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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48年1月21日至1月23日
地点:北平至上海火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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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火车开了一个多小时,白天意还在趴在窗边看外面。
李树琼靠在铺位上,闭著眼睛,却没睡著。脑子里转著这几天的事——白清萍那个眼神,周深那些话,还有那一百万的下落。
火车咣当咣当地响著,窗外的田野一片枯黄,偶尔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
白天意忽然回过头。
“姐夫,咱们到哪儿了?”
李树琼睁开眼,看了看窗外。
“刚过天津。”
白天意点点头,又趴回去。
李树琼看著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小子,从上车到现在,眼睛就没离开过窗户。
“饿不饿?”他问。
白天意摇摇头。
“不饿。娘给带了枣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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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著,从包袱里摸出一块,递给李树琼。
“姐夫你吃。”
李树琼接过,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带著一股红枣的香味。
他想起了白母红著眼眶往包袱里塞东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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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傍晚的时候,火车在一个小站停了二十分钟。
白天意坐不住了,拉著李树琼要下去看看。
李树琼没办法,带著他下了车。
站台上人不多,有几个卖吃食的小贩,推著车叫卖。白天意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都新鲜。
“姐夫,那是啥?”
“烤红薯。”
“那个呢?”
“糖葫芦。”
白天意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李树琼掏钱买了两串糖葫芦,递给他一串。
白天意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都亮了。
“好吃!”
李树琼笑了笑。
两人站在站台上,吃著糖葫芦,看著来来往往的人。
不远处,几个穿军装的人正往臥铺车厢走。其中一个四十来岁,国字脸,肩膀上的军衔不低。
李树琼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那个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相遇。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笑容。
“李公子?”
李树琼也认出来了。
“张副官?”
张副官快步走过来,伸出手。
“哎呀,真是巧!李公子这是去哪儿?”
李树琼握了握他的手。
“去上海。张副官这是……”
张副官压低声音。
“送军长的太太和少爷去南京。”
他顿了顿。
“军长走不开,让我跑一趟。”
李树琼点点头。
心里却明白了什么。
石军长是他父亲的老同学,黄埔同期,现在带兵驻扎在保定。把太太和儿子送到南京——这意思,和他父亲把白清莲送到上海,一模一样。
都在安排后路。
张副官看著他,忽然说:
“李公子,您买到软臥了吗?”
李树琼摇摇头。
“硬臥。软臥没票了。”
张副官笑了。
“您当然买不到。软臥包厢昨晚就被我们包了。军长的太太带著孩子,不方便跟外人挤。”
李树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难怪。
“那您这是……”张副官看了看他身边的白天意,“这位是?”
“內弟。带他去上海看他姐姐。”
张副官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火车鸣笛了。
张副官说:“李公子,回头见。替我向李將军问好。”
李树琼点点头。
“一路顺风。”
两人各自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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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回到车厢,白天意还在啃糖葫芦。
“姐夫,刚才那人是谁啊?”
“我父亲的老部下。”
白天意“哦”了一声,没再问。
李树琼靠在铺位上,点了一支烟。
他想起张副官刚才的话。
“军长的太太带著孩子,不方便跟外人挤。”
是啊,不方便。
可为什么不方便?
因为怕不安全。
因为怕万一出了什么事,一家人在一块儿。
他看著窗外黑下来的天,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父亲那边,怎么样了?
前几天李斌还在前线,现在应该还在保定吧?还是……
他想起刚才张副官说,石军长的太太昨天就从保定出发了。
那父亲呢?
有没有安排母亲?
有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他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烟雾在昏暗的车厢里飘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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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第二天上午,火车在济南停了半小时。
李树琼带著白天意下去走了走,顺便买了点吃的。
刚回到车厢,就看见乘务员领著一个穿军装的人走过来。
“李先生,这位是来找您的。”
李树琼抬起头,愣了一下。
是张副官。
“张副官?”
张副官笑著说:“李公子,又见面了。”
他在对面坐下。
“我那边太太少爷都在,不方便说话。趁著停车,过来跟您聊聊。”
李树琼递给他一支烟。
张副官接过,点上。
两人抽了一会儿烟。
张副官忽然压低声音:
“李公子,您知道昨晚蒋委员长临时决定去北平开会的事吗?”
