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姐弟之间幸,福的秘密
”谢老师,刚才的灯光打得太暗了,我们再来一条。”
“ok。”
柠浩一开始挺紧张的,但在拍了第一个镜头后,就渐入佳境了。
他也不是零经验,这两年在燕京,一直在兼职拍gg的歌曲mv。
再者,三个学校,三个专业,理论知识是妥妥够用的。
现在拍的是白神父的一场戏,剧中一个重要的角色,负责拯救一切迷途的灵魂,世代与想要控制人类、吸收所有灵魂的黑影以及第八號当铺对抗。
林默找的是香江影帝谢军豪,同样是名字陌生,角色熟悉的那种。
1997年凭藉在《南海十三郎》中的出色发挥,击败出演《春光乍泄》的张幗荣,夺得了第34届金马奖最佳男演员奖。
也是《仙剑奇侠传1》中酒剑仙的扮演者,他一把拿起酒葫芦豪饮的瀟洒、仗剑行走江湖的豪情,以及面对感情时的惋惜与无奈,都表现得够真切、入骨。
林默直接跟谢军豪签了两部戏约,把他的档期先占了,不然后面可能有衝突,因为《第八號当铺》拍完,就是拍仙剑1了。
唯一的问题是普通话略显“普通”,甚至“不太好”,好在是能听懂柠浩的指令,只是不能流利的交流。
谢军豪比起一些香江演员要谦逊,没因为自己拿了影帝而摆架子,在组里一有空閒时间,就找林默或者柠浩学普通话。
得益於细致的拍摄计划,拍摄进度进展神速。
林默要不是什么影视艺术,而是工业化的影视流水线。
只要剧本没问题,演员演得没问题,自然是越快杀青越好。
一周下来,何情的戏份就差不多要杀青了。
今天是她在组里的最后一天,安排也颇有意思,前一场戏拍她的婚礼,后一场戏拍她在医院去世。
“开机后群演不要乱看镜头,眼睛跟著新郎新娘走,好了,所有人准备。”
柠浩叮嘱好一切,正式开拍。
正堂內外,喜乐喧天,一片喜气洋洋。
新郎新娘入镜。
何情一身正红色的嫁衣,红色盖头遮住了她的面容。
林默同样是一身大红喜服,胸前佩戴著大红的绸花,帅气不凡。
两人隨著镜头,缓缓走向堂中。
“咔,很好。”
柠浩说完,从监视器后来到了场地中,他將客串司仪。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转眼,拍摄继续,柠浩高亢的声音响起。
堂中,林默、何情面向天地神位。
“一拜天地!”
两人缓缓屈膝,虔诚地叩首。
“二拜高堂!”
转向端坐於上的双方父母,再次叩首。
“夫妻对拜!”
林默与何情相对而立,两人深深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等待摄影机扫了一圈,又推近给了林默与何情的特写,柠浩才喊停。
何情把盖头给掀开了,露出了她那娇美的脸,双颊上还有淡淡的红晕。
“情姐,你穿中式婚服好漂亮。”董漩上来挽著她的手道。
“都老了,还有漂亮啥呀。”何情浅浅一笑道。
“哪有,情姐看著跟我一样大呢。”董漩嘴甜的道。
何情和刘小丽一样,都不怎么显老。
两人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温柔。
而不同的是,刘小丽的温柔都给了女儿,何情则是对谁都温柔。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性格,让何情在剧组里非常受欢迎。
很快,眾人转场到另一间房。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囂,只余下红烛摇曳,光影斑驳。
柠浩简单的讲了一遍戏,也不排练了,就直接开拍。
“1,2,3————开始。”
摄像机慢慢推近。
林默小心翼翼的挑起了那方绣著鸳鸯戏水的红盖头,一张娇美的面容映入眼帘。
何情妆容精致,眉如远山,眼含秋水,脸颊染上两抹动人的緋红。
林默柔声开口道:“我们终於是夫妻了,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分开了。”
何情脸上掛著甜甜的笑容,道:“对,再也不用分开。”
烛光下,林默缓缓靠近,轻轻捧起她的脸。
何情身子一颤,却没有躲闪,只是紧紧闭上了双眼,脸颊的緋红更盛。
林默的唇,带著灼热的温度,温柔而坚定地印上了她的。
