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五千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两天后。
隔壁镇,圣文森特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著四楼私人病房的每一个角落。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惨白的床单上落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病床上,伊戈尔·拉比托夫那个让半个宾夕法尼亚州地下世界闻风丧胆的“兔子先生”,缓缓睁开眼睛。
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猛地坐起来。
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一看,白色病號服下面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跡从纱布边缘渗出来,乾涸成暗红色的痕跡。
他没死。
他居然没死。
伊戈尔喘著粗气,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最后的记忆—他的“好女儿”卡莉,那个贱人举著枪,然后“砰”的一声————
不对,是三声。
他下意识伸手去摸胸口,手指触碰到绷带的瞬间,一道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別乱动,医生刚把弹片取出来没多久。”
伊戈尔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窗边的椅子上坐著一个年轻男人。
黑色t恤,牛仔裤,靴子,手里端著杯咖啡,一脸淡然地看著他。
男人是个亚裔,身材高大,英俊,而且很年轻,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
“你是谁?”伊戈尔眼神带著警惕。
年轻男人放下咖啡杯,翘起二郎腿。
“我叫罗宾。”他说。
“是你救了我?”兔子明白了过来,“你想要什么?”
罗宾耸了耸肩。
“当然是为了钱。”
伊戈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儘管那笑声扯动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胆子很大!”他说,“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罗宾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隨手扔在病床上。
那是一个布袋。
“打开看看,里面的你应该很感兴趣。”
伊戈尔狐疑地看了罗宾一眼,抓起那个布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满满一袋钻石,在阳光下一闪一闪,光彩夺目!
“这是我被偷的那袋钻石————”伊戈尔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著罗宾,“这东西怎么在你手里?”
他几乎是瞬间认出来,这就是当年卢卡斯和卡莉从他手里偷走的钻石。
罗宾靠回椅背,语气轻描淡写道:“怎么在我手里的你不用管。”他说,“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钻石还你,你给我一千万。”
伊戈尔闻言,皱了皱眉。
法克,这钻石本来就是他的。
他还要用自己的钱来买这堆钻石?
谁知道,罗宾话还没说完,他又伸出四根手指,不紧不慢道:“另外,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很值钱,所以你得再给我四千万,加起来一共五千万美元。”
话音落下。
伊戈尔的脸色顿时变的很难看。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疯狂?贪婪?愚蠢?
可他什么都没看到。
这个年轻人就这么平静地看著他,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而且,他胸有成竹,似乎並不认为他在狮子大开口。
但伊戈尔是什么人?
他可不会就这么轻易而举被罗宾的话给带偏,或者是心甘情愿拿出那些钱。
罗宾是救了他没错,可他的帮助,並没能让他为此支付五千万美元。
这可是一笔巨款!
哪怕是他作为顶级黑帮大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拿出这些钱来。
而且,他可是黑帮头子,杀人不眨眼,手底下不知道多少亡魂!
这个年轻人一句话就想让他掏出五千万,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於是,伊戈尔重复了一遍。
“五千万?”
他声音里带著嘲讽,“年轻人,你知道五千万是多少钱吗?你以为我是开银行的?”
罗宾没说话。
他只是眼神微微眯起,看向他。
下一秒。
兔子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年轻人身上突然散发出一种————
一种他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像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那是生命本质上的不同。
在他面前,仿佛自己如同蚂蚁一般渺小!
伊戈尔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这辈子见过无数狠角色,杀手、黑帮老大、疯子、变態,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这个年轻人身上的那种气场,让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傢伙,第一次感觉到了真正的恐惧。
“我只要五千万。”罗宾看著他,语气依旧平淡,只不过多了一丝冷漠:“少一个子儿,我会亲手杀了你,明白么?”
伊戈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选择沉默。
片刻后。
他终於低下头:“好,这笔钱我会出。”
下一秒。
罗宾靠回椅背,那股恐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又变回了那个端著咖啡、看似人畜无害的年轻人。
“很好。”他指了指他身旁,“手机在床头柜上,打电话吧。”
伊戈尔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是我。”伊戈尔的声音沙哑但清晰,“我需要钱。五千万。对,现在,能动用多少就动用多少,剩下的从各个公司调。半天之內,我要看到钱凑齐。”
电话那头传来询问,兔子没回答,而是道:“按我说的去做!”
