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註定伟大的一舞
范滨滨呆了。
监视器前的侯孝閒也呆了。
全剧组看过剧本的工作人员都呆了。
剧本上有这段吗?
好在,剧组的人都是跟著侯孝閒走南闯北的老手,没有那一声咔”,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更好在,群演们不知道剧本,所以这突然的一幕並没有打断他们的发挥。
侯孝閒紧皱著眉头,这么多年来,演员的即兴表演他遇到过,但是程呈现在的这一出,他暂时也没弄白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是这並不妨碍摄像机继续拍下去,无非就是多费几卷胶捲的事情。
唯有我们的滨滨姐,她是真的不知道程呈要做什么。
不过,她还是很快反应了过来。
“大人,你想怎么跳~”
田季安夫手往聂隱娘的腰上=按。
“跟某来就是。”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案,搂著娇滴滴的聂隱娘,大跨步地来到了正厅中央。
“《秦王破阵乐》,会否?”
没人知道,田季安身为一个想要篡唐的军阀,心里最敬仰的竟是大唐太宗文皇帝。
田季安双脚一跨,隨便抄起了一把落在地上的宝剑,呼呼哈哈地就这么舞了起来。
聂隱娘心想。
老娘会个鬼的《秦王破阵乐》!
但是,军阀头子让她舞,那就舞唄。
一时之间,宝剑对著长袖,虎目对著媚眼,刀光剑影,红袖翻飞,倒是別有一番美感。
监视器前,侯孝閒瞠目结舌地盯著屏幕,他是真没想到程呈会突然给他整这么一出。
突然,他眉头一松,站起了身来。
他完全忘记了还有对讲这么一回事,突然衝著摄像们挥起了手。
“快快快,镜头都对准他们的脸。”
老伙计李屏宾立马领会了侯孝閒的意思,他一把拉过了他的副手。
“这个主机位你来。”
说著,他又抄起了手持的arriflex765,在不会穿帮的极限距离下,把镜头对准了场中两人。
似乎是受到了场中两人的情绪感染,那个黑脸军汉,突然丟下了身下气若游丝的女子,他袒露著胸脯,走到厅边,举起了两边的鼓槌。
“咚咚咚!”
田季安似乎也有些耍疯了”,但是他虽状若疯癲,一双虎目却是直勾勾地看著聂隱娘。
聂隱娘的胸口隨著愈发剧烈的舞姿,也在不断地起伏著,她面若桃花,眼神却是一片冰寒。
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舞——
那是一段幼时的记忆。
“季安,將来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成为一个像太宗皇帝一样伟大的人。”
“怎么才能跟他一样伟大呢?”
“南御南詔,北击吐蕃。”
“那等你凯旋了,我也给你奏《秦王破阵乐》。
回忆收束。
等视线再次聚焦,聂隱娘再次对上了田季安的眼睛,这次除了暴虐无度,她还发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
一种复杂的纠结,照理说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这种人的身上。
“他认出我来了?”
恐慌像野草一样,在她的心头蔓延生长。
没事,冷静,他不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
突然,挥动著宝剑的田季安一个斜刺插了过来,剑锋堪堪贴著腰际划过。
“专心!”
聂隱娘强起媚笑。
“大人舞得太快了,奴家跟不上~”
“哈哈,军阵之上可没有什么跟不跟得上的。”
又是一小截香后,鼓声渐息,田季安终於是停下了狂悖的舞蹈,一声痛快”过后,转身回到了台上。
台下。
聂隱娘鬢角布满了香汗,胸口剧烈起伏,她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右侧。
“东西——东西呢?”
隨著心底的凉意漫布全身,她惶惶地抬起了头颅,恰好看到了田季安嘴角正在扩大的那抹弧度。
程呈可是把自己给累坏了,刚刚那段长达五分钟的舞蹈,几乎是耗尽了他的体力。
此刻,他正弯腰站在侯孝閒的身边。
“侯导,效果如何?”
侯孝閒此刻真的是惊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按照原本的剧情,应该是田季安最终发现了聂隱娘藏在右手宽袍处的毒囊。
但是不知道出於什么原因,最后他还是放过了聂隱娘,聂隱娘一开始並不知道她得以逃脱的原因,但是最后通过一系列的线索,她发现田季安是当初就认出了儿时的自己。
当然,现在这场戏的后半段是被程呈的即兴表演搞得面目全非,但是改得好吗?
