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过夜
“原告关於车漆打蜡、拋光和窗帘更换,属於大修的的主张,这与公眾对於大修的合理认知有著明显的不同,经销商提供了车辆的全套正式进口手续,车辆未被他人使用,符合合同约定————”
“经销商与原告签订销售合同之时,新车尚未到条件,也就是说,经销商当时並不知道车辆存在的瑕疵和问题,而经销商將车辆交付给原告之前,已经对车辆存在的瑕疵和问题进行了处理,並且进行了记载,將这些记载的信息上传到原告,可以通过一定途径查询到的网络平台上,也就是说经销商並没有故意隱瞒的意图。”
戴曦坐在了法院的旁听席上,看著被告席上侃侃而谈的曹言,以及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坐在曹言身侧的蒋菲。
看著曹言那种运筹帷幄、掌控全场的姿態,让她心驰神往。
戴曦看著蒋菲,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羡慕,她多想坐在曹言身旁的不是蒋菲而是自己。
庭审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最终,法官当庭宣判,认为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方在售车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驳回原告“退一赔三”的诉讼请求。
另一边,这些日子栗娜被她的无赖父亲弄的不堪其扰。
栗伟正在她的印象中一直是个游手好閒的人,还酗酒,一喝醉了就经常暴打她和母亲。
后来他不知道为什么消失了,自己也在母亲的带领下搬到了另外的城市生活,如今这个消失了二十多年的父亲突然再次出现,还赖在她家不走了。
吃她的,喝她的,还理直气壮地要求自己照顾她,还向她伸手要零花钱。
这让她既愤怒又痛苦,最无奈的是自己还拿这个无赖没有办法,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
最终她只能妥协:答应每月支付赡养费:条件是栗伟正立刻回老家:不许再来骚扰她。
而且要求他不能出现在自己上班的地方。
因为栗娜在这些天和自己的父亲爭执的过程中,栗伟正曾经说过,你要是不管我,我就去你上班的地方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对待自己亲爹的。
栗伟正收了钱,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行动上却一直模稜两可地应付著。
因此这些天,栗娜上班总是心神不寧,连工作都罕见地出了几次小差错。
这天下班,刚走出金辉大厦,栗娜就看到那个无赖的父亲又阴魂不散地堵在大厦的门口。
“不是说好了你不能来这里吗?”栗娜压著火气。
“我是答应不去你办公的地方,”栗伟正咧嘴一笑,露出黄牙,“可没说不来这儿等你下班啊。”
栗娜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在手机上给他订了回程的火车票,又取了五千块现金塞给他:“这是这个月的赡养费,票也买好了,你马上走。”
她把他塞进计程车,看著车子走远,这才鬆了口气。
如果能用钱解决,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自己面前也是值得,无论如何毕竟对方给了自己生命。
回到家,栗娜看著乱糟糟的家里,心中又冒起一股无名火气。
不过想到那个无赖父亲终於还是被自己送走了,心情又好了一点。
从冰箱中取出食材,开始做起水果蔬菜沙拉来。
就在这时候,门铃响了。
栗娜心里咯噔一下,打开门,果然是那个无赖的爹。
“你怎么又回来了?”栗娜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要什么,你说吧!”她此刻只想赶紧把他打发走。
“我要你孝敬我、照料我、看护我、心疼我、热爱我!怎么了?”
栗伟正大摇大摆地走进屋,自顾自地在厨房里转悠,端起栗娜刚做好的沙拉就大口的吃了起来。
“这香油是进口的吧?还真香嘞!”
“我已经给过你钱了!”栗娜强压著怒火说道。
“那你呀,好好学习一下这个老年人权益保护费的规定。”栗伟正得意洋洋。
“那不叫老年人权益保护费————”栗娜纠正道,她简直要被他的无知气笑了。
“我管它叫什么!”栗伟正一挥手,“反正在法律上,你有赡养我的义务!你给我钱,那是应该的,那叫赡养费!”
