誑言法师的十三试炼

第70章 凡人的世界好艰难啊


    第70章 凡人的世界好艰难啊
    领取神机的次日,例行联络。
    (————近期占卜未发觉异常,匯报结束。)先知希恩换了副口气,(辛苦了特工先生~亏你真能討伐成功啊,还真的只用了异说级出力。)
    (我可是有在认真办事的。)吕文均这句话发自內心,(所以,调查进展如何?)
    (一片茫然————能预想到的介入点全被先一步封死了,敌人的情报处理强得离谱。)
    化外之神被成功討伐,特工身份也没有暴露。一件大事到此结束,可喜可贺一事情当然没有这么简单。
    首先,里世界存在著诸多占卜、预知系的术式。小如老默丁上课前掐指一算就能知道今天该谁倒霉,大如远古时期的先知预言末日到来诸神黄昏,未来在魔法师们的眼中从来不是茫然的迷雾,而是可推理可测算的道路。
    每个知名秘境都有高水准的占下者和强大的增幅术式,便於提前得知威胁並做出应对。而大秘境特里斯塔不单有老默丁这样的资深占下者,更有专门设置的结界,理论上早在化外之神甦醒之前,教师们就会提前处理。
    然而这次的情况恰恰相反,不仅学院的占卜没有成功,就连组织的预警也姍姍来迟,以至於出现了吕文均这等新生误入神域的危险情况。这绝非偶然的发展,仅能理解为是有黑幕在背后作祟。
    (在我看来,敌人的意图在於借化外之神探查情报。)吕文均说出推断,(你的占卜和学院的通知都提到了14天的期限,这恐怕是因为第14天结束后,化外之神就会接触到学院隱藏的某些东西————而那很可能就是收藏《翠玉录》的里图书馆。)
    (就像用飢肠轆轆的狼寻找食物一样吧。)希恩赞成,(按照这个方向调查的话————)
    (我就会立刻引起怀疑然后被约去喝茶的。)
    (也是哦————)希恩没精打采,(换我也会在这个方向守株待兔。)
    连冒牌特工都能想到这点,学院不可能不做准备。恐怕此刻森林內部已布下重重警戒,就等著嫌疑人上门探查然后一网打尽了。
    因此《翠玉录》的调查只能暂缓,这对吕文均而言也是个很好的消息。最好这个破活就这么一口气拖到学期末不了了之,然后再想办法糊弄著拉倒了————
    (不管怎么说,这次临时任务好歹成功了。用古国的话说,你也算行善积德了呀!)
    希恩依然乐观,(之后就对那个神保持常態化监视吧,她最近怎么样?)
    (她最近变成辣妹了。)
    (————————你说什么?)
    (变成辣妹了。)吕文均面无表情。
    “小文小玲早安吶~今天也闪亮闪亮地一起走吧!”
    明显偏大一號的薄外套,长得能把手都收起来的袖子。
    颇有日式高中风格的短裙,以及松松垮垮的泡泡袜。
    涂著各色花卉图样的美甲划过面庞,在右眼旁比出倾斜的v字手势。绿髮美少女久久木知琦小姐,正以无比明媚而闪耀的,仿佛带著五角星闪光气泡的笑容打著招呼。
    吕文均以手掩面,发出响亮的啪的一声。
    玲弓发出尖锐的爆鸣:“您怎么可以变成这个样子!”
    “我看现在的人都是这样啊。”
    “不是的,您在论坛上接触了太多奇怪的信息了————”
    曾几何时,准確地说就在上周的时候,新转学生久久木小姐还是一位颇具大和抚子风范的知性美人。彼时的她身穿浅葱色的和服,素麵朝天不施粉黛,以那稳重的风范与温和的笑容治癒著身旁的每一位魔法师。
    而这份当代难得的古风在其接触到名为校园论坛的毒潭之后,迎来了飞速的扭曲和腐化。
    树:吾乃东方海岛的古木之神,近期拜入贵校研修魔法之道。
    —[千年洞]自宅英雄:那种老掉牙的说话方式是在搞什么wwwww
    —树:嗯,这————(省略敬语与小作文5000字)
    —优曇华院辉夜:谁会看啊,给我缩减到三行以內[敲桌][敲桌]
    —王牌特工:我说你们不要捉弄老人家了。
    —[千年洞]自宅英雄:看看这个贴子。【新世纪网络暴民养成手册】
    这个。【新人必看!论坛常用功能一栏】
    还有这个【拍照上传注意事项,论开盒与反开盒】
    —树:哇。
    —[千年洞]自宅英雄:现在再来一次!
    —树:新人报导[撒花][撒花][撒花]
    —[千年洞]自宅英雄:学会了!
