼前，fuck，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看著突然激动起来的洛纳根，程呈知道应该是刚刚使用的【共情】技能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毕竟忧鬱症叠加了足足五倍，哪怕时间不长，也够这小老头喝一壶的了。
洛纳根嘰里呱啦地说了一通后，才停止了他的发泄。
“程，我这里你是暂时通过了，但是你知道的，这部剧我说了不算。”
程呈知道洛纳根的话里是什么意思，范滨滨来之前也跟他说了，在他们之前，洛纳根已经敲定了跟亚马逊影业的合作。
洛纳根是导演，如果是选择了一位正常”的人选，亚马逊那边可能不会多过问，但是你现在跟他说你准备选一位亚裔。
那亚马逊影业就会告诉你，好莱坞最后还是资本说了算的。
但是相较於洛纳根这边，亚马逊这道关口对於程呈来说反倒觉得简单一点。
艺术家是执拗的，你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但是资本不一样，尤其是华尔街的这帮唯利是图的资本家们，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合作的，只要你给他带来了足够的利益。
而这样的东西，程呈在来纽约之前就特地为他们准备了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