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虚道之一·苍火矢
“什么？”胀相双目瞪大，注视著那把除了顏色，几乎和自己的血刃一模一样的刀刃，震惊不已。
怎么可能，仅凭咒力就做到那种程度。
“又或者，”逢真双手平举，掌心合拢，“这个。”
嗖——一道莹蓝的细线从他掌缘激射而出，对准碎石中的胀相袭去。
胀相神色大变，他一个纵跃起身，与此同时於半空之中再度发动咒术。
赤血操术·翅王！
他的背部延伸出两片鲜血织就的翅膀，翅膀挥动，带动他在半空之中改变方向，躲过追躡而来的莹蓝细线。
胀相迈动双腿，配合著不住扇动的翅膀，在地面和墙壁间高速移动。
翅王这一招，本来是他弟弟坏相的奥义。胀相的翅王无法做到像弟弟一样自由飞行，但可以配合身体的运动，进行高速的机动。
“有趣。”逢真移动双掌，莹蓝的咒力利箭在胀相身后仅有一寸之隔的地方紧追不放，迫使他竭尽全力地不断奔跑，闪躲。
“不过，无论是鎧甲、利箭、刀刃还是翅膀，仅凭咒力操作，都可以做到。”
“你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平白浪费自己的血液呢？”
“这傢伙在说什么啊？”胀相一边奔逃，一边惊骇不已。什么叫“役凭咒力操作都能做到”？
“你还有什么別的招式么？”
逢真一边用咒力箭矢追赶著对方，一边从容不迫地问道。
胀相一言不发，只是张大嘴巴，大口吸气，不断奔跑。
片刻之后，逢真手掌移动的速度略微加促。嗖地一声锐响，咒力箭矢直直击打在胀相的脊背上，再次將他击飞出去。
胀相扑倒在地，感受著从后背穿透前胸的钻心蚀骨的剧痛，心底瀰漫出一股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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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依然只是在戏弄他一从一开始，他的咒力箭矢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追上他，將他击中。
他之所以留手，不过是像捉弄老鼠的猫一样，想要在杀死他之前，看看他能不能为他提供什么新花样而已！
胀相抚摸著不断飆血的伤口。同样是咒术箭矢，这道咒力形成的箭矢，威力远远胜过他的“穿血”。不止在一瞬间击碎了他的血鎧，而且將他的身体彻底洞穿。
怎么可能有人，仅凭咒力做到这个程度？
“就只有这种程度么？”少年看向他，冷声问道。
他上前一步。胀相则貌似恐惧已极地双手撑地，向后挪动了一步。
逢真又上前数步，胀相则继续手足並用地向后挪动，似乎已经恐惧到完全丧失了抵抗的勇气。
然而，就在血泊之中的逢真刚刚提起脚步，准备再往前一步时，抬起双手，本该双手撑地，再度往后挪动的高大男人却猛地双掌一合。
“超新星！”
剎那间，无数鲜血的利箭从逢真四周的血泊中飆射而出，齐齐向著他射去！
“赤血操术·超新星”，是“百敛·穿血”的延伸技能，是胀相在长达150年的时间里对自身术式进行不断审视研究后开发的自创招式，它能够令被压缩到极致的血液像霰弹枪一样向著四面八方进行扫射！
在赤鳞跃动·载的满功率状態下使出的“穿血”，其威力就算是这个强大到匪夷所思的对手也不能完全无视，必须躲避。所以，他並非无法伤到对手。他只是欠缺一个能够命中对手的机会！
无数鲜血利箭的切割中，头顶的天花板轰然坠落，烟尘和大块大块的碎石將少年的身影连带整个空间完全吞没。
“成功了！”胀相注视著那片被烟尘完全笼罩的区域，心有余悸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喜色。
就算那少年格挡他“穿血”的动作看上去再过轻鬆，他实际上也是將咒力全力聚集到掌上才得以完成。而“超新星”四面八方、全覆盖的打击，他即使及时意识到这些攻击，也不可能將咒力分散到全身的每个部位进行防御。
那傢伙一定会被这招，射得千疮百孔。
烟尘缓缓散去，潺潺血水从高耸的碎石堆的缝隙中流泄出来。