    —优县华院辉夜:很好!
    —维尔萨:欢迎来→日常版←灌水—王牌特工:你们住手啊於是从那日开始,每天都能在某个板块刷到某棵树的贴子。
    【这个时代的衣服好奇怪】
    【试著让说话方式时尚了一些】
    【什么是线上游戏?】
    【超市的时尚小单品】
    【换了新的髮型[闪亮][闪亮]】
    仅仅是不到一周的时间!不过是两次打工加一个周末而已,当代罕见的雍容女子就摇身一变成了元气系辣妹!!
    吕文均说话时有气无力:“久久木小姐————就算是为了融入当代社会也没必要专门做出这样的打扮————”
    “啊,这个是我的兴趣。”
    “原来是真喜欢啊!”
    久久木摇晃著美甲:“花花绿绿的指甲就像开花一样,看了很开心。”
    玲弓还在努力:“但是,您之前穿得是传统的和服————”
    “那个穿了好多年了,树也喜欢换形象啊。”久久木比剪刀手。
    玲弓原地晃了一晃,被吕文均稳稳扶住。
    “文均同学,我放弃了。”
    “我懂。这种看著百世级老祖母假扮高中生的难言之感。”
    久久木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化妆盒:“之前蒂婭她们送了我这个,漂亮吧~”
    “才一周就混熟到这份上了不愧是神————”
    “我想买点东西作为回礼。但是没有钱。”
    “啊啊,这也是大学生常见的烦恼————”吕文均隨口说道,“不是您稍等一下什么叫没有钱?”
    久久木举起玉佩,个人余额应用上呈现出圆融的0。
    “魔幣没有了。”她说。
    “为什么啊?!玉佩里原本可有足足1000魔幣啊,教授们应该也额外拨了生活费,才区区7天过去那么一笔钱就不翼而飞了?!”
    久久木掰著手指算道:“我买了4套衣服————
    ”
    玲弓大惊:“4套?!”
    “做了髮型,买了一些小饰品,在玉佩的游戏里买了新人套餐————”
    “您还氪手游了?!”
    “然后吃完午饭钱就不见了。”久久木说,“好奇怪。钱花起来不应该这么快啊————
    在以前的时候,1000个货幣是能用很久的————”
    吕文均大张著嘴,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是时代的差异!
    在久久木知琦还是久久能智神的时候,通货膨胀还远未达到当前的地步!所谓的钱在字面意义上有著含金量,一个大钱足以应付三口之家一天的开销,而千元无疑是可以奢侈很久一阵的巨款。
    可是在当前的时代,1000魔幣仅仅是一个普通魔法师一个月的生活费而已。出去吃几顿的好的,都要元气大伤更別说奢侈品了。久久木买的那4套衣服恐怕都不是什么高档货色,在她的角度来看,自己不过是购置了几套布衣金钱就见底了,这当然是钱的问题!
    “是这样的,您听我说。”吕文均说,“首先,这个时代的钱远比以前便宜了。其次,您这个花钱方式对於大学生来说也略显奢侈。我可以很確定地告诉您再这么搞下去您是会没钱吃饭的。”
    久久木呆若木鸡。
    “啊————?不会有人给我送供品吗?”
    “不会的。”玲弓说。
    “魔幣?”
    “不会。”
    “衣,衣服?”
    两位大学生缓慢而坚决地摇头。久久木小姐露出了被现实痛击的眼神。
    “难道说————我也要和神官们一样,开始过冬日穿麻布衣维修房顶赖以度日的生活了吗————”
    “倒不至於到那个份上,但话说回来您的神官当年过得还真不容易啊。”
    久久木颤抖:“那,就用让动物们送果实的老方法补贴家用————”
    玲弓一推眼镜:“这个时代滥用神性的话会被人当成变態,尤其您还是女性请务必不要这样做。”
    久久木小姐瞬间由盛夏转入严冬。她抱著脑袋蹲在角落,无助得像棵面临颶风的小树苗。
    “怎,怎么办————飢饿、灾荒、战乱、大面积死亡————”
    “倒也不至於恐怖到那个份上。”
    “我才刚重生就要枯萎了吗————?
    吕文均与玲弓对视一眼,齐齐嘆息。
    “您现在已经不缺当代思维了,您需要的是健全的价值观与自力更生的能力。”吕文均说,“事到如今別无他法,打工吧!
