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万载玄冰髓的消息
从史莱克学院一路北上，穿过星斗大森林的北部边缘，再沿著天魂帝国的北境官道行进两天，便能抵达极北冰原內圈。
又三天后，极北核心区。
全副武装的戴华斌停下脚步，看了一眼手腕上嵌入的魂力计量刻度。
隔寒罩的储备只剩四成了。
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最多再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之內如果找不到冰帝，或者找到了但谈崩了，他得赶紧往外围跑，否则冻死在这儿都没人收尸。
“伊老。”
精神海中，银色的光雾缓缓浮起来。
“嗯？”
“到地方了。
戴华斌在冰原上环顾了一圈，四面八方都是白色和蓝色交错的冰棱，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跡。
“引出冰帝，还需要您的精神力相助。”
“好。”伊莱克斯开口，“老夫替你喊一嗓子。”
下一瞬，戴华斌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温和却强横的力量接管了。
不是强制控制，而是伊莱克斯的神识从精神海中延伸出来，与他的意识並行。
眉心，生灵之眼骤然亮起。
一道青金色的光芒从戴华斌额头绽放而出，紧接著，生灵之金蕴含的生命力从生灵之眼中涌出，在零下一百多度的极寒冰原上，硬生生撑开了一个温暖的光圈。
冰面开始融化。
以戴华斌为圆心，方圆三米內的坚冰表面浮起了一层水雾。
在这种温度下出现液態水，这本身就是一件违背常理的事情。
伊莱克斯的精神力紧隨其后。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从戴华斌的精神海中扩散出去，穿透冰层，穿透风雪，向极北冰原的深处蔓延。
这道精神波动里携带著极其明確的信息。
“冰帝何在！”
声音不大，却裹挟著亡灵圣法神的威压，在这片万年寒冰的领土上炸开。
然后，戴华斌站在原地，数著秒。
脚下的冰面开始震动。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冰层底下移动。震动的频率越来越高，越来越密，然后突然停了。
安静了大概三秒。
戴华斌正前方约五十米处，冰面炸开了。
蓝白色的碎冰腾空而起，一条巨大的身影从冰层下方衝出来。
银白色的口器，六条覆盖著六边形凸起的长腿，前端四层叠加的身体结构，两只超过一米长的前螯在空气中张合。
冰碧帝皇蝎。
身长一米五左右的蝎形本体在落地的瞬间，周围温度再降了二十度。
戴华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冰碧帝皇蝎的身体周围温度还在下降。一层碧绿色的光芒从它体表泛起，那是冰帝的魄力在自然流转。
“人类。”
声音从蝎形本体中传出，穿透力极强，带著四十万年修行凝聚的冷意。
“你————想死？”
戴华斌还没来得及回嘴，冰碧帝皇蝎的身体表面泛起一层碧绿色的光晕。
下一秒，蝎形身躯开始缩小、变形。
几息之间，一个人形出现在五十米外。
娇俏的容顏，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面颊两侧各有四道碧绿色的魔纹。一头墨绿色长髮在寒风中飘散，身穿碧绿长裙，赤足踩在冰面上。
冰帝的人形態，比戴华斌想像中要小一號。
如果非要形容，大概就是一米五出头的绿毛傲娇小萝莉。
冰帝没有废话。
她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碧绿色的冰晶能量。
空气瞬间被冻结成了可视的冰雾，温度暴跌。
戴华斌头皮炸了。
“伊老！”
“知道了。”
伊莱克斯的银色光雾从戴华斌的生灵之眼中涌出，银光一闪，戴华斌的身影从冰原上消失了。
亡灵半位面。
伊莱克斯在最关键的瞬间，將戴华斌整个人拉入了半位面空间。
冰帝的攻击落在了空处。
碧绿色的冰晶能量击中冰面，方圆二十米的地面瞬间多了一层三寸厚的冰壳，上面布满了六边形的花纹。
冰帝的手停在半空。
她没有收招，而是维持著攻击姿態，碧绿色的魔纹在面颊上隱隱闪烁。
那个人类消失了。
不是高速移动，不是遁地术，不是任何她认知范围內的空间系魂技。
是凭空消失。
连气息都没了。
冰帝扩大了精神力感知的范围，却没有感受到任何人类的气息残留。
“这么强的空间能力？”冰帝的嘴唇动了动，碧绿色的长裙在寒风中轻轻晃动。
这个人类身上的那股精神力波动，刚才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冰帝感知得很清楚。
极其强大。
强大到不应该出现在一个三十多级的人类魂师身上。
“有点意思。”
冰帝放下了右手，碧绿色的冰晶能量消散。她转过身，准备离开。
然后她停住了。
因为在她身后大约三十米的位置，空气扭曲了一下。
金髮少年重新出现在了冰面上。