何情的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眸中水光瀲灩,带著一丝迷离与羞涩。
“咔,灯光,在往右前方偏一点,让光从斜45度角照下来。”
柠浩的声音响起。
林默鬆开了嘴。
何情的脸依旧红艷。
这几天,她已经记不得被林默亲了多少次了。
虽然是剧本上写的,可她总是有著一些莫名的异样感。
所以她脸上的红艷,不是化妆,而是真实的情绪外显。
亲吻的镜头又拍了两条,这场戏才算是结束。
何情看向正走过去跟柠浩研究监视器画面的林默,心跳动的节奏又乱了。
从那天林默在房间里教她吐纳打坐,她对林默的感觉就悄然发生了改变。
特別是后面她自己练的时候,一闭上眼睛,林默的身影就会浮现在脑海。
再到这次进组和林默演夫妻,那种感觉更明显了,更深刻了。
“情姐,没什么问题,我们去化妆吧。”
“啊————好的。”
一个小时后,化完妆的林默、何情,来到了医院病房的景。
这里,林默只是换回了標誌性的黑色中式长袍。
而何情,与方才靚丽的新娘判若两人,身穿病服,头髮花白,脸色苍白,额头和眼角也被画上了一些皱纹。
同样是柠浩简单讲了一遍戏,就开始拍摄。
镜头中,林默握住何情的手。
何情用虚弱沙哑的声音道:“你回来了。”
林默用他那磁性的嗓音道:“我从来没离开过。”
何情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向床边的林默,道:“我知道,我知道。”
在特写镜头下,她眼中泪花闪闪,表情从惊喜到失落:“你还是老样子,英俊,温柔,风度翩翩,而我————”
林默抿抿嘴唇,道:“我用我的离开,交换你一生的幸福,可为什么你一次又一次拒绝那些要给你幸福的人?”
何情看著他,轻轻的道:“幸福是什么?”
林默没有迟疑,道:“就是可以一个终身疼惜你,爱护你,陪伴你,让你衣食无忧、
生活无虑,生命中的每一天,都可以欢笑快乐的度过,这才是幸福。”
当这看过无数遍了的台词钻进耳朵,何情的心绪乱了,但理智在告诉她,是在拍戏,她的脸上掛起了浅浅的笑容,道:“那么,我已经拥有幸福了,认识你,是幸福————嫁给你,是幸福————为你育儿持家,是幸福————”眼泪隨著声音,慢慢滚落,“等你回来,也是幸福,诺,我怀念你一生,就是我的幸福。”
此时的林默,“天魔瞳”、“魅魔音”双开,看到,听到了何情情绪的变化,这不是演出来的,而是真情流露。
她,入戏太深。
或者,从角色想到了自己。
林默的表情却不能流露出情感,因为韩诺为了换取吕韵音一生的幸福,典当了自己生生世世的爱情,现在已经无法共情,只能用不理解的语气问道:“你种幸福,孤单,无声,冗长,伤感,这————怎么会是幸福?”
“孤单,无声,冗长的等待,也是一种幸福,一种属於我的幸福,没有人能够分享,也没有人能够夺走,这是一种天长地久的幸福,我这一生,每一天————”何情眼里的泪珠,一颗一颗的滚落,“都完全拥有你,诺,你就是我要的幸福。”
林默看著何情深情含泪的眼睛,心中微动,可他却张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情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睛缓缓闭上,在幸福和遗憾中死去。
“咔,林总,何老师,你们的这段表演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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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浩都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在他看来,吕韵音是《第八號当铺》中最可怜的一个角色,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半生都活在等待中,直到病重之际,才终於见到了多年来一直苦苦等待的爱人,然而爱人却因为典当了爱情无法產生共情。
这是幸福?
痴情?
还是悲哀?
就在柠浩暗自感慨时,林默发现了病床上何情的异常。
“情姐?”