    特里斯塔学院是个纯粹的教育机构,然而此地聚集著眾多不怎么纯粹向学的妖怪。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需求,而有需求的地方就有就业岗位,因此本校周边的打工岗位其实意外的多。
    搞黑魔法研究的学生需要定期进货大量血肉,实验用小鼠和术式用山羊向来不愁销路:各类魔具研究均需优质原材料,牛头人伐木队和矮人矿工欢迎人手:会做一手小魔具就能在论坛上接私人订单,纯理论大师也能承包术式设计————
    甚至哪怕你什么都不会单有一身肥肉,也能去千年洞应聘战斗员。虽然一个月挣不了几个子但是包吃包住团队氛围还非常良好,在部分废物大学生中饱受好评。因此大秘境不缺工位,只要你有本事你就肯定能赚到魔幣!
    而久久木小姐如今有什么本事呢?
    “魔法学不会————”
    理论水平近乎於0,才上了一周的课別说学知识能熟悉环境就不错了。虽然说靠著身为神明的老底也有几个术式,但用来赚钱暂时是没什么办法。
    “我会种田,可以吗?”
    久久木小姐先天自带植物亲和能力,能快速培育花卉和果实。可问题在於德鲁伊课是本校必修课,搞植物这块的竞爭压力相当大且大多是个体户。人生地不熟的久久木想去和学长学姐们抢生意————从性格来说就有点困难。
    吕文均只得另闢蹊径:“除了超自然能力这块您还有什么长处吗?”
    久久木想了好一阵,说:“我耐心很好。而且擅长站著不动。”
    “那是,毕竟您是棵树。您这素质擅长的打工还————”吕文均一琢磨,“您別说,还真有!”
    於是,当夜,飞鞋连锁魔法商店的柜檯前多了一位绿色头髮的新店员。她慢慢悠悠地打包著速食包子,不忘向顾客说:“欢迎下次光临~”
    远方的实验楼楼顶上,玲弓疯狂摇晃著吕文均的领子:“怎么可以让神明大人去当便利店店员啊!”
    “没办法吧,工钱一日一结又適合她的思来想去就只有这个了不是吗!”吕文均据理力爭。
    “万一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我的天啊她那技能组我看了都发麻谁欺负谁啊!而且我们不正是因此才在这里观察的吗!”
    此时此刻,两人正趴伏在实验楼顶,用两架魔具望远镜远程监视著魔法商店。那焦急而不安的面容,与其说是担忧女儿出门被骗的年轻父母,不如说是担心老祖母外出摔到腰的孙子孙女。
    “没事没事,久久木上到晚上十点就撤。现在都快八点了,很快就结束了————”吕文均说,“而且正好借这机会让她熟悉一下物价,省得之后花钱大手大脚。”
    “別分心,新客人来了。
    “9
    “啊,这傢伙没事。”
    新的客人有著一头灿烂的金髮以及標准的欧美帅脸,正是大家熟悉的法里斯先生。他挑挑拣拣拿了两罐啤酒,又拿了两罐啤酒,然后拿了一排啤酒————
    “你丫想喝死自己吗餵。”
    “大概是社团聚会。大概吧。”
    法里斯最后將两排啤酒放在收银台前,抬头一乐:“呦,久久木大人打工吶!”
    “哎呀,这年头树也要工作啦。”
    久久木微笑站立,手上一点动作没有。法里斯一愣:“您这倒是工作啊。”
    “小法里斯啊。”久久木换上语重心长的口吻,“你是有手有脚的人,能够自己做到的事情,为什么要他人代劳呢?”
    法里斯大张著嘴:“不是,我买东西————”
    “像这样滴一下就可以了,然后自己把钱放在抽屉里面。”久久木一脸担忧,“你连这种事情都需要树帮忙吗?我很担心你作为一个人的能力————”
    法里斯连忙摇头:“不不不,我可以的。一共是————”
    “一瓶啤酒是15魔幣,两排啤酒共16瓶,一共是多少呢~”
    久久木小姐笑容以待,法里斯沉默了一阵,自己绕到柜檯后面输入“240”。
    “答对了,真棒。现在付钱吧。”
    “谢,谢谢————”
    法里斯拎著酒走出商店,在路灯旁蹲下。
    “好奇怪,这种犯错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买东西原来是这么过分的事情吗?!!!“
    玲弓默默放下望远镜。
    “我还是第一次对法里斯同学感到同情。”
    “嗯,就。让神从事服务业还是太勉强了点吧。尤其对於顾客来说。”
    “感觉她的適应能力好强————”
    “与其说是適应能力不如说是超厚树皮。完全把店里当自己家了不是吗。”
    久久木小姐趁著店里没人的时候出来溜达了一圈,她兴致勃勃地尝试著各种展示用魔具,然后挑挑拣拣选了些小零食。如今正在柜檯前愉快地吃著商品巧克力棒。
    吕文均小声念叨:“別这样啊老奶奶。你只是店员而已不是店主,吃那玩意要付钱的你知道吗。”
    “她有注意的哦,你看。”
    久久木小姐在吃完一根巧克力棒后输入了標价5魔幣。然后拿出小钢自行付款了。
    “居然有私房钱——————话说为什么都吃完了才付啊————”
    “很可能是因为吃完了才想起来有这回事。”玲弓严肃地指出,“以树木的標准而言这可是超绝的反应能力。”
    久久木又从口袋里摸出了3魔幣。她看著標价6魔幣的另一种巧克力棒,陷入长久的沉思,面上流露出令观者不忍的可怜神色————
    “是你自己把钱花光的喂,別露出那种被人遗弃的眼神好吗。
    玲弓毅然起身:“我现在就去给她送钱。”
    “玲弓你也冷静点!现在正是让奶奶她学会独立生活的重要关头,不要在此时娇惯她!”