戴华斌双脚踩在冰面上的瞬间，打了一个激灵。
亡灵半位面里没有温度的概念，但回到现实中，零下一百多度的寒意直接穿透了隔寒罩灌进骨头缝里。
冰帝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转过身，碧绿色的魔纹亮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个人类又回来了。
刚才的消失不是逃跑，是主动撤退再主动回归。
他进出了某种她无法感知的空间，並且可以精准地落回原来的位置附近。
“冰帝稍等！”
戴华斌开口，声音在寒风里被吹散了一半，但他提了一口气，儘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平稳。
“我有重要的消息，想和你商量。”
冰帝面无表情地盯著他。
“我和你一个人类，有什么好商量的？”
她的语气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漫不经心的杀意了，多了一点审视的味道。
能从她手下消失再出现的人类，在她四十万年的生涯里可没有几个。
戴华斌还没来得及回答，他眉心的生灵之眼再次亮了起来。
一道银色的虚影从他身后浮现。
伊莱克斯的精神投影。
银色光雾凝聚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虽然看不清五官，但那股精神力的厚度和质感，让冰帝全身的碧绿魔纹同时亮了起来。
这是她对强者的本能反应。
伊莱克斯的精神力威压在冰原上扩散了一瞬。
只有一瞬。
那股压迫感来得快，消得更快，像是刻意展示了一下便立刻收敛。
伊莱克斯现在只有三成的神识，每一丝精神力都弥足珍贵，不可能长时间释放。
但就是这短短一瞬，已经足够了。
冰帝的碧绿长裙下摆卷了起来，她后退了半步。
不是恐惧，是警惕。
伊莱克斯开口了。
声音苍老，平淡，带著一种见惯了世间万物的从容。
“小蝎子，脾气不要如此暴躁。”
冰帝一愣，小蝎子？
“我若想走，你也拿不下我们。”
冰帝没有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刚才那个消失又出现的过程已经证明了，这一人一“鬼”的组合，至少在逃命这件事上，她確实拿不住。
而那道精神力威压，虽然只存在了不到一秒，却让她產生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感受，被俯视！
冰帝的双手垂在身侧，碧绿色的瞳孔里冷意翻滚。她没有再出手，但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戴华斌抓住了这个时间。
“我来此是为了两件事。”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很多。冰帝没有动手，就说明对方愿意听。
“第一件事，是为了助你跨过四十万年的天劫。”
冰帝的表情终於有了变化。
“第二件事————”戴华斌顿了一下，“是雪帝的消息。”
冰原上的风声突然变大了。
或者说，是冰帝周围的气场在变化。碧绿色的能量从她脚下蔓延出去，冰面上多了一圈细密的霜花。
冰帝轻笑一声。
“你区区一个三十多级的人类。”冰帝的声音带著笑意，但那种笑意里没有温度，“若不是你身后这个老头，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雕了。”
“你也敢放话助我度过天劫？”
她抬起下巴，碧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雪帝可是七十万年的修为，她能出什么事情？”
冰帝语气轻蔑。
但戴华斌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冰帝在说“雪帝能出什么事情”的时候，眼神明显飘忽。
她在意，非常在意。
“我有万载玄冰髓的消息。”
戴华斌放出了第一张牌。
“千真万確。”
冰帝嘴角的笑意淡了一些。
万载玄冰髓，那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天材地宝之一。
有了它，四十万年天劫的把握至少能提升三成。若是足够，便能安全渡过也並非不可能。
“並且————”戴华斌接了下去，“雪帝如今也不在极北之地。我同样有她的消息。”
冰帝没吭声，似乎在思索。
“冰帝。”戴华斌继续道，“你也不想雪帝成为別人的魂环和魂骨吧？你也不想渡不过四十万年天劫，就此陨落吧？”
冰原上安静了几秒。
风颳过两个人之间的空地，捲起细碎的冰晶。
冰帝没有说话。
她在判断。
戴华斌能看出来她在权衡。
冰帝虽然暴躁、直接，但四十万年的活物不可能是个蠢货。她在分析戴华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试图从中找出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