何情用被子蒙著头,传来低沉的哽咽声,显然是在哭。
“怎么了?”柠浩担心的问。
“可能是没出戏,让她静一静吧。”林默招呼其他人先退出去。
等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了,林默伸手亲拍被子道:“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刚才在拍摄中,就发现何情不对劲了。
她本就是个感性的人,再演吕韵音这种可怜的人,会代入进去也正常。
在演艺圈流传著一句话—不疯魔,不成活。
有些演员为了追求艺术的极致,將自己的灵魂完全交付给角色,却在曲终人散时,发现自己再也无法从那个虚构的世界中抽离。
这种“人戏不分”的沉浸,往往伴隨著巨大的心理代价,甚至酿成了无法挽回的悲剧。
张幗荣在生前最后一部电影《异度空间》中,饰演一位患有抑鬱症的心理医生,片中大量的压抑情绪和惊悚情节进一步加重了他的心理负担,戏里戏外的双重压抑,最终让他深陷抑鬱症的泥沼无法自拔,2003年4月1日他从高楼一跃而下,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希斯·莱杰为了演好电影《黑暗骑士》中的反派小丑,他將自己关在伦敦的酒店房间里长达一个月,与世隔绝,潜心撰写“小丑日记”,他试图挖掘角色混乱、虚无且极度黑暗的內心世界,这种极端的体验派演法让他身心俱疲,最终导致他无法从那种极度的黑暗的情绪中抽离出来,2008年1月22日因急性药物中毒意外去世,年仅28岁。
林默见何情没动静,顿感不妙。
不会是真陷进去了吧?
她那个病,是要保持好心情、好心態的,一旦情绪抑鬱,会导致內分泌紊乱,影响身体的代谢,从而增加风险。
如果是这样,这次叫她来演吕韵音,反而是害了她。
就在这时,何情拉下被子,已经止住了哭泣,声音略带沙哑的道:“小默,我没事,让你担心了,不好意思啊。”
林默鬆了一口气,微笑著道:“情姐,你嚇我一跳,我以为你出不了戏了呢。”
何情看到他关心自己的模样,心里一暖,道:“把他们叫进来吧,別耽误拍摄了。”
林默起身开门,將柠浩等人叫了进来,又拍了几个镜头,何情的所有戏份就杀青了,见她情绪仍不高,就免了杀青祝贺。
“情姐再见。”
“再见,你们加油。”
何情与送別的董漩等人告了別,看著林默,犹豫了一下,道:“小默,你能送送我吗?”
林默微笑著道:“可以啊。”和柠浩说了一下,就离开了片场。
他们驻扎的宾馆就在附近,没一会就到了。
一路上都只是林默在说话,何情偶尔“嗯,哦”回应一下。
到了何情的房间,她抿嘴一笑,道:“谢谢,你去忙吧。”
林默见她印堂上那条隱秘的青丝加深了不少,担心的问道:“情姐,你若有什么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
何情看著他,张了张嘴,又犹豫了,片刻之后道:“那————你进来吧,陪我说说话。”
林默跟著进来房间,顺带带上了房门。
何情拿温水瓶倒了两杯水过来,给了林默一杯,自己拿著一杯,看著杯中盪起涟漪的水,轻声道:“上次在《天龙八部》剧组,你问我怎么了,我没告诉你,那会我刚离婚。”
林默確实是个非常好的倾听者,知道在什么时候开口。
“那段时间我的心情十分低落,別说去拍戏了,就是家门都不想出,可拗不过你。”何情的自光从水杯移到了他的眼睛,浅笑道:“我得谢谢你,让我走出了阴霾。”
林默仍是没有接话,他知道何情还没有说完。
何情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等了几秒,才继续道:“如果————你是韩诺,你会典当爱情去换吕韵音一生的幸福吗?”
林默没有思考,直截了当的道:“不会。”
何情惊讶的道:“为什么?”这似乎跟她想像的回答不一样。
林默淡淡一笑,道:“韩诺用爱情为吕韵音换取的这份幸福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吕韵音要的他,对,他是被黑影逼迫的,但他也没有让吕韵音自己选择,就自以为是的做了付出,说好听点是为爱牺牲,说难听点是自我感动,这被动的幸福,是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何情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看向林默的眼神渐渐灼热,道:“你猜猜,我若是韩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林默沉吟道:“典当爱情。”
何情笑了,笑中带著一丝酸涩,道:“典当了爱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受著比死亡更漫长的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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