    “文均同学,你对自己的奶奶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吕文均面不改色:“可以啊,我奶奶当年把我丟到河里学游泳时可毫无骄纵之情,她那时对我说学不会就淹死”!”
    “你们老吕家太奇怪了啦!”
    “別说话有人来了!是相当难缠的恶客!”
    新的客人进门时带来一股浓烈的酒气,他的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扭扭,围巾像头带一样缠在脑门上。从那头眼熟的银髮来看,此人毫无疑问就是喝多了的柴洛学长。
    “好快,法里斯带酒回去才多久啊这货就喝成这样了。”
    柴洛歪歪扭扭地走到柜檯前,傻笑了一阵:“给我————更多的酒————”
    “人,你已经喝了很多了。”久久木说。
    柴洛大力拍著柜檯:“才5罐啤酒而已!你是在质疑我的酒量吗!!”
    “他的酒量好糟糕————”玲弓没忍住。
    “好了好了~”久久木温和地说。
    咚!咚!
    久久木竖起双掌,像敲锣一样猛烈击打著柴洛的面部。
    “你一”
    咚咚咚咚!
    久久木小姐使出流水般的四连击,远方的两人仿佛能看到从柴洛头顶上喷发的酒精。
    “现在怎么样。”
    柴洛哆哆嗦嗦:“醒酒了!完全清醒了!请务必把手放下求你了!”
    久久木將手放下,维持著不变的笑容。
    “最近有烦心事吧~”
    “搞什么啊这个开场白,我和你很熟吗。”
    “脸上有明显的鬱气。”
    “那是手印啊!是被你打的巴掌好吗!”
    柴洛再一次击打柜檯,愤愤道:“有什么不开心的,我最近很好啊!艺术创作灵感不绝,就连那个难搞的副社长都难得送了我和好的礼物围巾!一帆风顺呢!”
    “那確实很难得了。”吕文均说。
    “而且我们这届招的新人啊,不光很有艺术天赋,在炒热气氛方面也超有一手的。大家放著我这个社长不管都去和新人喝酒聊天了,搞得我一个人在角落里孤独地自饮!我完全不在意的!”
    “感觉他超级在意的。”玲弓说。
    柴洛滔滔不绝:“难得这次是社团联合酒会,我想著和兰亭那傢伙诉诉苦,想著同为在舞会上被坑害的悲惨者交流一下受害经验————结果她完全没事!在社內的地位还比以前更高了,一大堆人求著她教怎么写黄,这也太奇怪了吧?!”
    吕文均嘴角一抽:“那毕竟兰亭社长靠写杂书赚了20万————换我我也会討好她————”
    “而且啊,最近真是,真是————”
    “人,你积攒的烦恼好多。”久久木说。
    柴洛趴在柜檯前,苦闷了好一阵,说:“不知为什么总是会被魔猪撞。”
    “好厉害,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烦恼。”
    “真的!早上在大道上走得好好的一只魔猪突然就撞过来了。中午在实验楼也是。晚上在社团的时候也是————”
    柴洛转身:“你看,我现在都感觉屁股后面很不痛快,肯定是受伤了吧。”
    “嗯————”
    久久木长久凝望著柴洛身后某根显眼的白色物体。
    一根长长的野猪獠牙正插在他的裤襠里,其后半段齐根而断,上面还沾著新鲜的血跡。
    “的確受伤了呢,魔猪。”
    “才不是魔猪是我啊。没看到吗,我的屁股到现在都在疼哦?”
    久久木闭目:“你已经很努力了,魔猪。”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喂?”
    玲弓一脸惊悚:“那只猪到底经歷了什么?!”
    “说真的那个人的屁股是怎样,这种程度都只是疼吗。金刚石腚吗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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