那种声势，绝非“穿血”的少量鲜血可以形成，那是自少年全身的各个孔洞中射出的鲜血，所匯聚成的血河。
胀相注视著流淌在地面上的血水，惊悸的双眸愈发镇定。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自光却猛地一凝。
流淌在地面上的，確实是“血水”，而非单纯的鲜血，那是被大量清水稀释的，只有淡淡红色的透明的“血水”。
水————哪里来的水？
轰隆一声巨响，耸立成一座小山的碎石堆向著四周爆散。
碎石纷飞，烟尘席捲中，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再度浮现在胀相面前，巍然屹立，如同梦魘。
潺潺水流自他身体四周流淌而下，殷红的血液洇入其中，逐渐散开————
“你的血，有问题吧？”注视著瘫坐在地上的高大男子，逢真平静地问道。
刚刚那个招式，虽然仅用咒力防御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但从津美纪和真希那里得到的情报，八十八桥那两个咒胎的血液都有剧毒。既然它们血脉相连，那么彼此的血液应该是大差不差。
为了保险起见，逢真还是使用了满象的“水盾”。
他看了看四周被流水稀释的血泊。
“我大致理解你的术式了。”逢真鬆开双手，缓步上前，嘴角绽放出一丝微笑。
“並非多此一举。”
“平心而论，仅凭咒力操作，具现实质化的武器，对大部分咒术师来说，都是非常高难度的操作。更別提，像你一样变化自如，十分迅速地製造出各种形態。尤其是最后那招，同时从多个角度发动的血箭。”
“你的术式，大概是以血为媒，大幅优化咒力操作的效率，从而轻而易举地实现许多寻常术师无法实现的咒力操作。”
“虽然朴实无华，不过的確是一个全面且实用的术式，我会好好记住它的。”
逢真说完，双掌再次平举，一颗莹蓝的咒力核心在他逐渐合拢的掌心中旋转压缩，进发出眩目的光芒。
乱石堆中，胀相咬紧牙关，趔超著站起。他没有试图躲避，而是同样双手平举，对准少年。
他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其实，从一开始，你就可以逃的。”逢真遥遥注视著这个满身鲜血，衣衫尽碎的狼狈男人，“一开始那一下，应该已经足以使你意识到我们双方的差距。”
“但是，为什么你不肯逃呢？”
“原来如此，”他的眼眸中掠过一缕幽光，“是为了弟弟们么？是为了帮助他们报仇雪恨么？”
逢真莹蓝光芒迸射，合拢到极限的双掌突然鬆开。
“其实，你很难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对手，选择加入咒灵方的决策更是愚蠢。”
“不过，你至少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兄长。”
“既然这样，为表尊重，就让我也用我最擅长的箭矢”来送送你吧。”
他再度抬起双手，左手前推，右手却向后虚引。
一张火焰凝聚的大弓在他的双掌之中逐渐成形，火焰由红转黄，再由黄转青。
“虚道之一，苍火矢！”
嗖地一声锐响，一道青色的利箭直射而出！
胀相双掌合十，手中被压缩至极限的穿血同样对准少年，飆射而出。
“哥哥，好冷。”
他的脑海中突然迴荡起弟弟的嗓音。
那是他们还没有受肉之前，被囚禁於冰冷容器之中时的谈话。
“没关係，我们来聊天吧。”他仿佛听见自己再度开口。
“聊天，就不冷了。”
“血涂、坏相。”
一蓝一红，两张熟悉的面孔再度浮现在胀相眼前，他忽然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温暖。
轰隆！
逢真迈动脚步，从熊熊燃烧的高大男人身旁走过。一颗火星从男人肩头蹦出，火焰的哗剥声顿时更加猛烈。
“啊，”逢真抬手，脸庞上浮现出及时醒悟的神情，“不能烧太过了。半咒灵的身体很有研究价值。”
他伸出一根手指，向著一片焦黑的男人指去：“术式反转·冰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