“对,我给你的钱是叫赡养费,不叫保护费!”栗娜深吸一口气,“但你不能动不动就来骚扰我、威胁我!”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了?”栗伟正一脸无辜,“我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也不能动不动就拿张火车票,把我打发走。”
他往沙发上一躺,拿起遥控开始看起电视来,一副赖著不走的模样。
“这是我家!”栗娜抢过遥控器,一把关掉电视,过一字一顿的说道。
“这是我女儿家。”栗伟正四仰八叉的坐著,有恃无恐的看著栗娜。“要不你你打电话报警吧,我看警察能把我怎么著,反正我没地方去。”
栗娜彻底绝望了,她不想再跟这个无赖多说一句话,默默回房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准备去酒店住几天,清净清净。
到了酒店,栗娜却发现自己出门太急,钱包忘记拿了。
自己的身份证还在里面,京城不比其他地方,查得很严,没有身份证,无论自己如何哀求,前台也完全不同意自己入住。
栗娜拖著疲惫的身体,想了想还是回了律所,打算在休息室的沙发上对付一晚。
进入律所后,栗娜发现这么晚了竟然还有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她走近一看,是曹言的办公室。
办公室中曹言似乎正在在看著一份文件。
曹言自然是下班的时候在楼下看到栗伟正堵著栗娜,结合剧情发展,知道栗娜今晚怕是要无家可归了,因此特意等在这里。
“你怎么还没走?”栗娜问道。
“加了一会班,”曹言放下手中的文件笑说道。
说著又看了一眼栗娜手中提著的旅行包。
“你这是怎么回事,无家可归了?”
栗娜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曹言见状也不多问。
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说道。
“走吧,去我家睡,总比睡办公室强。”
栗娜看著曹言,眼前这个男人,似乎总能在她最狼狈、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此时听到曹言的要求,她没有拒绝,她对曹言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她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曹言驱车载著栗娜来到自己家中。
栗娜打量著曹言的別墅,这是她第一次来曹言家里,她没想到曹言竟然有这么大一个別墅,怪不得曹言在律所从来不像其他律师一样抢著接案子,原来是家里根本不差钱。
“吃饭了没?”曹言问道。
栗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那你先坐一会。”
曹言很快就煎好两份牛排端了出来。
栗娜看著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牛排,肚子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她平常为了保持身材,晚上一般只吃一点沙拉就可以了。
不过今天劳累了一天,又因为那个无赖父亲的事情奔波了许久,再加上这些天来的心力交瘁,此刻闻到牛排的香气,食慾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尝尝看,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曹言將刀叉递给她。
说著又从酒柜上拿了一瓶红酒,倒了两杯红酒。
栗娜切了一小块放入口中,鲜嫩多汁的肉质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太好吃了。”
两人就这样一边享用著美味的牛排,一边就著红酒。
几杯红酒下肚,栗娜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下来,她看著眼前这个总是在她最需要帮助时出现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你。”她轻声说道。
曹言微微一笑:“不客气,你要是愿意天天来我家做客都行。”
栗娜知道曹言会错意了,不过也没有解释什么,而是笑了笑,又端起酒杯喝了起来。
“我看你最近状態不是很好,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说。”曹言开口问道。
听了曹言的问话,栗娜眼睛瞬间红了起来。
看著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借著酒劲,终於还是把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委屈和对那个无赖父亲的怨恨,一股脑几地向曹言倾诉了出来。
曹言静静地听著,时不时给她添点酒。
“从法律的角度来说,”等她情绪稍稍平復,曹言才开口,“你確实有赡养他的义务。除非,你能证明他对你有过严重的犯罪行为,比如故意伤害、虐待、性侵等恶劣情节————”
“你的意思是,”栗娜抬起微红的眼,带著一丝酒后的迷茫,“我要诬陷他————性侵我?”
曹言摇了摇头,轻笑一声:“你想哪儿去了,那是下下策,而且是违法的。”
“那你说怎么办?”栗娜问道。
“法律只规定了赡养义务,但赡养的方式有很多种,把他带在身边尽心孝敬是一种,每个月按时给付能维持他基本生活的费用,也是一种。”曹言说道。
“可是他一直赖在我家不走怎么办?”
