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在跟谁说话？”
姜润和杨嬋正疑惑，杨戩直接问了出来。
瑶姬不回答，只是抬起手。
『嗖……』
天上闪出一道灵光，正正好好落在瑶姬的手中。
姜润一看就瞪大了眼睛。
一枚足足有香瓜那么大的蟠桃稳稳地被瑶姬接住，一把塞给了姜润。
姜润呆呆地低头看著。
瑶姬笑道：“你修的是太乙救苦天尊的法，我的法力与你不合，不能渡给你，先用这个补一补身子，回头伯母给你找些宝丹来。”
说著，感嘆道：“二郎性子跳脱，怕是给你惹了不少麻烦，你们是朋友不在乎，但我做长辈的，却不能看你吃亏。”
姜润捧著桃子，感受著那磅礴无比的灵性，眼角抽了抽，试探性地问道：“敢问伯母，这是……九千年蟠桃？”
瑶姬看了一眼，点点头，道：“应当是，与我当初常吃的没什么区別。”
姜润深吸一口气，三界都少见无比的珍宝，此刻就在自己手里？
没有任何犹豫，捧著蟠桃就是一阵狮子摇头。
“我说，不就是一枚桃子，你至於吗？”
杨戩有些嫌弃地看著姜润，说著话，却有些迟疑地看向母亲。
姜润不搭理他，只是埋头大吃。
“多吃些，胃口好才是好孩子。”
瑶姬却非常满意。
姜润的动作很快，桃子虽然大，但只要吃进口中，就会化作一道暖流遍布四肢百骸。
所以，与其说是吃桃子，倒不如说是喝。
最后的桃核姜润也没浪费，敲开之后把桃仁也给吃了。
虽然苦了点，但还是那句话，这可是九千年蟠桃啊！
“多谢伯母。”
姜润长出一口气，只感觉全身上下无一处不通透，无一处不舒畅。
甚至於，丹田之內有一种鼓胀感，这是一时间吞进来的灵韵太多，只能找机会慢慢消化。
毕竟不是谁都是猴子那种天生地养的神仙体，有那么逆天的炼化能力，一天之內吃光了蟠桃园。
“莫要这么客气，以后，我叫你润儿，如何？”
瑶姬摆摆手问道。
“当然可以。”
姜润当然不会不同意。
“娘……”
杨戩在此时有些迟疑的开口。
瑶姬看向杨戩，轻声道：“二郎，你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为娘刚刚出来，就能够和那位取得联繫，甚至態度还这么……任性？”
谁都知道瑶姬说的是谁。
杨戩抿著唇角，点点头。
瑶姬拍了拍他的脑袋，轻声道：“咱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母亲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清楚。”
杨戩点点头。
三人拱卫著瑶姬离开了桃山地界。
灌江口，杨家老宅。
这是一个两进的宅院，外面尚好，內里却有些残破，看不到任何的摆设和布置，甚至连窗子上糊著的厚纸都消失不见。
“当初，我拜託邻居看护这个宅子，报酬就是宅子里的所有家当。”
杨戩有些惭愧，轻声道：“母亲，对不起。”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二郎你做的很对。”
瑶姬看著眼前的宅院，走到花厅，抬手一挥。
顿时，鲜花绽放，绿草盈盈，原本残破的花厅，变得焕然一新。
她指著花地里的一个架子，感怀道：“我还记得这里有一个鞦韆，是你们哥俩专门给三娘搭的。”
杨戩闻言，神色有些低迷，他又想到了大哥。
瑶姬看出了杨戩的心思，拉著杨嬋和杨戩，走到了花厅里面，说道：“都不是外人，现在，为娘就把事情说清楚。润儿，你也来听一听吧。”
姜润点点头，无声地坐到石桌角落，现在，是杨家母子的主场。
杨戩和杨嬋坐下后，迫切地看向母亲。
瑶姬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出现四杯清茶，而后轻声道：“二郎，三娘，你们首先要明白一件事。”
她说著，指了指自己，道：“整件事，错在为娘，其他的一切，你们的父亲，大哥，还有你们两个，所经歷的一切苦难，所付出的一切代价，都是因为为娘。”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
杨戩双手按著桌子就要站起来。
斜刺里伸出一只手，按在杨戩肩膀上，他回头，看向姜润对他微微摇头。
杨戩这才安静了下来。
瑶姬拉过杨戩的手拍了拍，继续说道：“事实如此，一切悲剧的开端，是为娘有了思凡之念。”
她的目光悠远，好似看到了很远的过去。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了，天庭初立，毫无根基，那人为了服眾，也为了真正坐稳三界之主的位置，选择了转劫。”
“是最彻底的转劫，他行走在时间之上，一次次的投入时间长河。”
“一千七百五十劫，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他做过最卑贱的僕人，做过最有威势的王者，化身转劫过花鸟鱼虫，成为过石桥河流，终於，他成就了真正的帝尊之位，自此后统御万神万灵，万真万圣。”
听著此言的三人，哪怕是最不爽的杨戩，也不由得露出敬佩之色，心嚮往之。
这是真正的大功业，大魄力，也是真正的大修行。
“可是这跟咱们家有什么关係？”
杨戩最后还是忍不住唱反调。
瑶姬安抚著拍了拍杨戩的手，继续说道：“转折在他的最后一次转劫。”
“最后一次，他要去品味人的一生，从投胎出生，到长大成人，再到成家立业。”
“瑶池金母娘娘，也就是我的嫂子，跟著他一起转劫，做了人间一队普通的夫妻，诞下了七个孩子，也就是现在的天庭七位公主。”
“在將七个女儿都养育成人之后，他经歷了人生所有的美好，也就是在此时，他的修为成就到了最圆满。”
姜润忍不住问道：“人之一生，除喜乐安康，还该有生离死別……”
瑶姬微微摇头，嘆道：“生离死別，他经歷了太多太多。”
姜润恍然，没有再提问。
瑶姬则继续说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直在看著他的我，有了一个念头，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
她苦笑一声，道：“我被他宠坏了，无法无天。”
“我竟然想，既然哥哥可以化身为凡人，结婚生子，体验人间喜乐，为什么我不可以呢？”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好似野草一般疯长。”
“所以，我私下凡间，找到了你们的父亲，与他成婚，诞下了你们。”
瑶姬的笑容越发苦涩，轻声道：“可我忘了，我是神，他更是天帝至尊，天条明文，人神不得相恋，更遑论有了后代。”
“我的行为，在他那刚刚稳定的统治之上，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
“不管是为了天庭安定，还是维护天条尊严，他都必须惩戒我。”
杨戩听著，握紧了拳头，道：“所以他选择了大义灭亲？”
瑶姬看向杨戩，摇摇头。
语出惊人。
“不，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和他达成了约定，自愿牺牲自己。”
杨戩豁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