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聊了好一会儿,期间季怀秋將桌上的茶水换成了更甜的花茶。
“我……我得回去了。”
“好。”
黄卿月起身走向院门,脚步却越走越慢。
到了门口,她忽然停下来。
“怀秋。”
“嗯?”
“今天比昨天还要开心。”
说完,她不敢回头,快步走了出去。
院门合上的那一刻,风吹落了几片竹叶,悠悠荡荡地落在季怀秋肩头。
他低头看了眼,伸手把竹叶拂去,眉宇间浮起一丝困惑。
方才黄卿月走时的那个笑容……
似乎和平时不太一样?
季怀秋摇了摇头,將这个念头拋到脑后,转身回了屋。
修炼要紧。
院门外,黄卿月靠在墙上,双手捂著滚烫的脸颊,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脯里蹦出来。
白瑶瑶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凑到她跟前,笑嘻嘻地问: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拿下?”
黄卿月瞪了她一眼,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闭嘴,回家。”
白瑶瑶看著好姐妹这副模样,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
两人沿著赵府的长廊往外走。
黄卿月走在前面,唇角怎么也压不下去,她心里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我要报和季怀秋同一所大学!”
...
江淮城城主府,正厅里茶香裊裊,气氛却早已剑拔弩张。
五大武院尽数派出了资歷深厚的授课长老,不远万里奔赴至此。
他们皆是为了季怀秋而来。
正厅內的爭执声此起彼伏,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
“磨磨唧唧的!”
破晓大学的老师是个梳著利落短髮的女子,一身劲装透著凌厉锐气,嗓门洪亮地喊:
“季怀秋生性善战,天生就是破晓大学的人!”
“他加入破晓,四年学费全免,每年额外拨付十株与他境界匹配的宝药再加三门武技!”
“去去,破晓太激进,只是培养莽夫罢了!”
铸锋大学的老师身著黑色特製军装,直接出言反驳:
“谁不知道季怀秋父亲是军中之人,他骨子里自带铁血军魂!”
“唯有铸锋大学,讲究铁血铸身、百炼成钢,才最契合季怀秋的根骨!”
一旁启明大学的老师扶了扶衣袖,慢条斯理地开口,试图插话:
“依我看,诸位都偏颇了。”
“我启明大学洞悉武道法理、兼修天地格局,能助季怀秋开拓眼界……”
“拉倒吧!”
破晓大学的老师嗤笑一声。
“启明大学偏修谋略格局,多半是培养镇守一方的政治家。”
“季怀秋是天生的武者,別耽误了好苗子!”
被噎住的启明大学老师脸色涨得通红。
“呸!哪个城主不是镇守一方的强者?就说说秦龙城,他不也是城主?”
“秦龙城又不是启明大学的。”
问道大学的老师是一位老者,鬚髮半白,气度沉稳。
他笑眯眯地看著眾人吵成一锅粥,末了,他缓缓转向始终笑而不语的秦龙城。
“龙城。”
老者语气温和。
“你是问道大学出来的,我在问道教了你两年。”
“老师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厚著脸皮说一句,让季怀秋去问道大学吧!”
这话一出,先是满厅安静,旋即又是一阵喧闹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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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不要脸的,招生还打感情牌的?”
“问道大学真狗啊,什么优待不说,玩这套是吧!”
启明大学的老师也皱眉道:
“老先生,您这辈分压下来,那不是欺负人吗?”
老者一拍桌子,吹鬍子瞪眼。
“问道大学才是最適合季怀秋的,你们把这个学生让给问道怎么了?
“我问道大学专注武道极致,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大厅內吵声震天,秦龙城坐在主位上,唇边掛著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不急不躁,时不时低头吹一吹茶沫子。
偶尔有老师转过头来想拉他评理,他便笑眯眯地点头,却一个字也不接。
这副模样,说好听点叫沉稳持重,说难听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秦龙城,別人都说你心黑,你黑不到老师头上吧!”
直到老者又开了口,他才放下茶盏,轻轻嘆了口气。
“老师。”
秦龙城的语气里带著歉意。
“您是老恩师,按理说您开口,我不该驳这个面子。”
他又嘆了口气。
“唉,可季怀秋上哪所大学,我也替他决定不了啊,到最后不还得看哪所大学能打动他么?”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得罪任何人,又把皮球踢得乾乾净净。
最主要的是,话里还透出一个信息,你们的优待太抠门了。
几位老师面面相覷,一时竟无话可说。
安静了片刻,破晓老师第一个反应过来。
“季怀秋呢?我和他说!”
“对!人呢?我们当面谈!条件还可以商量!”
秦龙城看著几位老师急不可耐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怀秋趁著假期出去游玩了,约摸再过一周能回来,老师们先在府里住下。”
几位老师谁也不肯相让。
“那是自然,不见到季怀秋肯定不行。”
秦龙城目光越过吵得面红耳赤的几位老师,落在了角落里一直未曾开口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
他长相普通、衣著朴素,却是星火大学的老师。
与其他四所大学老师的热切相比,他安静得有些反常。
秦龙城饶有兴致地问道:
“不知星火为季怀秋开出了什么条件?”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肯定不会让秦城主失望就是了。”
他顿了顿。
“季怀秋这个学生,星火势在必得。”
几位老师从城主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破晓大学的老师,被安排在了距离季怀秋所在小院最近的住所。
穿过迴廊时,她路过那个幽静的小院。
院门没有关严,留著一道巴掌宽的缝隙。
她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就见院中有一个少女,正蹲在小小的花圃前,低头打理著几株花草。
少女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裳,乌髮用木簪松松挽起。
破晓大学的老师只看了一眼,便要收回目光,她正要离开。
一阵微风穿堂而过,花圃里一朵小花被风扯下了一片花瓣。
那花瓣打著旋儿,恰好落在少女的肩头。
就在这一瞬间——
那片花瓣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仿佛有一柄无形无影的剑刃,从中间精准地划过。
花瓣一分为二,从少女肩上滑落,坠入了泥土之中。
她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死死盯著那个浑然不觉的少女。
“这……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