李树琼的手微微一顿。
“不知道。”
李树琼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昨天李文田批他假的时候,那个表情。
为难,但又痛快地批了。
还特意把“请假”改成了“去南京国防部公干”。
那时候他以为,只是李文田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现在他明白了。
李文田知道委员长要来。
知道北平要戒严。
知道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所以顺水推舟,让他提前离开。
李树琼把烟按灭。
“张副官,多谢您告诉我。”
张副官摆摆手。
“应该的。李將军那边,您回头帮我带个好。”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了,李公子,我今早收到电报,李將军昨晚已经从保定出发回北平了。”
李树琼愣了一下。
“回北平?”
张副官点点头。
“好像是委员长召见。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他推门出去。
李树琼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父亲回北平了。
可北平的李府,已经空了。
母亲早就去了上海。
刘妈也跟过去了。
铁狮子胡同那座宅子,现在恐怕只剩几个看门的老兵。
父亲回去,看见那座空荡荡的宅子,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路上,心情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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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白天意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著两个热腾腾的包子。
“姐夫,给你!”
李树琼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还带著点葱香。
“好吃吗?”白天意眼巴巴地看著他。
李树琼点点头。
“好吃。”
白天意笑了,自己也拿起一个,大口吃起来。
李树琼看著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委员长来了,不知道北平戒严了,不知道他父亲正在往回赶。
他只是觉得火车好玩,包子好吃,外面新鲜。
真好。
李树琼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
他想,等到了上海,见到清莲,一定要好好抱抱她。
这世道,能活著,能在一起,就是最大的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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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第三天下午,火车在徐州停了四十分钟。
这是全程停得最久的一站。
白天意又坐不住了。
“姐夫,下去看看吧?”
李树琼看了看窗外。站台上人很多,卖东西的小贩也比之前多。
“行,下去走走。”
他叫上赵叔,三个人一起下了车。
白天意走在前面,东张西望,什么都新鲜。李树琼和赵叔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走著。
走到一个卖糖人的摊子前,白天意停住了。
“姐夫,这个……”
李树琼看了一眼。
“想要?”
白天意点点头。
李树琼掏钱买了一个。
白天意拿著那个糖人,笑得像个孩子。
赵叔在旁边笑著说:“这小子,跟他姐小时候一模一样。”
李树琼愣了一下。
“您见过清莲小时候?”
赵叔点点头。
“见过几次。以前在白家老宅,她跟著她娘来给老太太请安。那时候才这么高。”他比了个高度,“瘦瘦小小的,跟在她娘后面,一声不吭。”
他看著白天意。
“这小子倒好,比他姐活泼多了。”
李树琼笑了笑。
“他姐现在也活泼。”
赵叔点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
火车鸣笛了。
三人赶紧往回走。
上车的时候,白天意还在舔那个糖人。
李树琼看著他,忽然想起刚才赵叔的话。
“跟她姐小时候一模一样。”
是啊,一模一样。
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现在在上海等著他。
肚子里还有他们的孩子。
李树琼靠在窗边,看著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
快了。
明天早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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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夜里,李树琼睡不著。
他躺在铺位上,听著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些话。
“委员长昨晚临时决定去北平开会。”
“李將军已经从保定出发回北平了。”
父亲回到北平,看见那座空宅,会想什么?
会不会想起这些年一家人在这里的日子?
会不会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吃饭的场景?
会不会……
他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父亲那张威严的脸。
那张脸上,会有落寞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
想父亲,想母亲,想清莲,想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
也想……
那个人。
那个现在还在北平的人。
她还好吗?
那些打量的目光,她还受得了吗?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秘密,她还能藏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有些事,只能交给时间。
火车继续往前开。
穿过黑夜,穿过田野,穿过那些他看不见的风景。
李树琼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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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第二天早上八点,火车缓缓驶进上海站。
白天意早就醒了,趴在窗边看外面。
“姐夫姐夫!到了吗?”
李树琼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外,上海已经醒了。高楼,电车,穿旗袍的女人,穿西装的男人,还有那些他熟悉的、又不熟悉的一切。
“到了。”
白天意眼睛都亮了。
火车慢慢停下来。
李树琼收拾好东西,带著白天意下车。赵叔和孙姐拎著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站台上人来人往,比北平还热闹。
白天意看得眼花繚乱。
“姐夫,这就是上海啊?”
李树琼点点头。
“嗯,这就是上海。”
他抬头看了看天。
上海的冬天,比北平湿冷。天灰濛濛的,看不出太阳在哪儿。
可他知道,有人在等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身后,白天意紧紧跟著。
前面,是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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