说完,他直接掛断。
不得不说,伊戈尔的手下办事效率还是挺快的,半天后,果然如约凑齐了整整五千万巨款,打到了罗宾提供的境外帐號上。
而罗宾也按照约定,放了伊戈尔,还贴心地给他提供了飞回他大本营的机票钱。
只不过直到离开前,伊戈尔都是臭著一张脸,他在地下世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了这么大的亏。
那可是整整五千万!
跟他比起来,卢卡斯和卡莉这两人就是小儿科,偷了他一千万钻石这么多年也没能出手,还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而罗宾,却拿著救了他的藉口,狠狠敲诈了他五千万!
要说伊戈尔不恨罗宾是假的,但他深知自己的命更重要,他只要还活著,就有翻盘的机会。
“我们还会再见的。”
临走前,伊戈尔深深看了一眼罗宾。
罗宾闻言似笑非笑:“你確定?下次可就不是这个价钱了。”
伊戈尔脸色顿时一变。
然后也不敢放狠话了。
目送伊戈尔离开。
原本正靠在墙边等著的詹姆斯两人,顿时凑到罗宾面前,,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大,怎么样?”
罗宾点了点头。
“成了。”
詹姆斯的眼睛瞬间瞪大。
“真的有五————五千万?”
罗宾没说话,只是往外走。
等三人坐上车后。
“法克!老大,我们发財了!五千万!我他妈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我连做梦想都不敢想!”詹姆斯激动不已。
克里斯特尔没詹姆斯那么激动,而是在想老大今天应该很开心,自己是不是应该晚上找他申请加深训练?
她已经很久没“挨打”了。
罗宾看著他们俩,笑了笑。
“你们俩这次做的不错。”他说,“给你们一人一万,算是奖励。”
詹姆斯愣了一下,然后狂喜。
“谢谢boss!”
而罗宾嘴角含笑的同时,思绪则是飘到了圣安东尼奥。
五千万。
有了这笔钱,他的安保公司总算能真正步入正轨,暂时不缺钱了。
当然,没有人会嫌钱多。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搞钱的机会,这关乎著他后续的一系列计划。
几天后。
女妖镇,警局与此同时,女妖镇警局门口,一辆印著fbi標识的黑色雪佛兰缓缓停下。
车门推开,一个穿著廉价西装、嘴里叼著烟的中年男人走下来。
他个子不高,精瘦,脸上带著长期抽菸留下的蜡黄,眼神却锐利得像鹰。
吉姆·拉辛。
fbi特別探员。
他站在警局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栋灰扑扑的两层小楼,吐出一口烟圈。
“这小镇虽然不大,可却藏了不少罪犯。”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推门走进去。
警局里,气氛压抑。
布洛克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后面,脸色难看,希万和埃米特也在,两个人低著头,谁都没说话。
卢卡斯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看著外面的街道。
听到门响,卢卡斯转过身。
拉辛走进来,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卢卡斯身上。
“卢卡斯·胡德警长?”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长期抽菸留下的菸酒嗓。
“是我。”卢卡斯点头。
拉辛掏出证件晃了一下。
“吉姆·拉辛,fbi。”他把证件收回口袋,又点了一根烟,“我来调查上周发生的那件事。”
他说得很隨意,但那双眼睛始终没离开卢卡斯的脸。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一场漫长的审讯。
拉辛把每一个人都叫进单独的房间,一个一个问。
卢卡斯坐在审讯室里,对面是拉辛和另一个年轻的fbi探员迪恩·泽维尔,拉辛抽著烟,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繚绕。
“所以,卢卡斯警长。”拉辛开口,语气隨意,“你和那个叫卡莉·霍普韦尔的女人,什么关係?”
