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开始……”
秦龙城话未说完,狰倀妖王便打断了他:
“你人族卑劣,为了赌局有效,我们除了立下大道誓言之外,还需得把赌注各自放在双方中间位置。”
秦龙城微微一怔,旋即笑著点头。
“確实是我疏忽了。”
双方低沉而庄重的声音,在天地间缓缓迴荡。
“此次赌局,天地见证,若有违背,五感尽丧,身死道消,再无轮迴之机。”
此番誓言,每字都上抵天道,只要身处诸天之下,便没有生灵敢於违背。
秦龙城衣袖一挥,那枚道果化作一道流光,掠至江淮城上空正中央。
三位万妖窟妖王对视一眼,狰倀妖王张开大口,一卷蒙蒙光亮的经书从它口中飞出,掠至道果身侧。
那经文薄如蝉翼,如同一页金色纸箔,隱约可见其上流转著蜕变的神秘意韵,每一道纹路都像是在轻轻蠕动,仿佛活物。
秦龙城的声音凝成一线,传入季怀秋耳中。
“《神蚕九变真经》的原文,烙印在那位妖族大能蜕下的躯壳上。”
“这篇虽非原文,但修炼的成效却是一样的。”
他顿了顿,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郑重。
“怀秋,你即將突破通玄境,这篇功法正好適合你。”
“此战,你要拿出全部实力。”
季怀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秦龙城如此严肃的语气。
今天这份阵仗,都是秦龙城为他精心谋划的。
他定不会让秦龙城失望。
轰隆隆!
轰隆隆!
秦龙城、聂无惧与四位妖王同时出手。
磅礴的灵气与翻涌的妖气在江淮城上空匯聚,如同两股洪流被无形的手揉捏在一起,凝成一座宽阔的擂台。
这一战,將暴露在江淮城所有百姓的目光下。
“去吧。”
秦龙城衣袖一挥,季怀秋乘风而起,稳稳掠上擂台。
他站在擂台一侧,夜烬枪遥遥指向妖云中那三道身影,冷漠的声音在整座城池上空响彻开来。
“人族江淮城季怀秋,谁来战?”
“吼!”
一道好似龙吟、却又带著蟒蛇尖锐的吼声撕裂长空。
滚滚黑云在那道身影下翻涌托举,一截银亮如冰的蛟龙蜿蜒而出,在妖云中穿梭而来,寒气逼人。
它像是蛟龙,但却没有角,乃是一条螭龙。
螭龙腾上擂台,在季怀秋数十米外化作一个高挑的少女。
少女模样冷傲,银白长发垂至腰际,肌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妖冶的眼瞳泛著幽冷的蓝光。
她看著季怀秋,唇角微微下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万妖窟新生代寒螭。”
...
“一条螭龙?”
赵惊鸿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一个有著龙族血脉的初代,怕是与怀秋遇到的那个魔龙子一样,都是真初代级別的天骄!”
世人皆知龙族强大,拥有龙族血脉的妖族,自然更让人忌惮三分。
江淮城的百姓仰头望著那座悬於半空的擂台,心里都涌出紧张。
他们知道季怀秋天赋非凡,可自从知道那头彪在万妖窟也只是“一般”之后,便不免为这个少年担心起来。
...
寒螭扬起下巴,声音清冽如冰。
“区区一座小城的天才,竟敢挑战我万妖窟,今日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自取其辱。”
寒螭的兵器竟也是枪,如同一截冰棱,足有两米长,泛著幽冷的光。
她竖瞳微眯,枪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颯爽、高傲、不可一世。
颯!
寒螭率先动了。
她身形一掠,冰棱长枪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枪尖所过之处,空气中凝出细碎的冰晶,如同一道冰龙吐息,直取季怀秋咽喉。
季怀秋侧身,夜烬枪轻轻一拨。
鐺!
两枪相交,火星四溅。
寒螭只觉一股巧妙的力量从枪身上传来,將她那一枪的力道尽数卸去,枪尖偏了方向,从季怀秋耳侧擦过。
她心头微惊,正要变招,季怀秋的枪已经反刺回来。
乒!
乒!
乒!
三声脆响几乎连成一片。
季怀秋枪走直线,每一枪都又快又准,枪尖不离寒螭咽喉、胸口、眉心三处要害。
寒螭连连格挡,冰棱枪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冰幕。
可季怀秋的枪就像是长了眼睛,专往她最难受的地方钻,她明明觉得自己挡住了,可每一枪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每退一步,便觉得那杆乌沉长枪又近了一分。
“你的枪法太急。”
季怀秋一枪刺出,寒螭慌忙格挡,被震退三步。
“力道看著很大,实则散得太开,不能紧绷一线。”
“力道看著很大,实则散得太开,不能紧绷一线。”
又是一枪,寒螭咬牙硬接,脚下擂台被踩出裂痕。
再一枪,枪尖擦过寒螭肩头,带起一蓬血雾。
“这就是万妖窟新生代?我以为你口气那么大,能多厉害。”
季怀秋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点评一个后辈。
“差,差,差。”
寒螭又惊又怒。
这个小城出身的人族少年,枪法为何如此老辣?!
每一枪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分劲,像是浸淫了几十年一般。
她自然不知道,季怀秋两世为人,两世都痴迷於枪。
重生到这个以武道为尊的世界后,更是从小便日復一日地磨礪基础枪法,一招一式,千遍万遍。
论起枪道根基,除了那些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妖怪,他谁也不惧。
“辱我万妖窟,你是在找死!”
寒螭竖瞳中蓝光大盛。
她猛地张开嘴,一股森寒到极致的气息从她喉咙深处喷涌而出。
正是天赋神通——寒冰龙息!
那龙息如同一条冰河决堤,裹挟著足以冻结一切的寒意,朝季怀秋席捲而来。
所过之处,擂台地面寸寸冰封,空气凝成细碎的冰晶,连光线都被冻住了一般,整座擂台在眨眼间便化作一片冰原。
季怀秋不退反进。
他手中夜烬枪猛然一震,枪尖上骤然绽放出滚滚煞气。
那煞气漆黑如墨、粘稠如浆,在他枪尖上咆哮。
他吸收了山君前肢的千年煞气,森罗枪诀跟著蜕变,威力远非昔日可比。
一只妖虎从枪尖上咆哮出来,浑身繚绕著浓烈的凶煞之气,与那铺天盖地的龙息轰然对撞。
轰!
冰与煞,一白一黑,在擂台上空炸开。
寒螭咬紧牙关,拼命催动龙息,可那妖虎撕开冰幕,一爪拍碎扑面而来的冰晶,张开血盆大口,朝著她扑杀而去。
“不可能!”
寒螭瞳孔骤缩,想要后退,可那妖虎太快了。
一爪狠狠拍在她的身上。
噗!
寒螭一口鲜血喷出,冰棱枪脱手而出,叮噹一声插在远处。
她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十数米远,嘴角流淌鲜血,那张冷傲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咳咳!”
寒螭挣扎著还要站起。
一点寒芒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她身体微僵,目光缓缓上移,就看到了少年杀机四溢的面庞。
“你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