“那你就把房子出租出去,自己再找个地方住,只给他赡养费。”曹言说道,“或者更简单点,你可以申请法院裁定具体的赡养方式。如果他再骚扰你,就可以报警处理了。”
“申请法院裁定具体的赡养方式是什么意思?”
栗娜虽然在律所上班很多年,但是毕竟不是专业律师,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是法院裁定具体的赡养方式。
曹言向栗娜解释了一下。
原来所谓的申请法院裁定具体的赡养方式,是指当赡养人与被赡养人之间就赡养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或者赡养人之间对於如何履行赡养义务存在爭议时,可以通过向法院提起诉讼,由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具体案件事实以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来判定养人应当以何种具体方式履行对被赡养人的赡养义务。
“这办法好!”栗娜眼睛一亮。
她突然打了个酒嗝,脸颊泛起红晕。
她这些天一直精神紧绷,在曹言这里卸下心理防备,一时之间喝的有点多。
此时只感觉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
曹言看著她这副模样,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今晚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明天再说。”
曹言將栗娜带到了客房门口,轻轻推开门:“这里什么都有,你好好洗漱一下,早点休息。”
曹言觉得自己此时如果加把力说不定能半推半就之间拿下栗娜,不过他觉得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候。
栗娜扶著门框,有些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曹言。
“你真是个好人————”
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曹言脸颊上轻轻一吻:“谢谢你————”
说完便红著脸快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曹言摸了摸被亲的地方,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虽然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但是他知道经过这一晚,栗娜对他的好感度已经大幅提升。
第二天一早,栗娜坐著曹言的车来到律所楼下。
不过为了避嫌,曹言主动提议让她先上去,自己等一下再上去。
“谢谢。”
栗娜对著曹言感激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髮,確认自己看起来状態不错后,才推开车门向著电梯口走去。
进入律所,本来心情好了不少的栗娜突然火冒三丈。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那个无赖父亲,赫然坐在罗檳的办公室里,正和罗檳相谈甚欢的样子。
栗娜快步走过去:“你来这里干什么?”
“娜娜啊,”栗伟正看到她,脸上堆起笑容说道,“我看到你钱包忘家里了,我怕你以为丟了著急,就给你送过来了。”
罗檳看著栗娜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从茶几上拿起栗娜的钱包递给她。
“是啊,还辛苦老父亲来送一趟。”
栗娜接过钱包,但是眼睛依旧死死的盯著栗伟正。
何赛从办公室外探头,看到里面的情形不对,走了进来问道。
“怎么了这是?”
栗娜还没说话,一旁的栗伟正抢先说道。
“没事,那个栗娜自小脾气不好,都是我小时候给惯的,”栗伟正对著何赛和罗檳,一副慈父的模样,“没办法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怪我。”
栗娜听了这话,气得差点当场发作,但想到这里是律所,她只能强忍著,只能用那可以杀人的眼神死死的盯著栗伟正。
栗伟正跟何赛和罗檳两人寒暄了两句,看著栗娜那几乎已经要到爆发的边缘,知道再待下去可能会出事,这才心满意足的告辞离开。
何赛跟著出去送栗伟正离开。
人都走后,罗檳看著神色不对的栗娜问道。
“怎么了?”
“他跟你说什么了?”栗娜红著眼问道。
“他说,他对不起你,他希望你能原谅他,他是爱你的。”
栗娜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声音带著哭腔:“那我要是不能原谅他呢?”
“不原谅,他也是你的父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罗檳理智的说道,这是源自於血脉的联繫,是改变不了的事情。
他虽然不知道栗娜和她父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作为律师他见多父母和子女不合的事情,因此只能劝解道。
栗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突然很想找个肩膀靠一靠,下意识地想上前抱住罗檳寻求一丝安慰。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办公室玻璃墙外,曹言正不紧不慢地从走廊经过,自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这边。
栗娜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