卢卡斯看著他,表情不变。
“她是我们小镇检察官戈登的妻子。”他说,“她儿子被绑架了,我那天是去换人,然后被警局的下属们以及几个小镇热心居民所救。”
拉辛盯著他,不置可否。
突然换了个话题。
“这两天,有人在镇外的林子里发现了三具尸体。”他说,语气依旧隨意,“身份还没完全確认,但死亡时间大概就在三个月前,恰好是你来女妖镇的那几天,你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卢卡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没听说过。”他说。
“是吗?”拉辛吐出一口烟,“法医说,那具男性尸体,年纪大概四十出头,身高体型————跟你挺像的。”
卢卡斯看著他,眼神没有闪躲。
“拉辛探员,”他说,“你想说什么?”
拉辛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把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没什么。”他说,“隨便聊聊。”
审讯结束。
卢卡斯走出房间的时候,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自己假冒警长的身份已经到了暴露的边缘。
但他偏偏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一旦跑路,反而更加印证了他就是假冒警长的事实,不仅如此,fbi说不定还会把真正警长卢卡斯的死归咎在他身上,说成是他杀的人。
到时候他真是跳进泥浆里也洗不清了。
拉辛质询的第二个警察是布洛克。
这位老副警长坐在拉辛对面,脸色有些忐忑不安。
“布洛克副警长,”拉辛翻开文件夹,“你在女妖镇干了二十年,对吧?”
布洛克点头。
“二十年,你为这个小镇做出了重大贡献。”拉辛看著他的眼睛,问:“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三个月来,你们镇上的犯罪率直线上升?为什么你们这位新来的警长,总喜欢一个人行动?为什么那天晚上,你们几个警察跑去跟黑帮火拼,却没有一个人向上级匯报?”
布洛克张了嘴,又闭上。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拉辛看著他,眼神里带著一丝玩味。
“行了。”他合上文件夹,“你可以走了。”
布洛克愣了一下,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拉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布洛克副警长。”
布洛克停住,回头。
拉辛看著他,语气平淡:“你是个好警察。但有时候,好警察会被卷进一些自己控制不了的事情里,我劝你还是不要跟他们掺和在一起了。”
布洛克沉默了几秒,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希万和埃米特也没好到哪去。
拉辛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每一个都戳在他们的痛处。
但他们咬死了没说—卢卡斯是警长,他们只是执行命令,那天晚上是去救人,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
最后一个接受质询的警察是罗宾。
拉辛走进来,径直走到罗宾的办公桌前,坐下,点了一根烟。
“罗宾警员?”他问。
“没错,是我。”罗宾点头。
拉辛打量著他,眼神里带著好奇。
“我听说过你。”他说,“圣安东尼奥那个跪杀哈基黑的警察,把总局局长骂得狗血淋头那个,对吧?”
罗宾笑了笑。
“你消息很灵通,拉辛探员。”
拉辛吐出一口烟。
“做我们这行的,消息不灵通早就死了。”他看著罗宾,“你很特別,罗宾警员,女妖镇其他警员没有你纯粹。”
罗宾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一脸轻鬆地看著这个病入膏盲,脸色蜡黄的fbi探员,道:“探员先生想说什么?”