“改得太棒了。”
也就是侯孝閒年纪大了,养气功夫足,要换个小年轻来,高低得给程舞王”磕一个。
好的舞蹈,是具备一种莫名的心灵力量的。
他本人在《风柜来的人》中,拍出了那段影史留名的舞蹈,还有影迷们一想到《低俗小说》,必定会提及的约翰·特拉沃尔塔跟乌玛·瑟曼在夜店的那段扭扭舞,以及李沧东的《燃烧》里,全钟瑞半裸上身,在夕阳下的那段独舞。
侯孝贤没看过《燃烧》,但是这並不妨碍他觉得程呈跟范滨滨刚刚在镜头下演经的那段舞蹈,蕴含著同样扣人心弦的力量。
尤其是两人舞蹈间隙的眼神交换,他是真有些佩服,为什么在没有剧本的情况下,他俩能配合得如此默契。
再度回味了一番后,侯孝閒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一定会让全世界看到你们的这段《秦王破阵乐》!”
跟程呈相比,范滨滨更是累坏了。
她是连跳了两场舞,而且那个什么劳什子《秦王破阵乐》,要不是她在拍《大唐芙蓉园》的时候,苦练过一番霓裳羽衣舞,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配合这个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傢伙。
“你是从哪学的这个《秦王破阵乐》?”
程呈猛灌了几口水后,眨巴了下眼睛。
“我没学过啊。”
“你没学过,你怎么跳出来的?”
“我跳对了?”
范滨滨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合著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跳了个什么东西?
她咬牙切齿地看著程呈,现在心跳逐渐平復了过后,一身香汗也都干透了,黏在身上本就不舒服。
更让她难受的还另有他处,刚刚坐在程呈身上被他给揉捏得心潮迭起,身隨心动,此时乾涸的河床”让她又难受得扭了扭身子。
真是的,跟你演个戏怎么老是要演到换內衣呢~
程呈不知道范滨滨的难过之处,在她的旁边坐下来后,拿起了留在桌上的手机。
好傢伙,就这一场戏的功夫,就有三十几个未接来电,他的好大哥孙仲怀更是连打了七八个。
给他的好大哥拨了回去。
“餵?老哥?”
孙仲怀听著电话那头传来的喘息声,怔了一下。
“老弟,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这话问得程呈也怔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他笑著回了一句。
“老哥,你想哪去了,刚拍戏呢。”
“哦,拍戏啊,拍戏好啊。”
程呈一听就知道孙仲怀脑子里还是那些脏东西”,他没好气地笑骂了句。
“你有正事吗?没事我就掛了。”
“別別別。”
孙仲怀语气正经了起来。
“就是想问问你,你们万象接下来有没有什么计划啊?”
程呈没有正面回答。
“《苏蘩》今晚的数据还不错?”
“不错?何止是不错,最新的数据,最新两集的播放量已经破亿了。”
“这就破亿了?”
正在闭目养神的范滨滨一听到这话,立马就睁开了眼睛,她凑到了程呈边上,示意他打开免提。
话筒一开。
里面就传来了孙仲怀爽朗的笑声。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大胆预测下,热播期结束,集均破八千,达不到这个数字,下次见面,我先干三杯。”
“三杯哪行,起码十杯。”
“十杯就十杯,你接下来的剧要是还能跟我们企鹅合作,我直接用壶。”
程呈想了想。
“我现在確实是有一部网剧在拍,等到时候成片出来了,我们再谈?”
“还等什么成片出来,我现在就可以保证,如果还是由我们企鹅独家播放,上次那个条件只高不低。”
程呈心想,上次的条件可是有封面”这事在里头的,同等的条件你现在还能开得出来?
孙仲怀可能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他立马补充了个条件。
“那个附加条件,再议再议,但是你老哥我的態度摆在这,我们企鹅视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又经过了一番寒暄,將將要掛断电话的时候,突然又听好大哥来了一句。
“对了,你最近有空吗?”
程呈沉吟了下。
“你先说事,不保证。”
“我们最近刚上线了一个叫星光伴剧”的直播功能,趁著这个热度,你跟景恬合体搞两场直播?时间地点,看你方便。”
孙仲怀的这个提议,一方面確实是为了测试下刚上线的这个功能效果如何,另一方面,不跟程呈见一面吧,这心里总是有些没谱。
“行,那到时候再联繫。”
终於是掛断了电话,程呈靠在沙发上,衝著天花板狠狠地呼出了口气。
“真的破亿了?”
范滨滨再次確认道。
“嗯,破了。”
看著程呈轻描淡写的样子,范滨滨撅了撅嘴巴。
“哟,挺宠辱不惊的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