“没什么。”他说,“就是隨便聊聊,你在圣安东尼奥做的那些事,我很欣赏,你有著超乎想像的正义感,我相信女妖镇並不是你的终点,而是起点。”
他顿了顿。
“你有没有兴趣来fbi?我可以写推荐信。”
原来是想来挖自己的。
罗宾愣了一下,然后笑著摇头。
“谢写,探员先生。”他说,“但我暂时没有去fbi工作的打算,我在这儿挺好。”
拉辛耸了耸肩。
“可惜了。”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著罗宾,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我时日无多了。”他说,“肺癌,所以我才这么急著抓兔子,你应该知道他是谁。”
罗宾点点头。
拉辛继续说:“十五年前,我负责查他的案子。那时候我太急了,提前收网,证据链不够完整,让他跑了。他为了报復我,杀了我的线人还有他全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眼睛里藏著刻骨铭心的仇恨。
“我欠他们的。”拉辛说,“在临死之前,我必须亲手了结他,我打算拋出一枚诱饵,引诱他再度出现,所以,到时候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如果有需要,我一定会帮忙。”罗宾答应的很乾脆。
“很好,我没看错你。”拉辛心满意足离开。
告別罗宾。
他最后一个审讯的是卡莉。
此时的她坐在审讯室里,脸上还带著那天晚上留下尚未消散的淤青。
拉辛看著她,点了一根烟。
“安娜。”他开口,直接叫了她的真名。
卡莉的身体微微一僵。
“我知道你是谁。”拉辛说,“安娜·拉比托夫,兔子伊戈尔的女儿。十五年前,你和你男友麦克,偷了你父亲一袋钻石,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麦克替你坐了十五年牢,你跑到这个小镇,改名换姓,嫁给了小镇检察官戈登,生了两个孩子,对吗。”
他吐出一口烟。
“你父亲是个混蛋,恶棍,渣滓。”
“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凭你曾经犯过的那些罪,就足够你进监狱待上几年。”
“拉辛探员,”卡莉没有露出胆怯和心虚,而是一脸无辜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拉辛笑了。
“你不知道?”他站起身,走到卡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安娜,你父亲杀了我的线人。十五年前,他杀了那个帮我查他的警察,还杀了他的全家。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眼睁睁看著自己害死別人是什么感觉吗?”
他的声音带著压抑了十五年的愤怒。
“我找了他十五年。”他说,“十五年,现在他终於出现了,但我却没能亲手把他杀死,而是让他再次逃走了!”
卡莉闻言,忍不住道:“他死了,拉辛探员。”她说,“是我亲手开的枪,当时他就倒地身亡了。”
拉辛摇了摇头。
“他没死。”他说,“我的人在现场没找到尸体,他跑了,或者被人给救了。所以我相信他一定会捲土重来,而你,安娜,你现在是我手里唯一的饵。”
卡莉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见鬼!
她父亲怎么会没死?
这怎么可能!
她明明亲眼看到他在自己的枪下倒地身亡。
就算他当时没死,在没有人施以援手的情况下,也应该因为流血过多休剋死去。
难道,当时现场还有其他人在?!
卡莉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对卡莉的审讯结束后,拉辛走出房间,站在走廊里抽菸,他的同事兼副手泽维尔走过来,脸色难看。
“吉姆,你到底在干什么?”他压低声音,“这些人,一个冒充警长,一群警察违规执法,还有一个黑帮老大的女儿,我们应该把他们全部抓起来!”
拉辛看著他,吐出一口烟。
“然后呢?”他说。
泽维尔愣了一下。
“什么然后?”
“然后兔子就彻底消失了。”拉辛说,“他跑了,我们再也找不到他。十五年前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那个警察和他全家,就这么白死了。”
泽维尔沉默了。
拉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迪恩,我快死了。”他说得很平静,“肺癌晚期,没几个月了。我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十五年前那件事。他叫麦克,他有老婆,还有两个孩子,他帮我查兔子,我却连累了他们,害兔子把他们全杀了。”
他顿了顿。
“这是我欠他们的。”他说,“在死之前,我必须亲手了结兔子。这些人是小鱼,迪恩。小鱼是用来钓大鱼的。”
泽维尔看著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处理结果出来了。
卢卡斯被无罪復职,继续担任警长,但要接受警局监控。
布洛克、希万、埃米特因为违规执法,被判处12到18个月不等的留职察看。
卡莉就没那么幸运了。
她的真实身份被查了出来一安娜·拉比托夫,曾经在她父亲兔子先生的手下干过很多违法的事情,但因为证据不足,年代太过久远,所以最终她被以非法持有枪枝,最终被判处30天监禁。
检察官戈登坐在法庭上,从头到尾没有看她一眼。
宣判结束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走。
卡莉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眼眶红了,但没哭。
至於罗宾—
那天晚上他根本没参与。
所以这事跟他没有关係,所有人都把他默认排除在外。
不仅如此,因为卢卡斯需要接受监控,布洛克又在留职察看期,罗宾被临时任命为副警长,暂时负责管理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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