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破碎
现在,它碎了。
像个破烂玩具一样碎在地上。
而那个本该被重点保护的学生陆义,正一脸不爽地在裤兜里摸索著,似乎在为找不到烟而烦恼。
林森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断指的疼痛变得遥远而不真实。他僵硬地扭头看向瘫坐的三女,试图寻求解释。
楚霓裳察觉到校长的目光,艰难抬头。
那张向来清冷高傲的脸庞上写满茫然。她颤抖著抬手,指了指陆义,又指了指地上的灰烬。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匯成了一个荒谬的点头。
林森倒吸一口凉气。
空气灌入肺腑,却冷得让他浑身发抖。
三阶————逆斩六阶?
这特么是哪门子的三阶?
这小子真的是人类?
林森死死盯著陆义精壮的背脊,只觉得眼前这个学生陌生得可怕,让他这个五阶强者都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慄。
陆义察觉到身后动静,转过身。
那双眸子里的红光尚未完全褪去,带著几分未散的凶戾。
四目相对。
林森下意识退了半步,灵能本能激盪这是面对极度危险生物时的应激反应。
看清是林森后,陆义眼中的凶光才慢慢收敛,恢復了那种漫不经心的死鱼眼状態。
他瞥了一眼林森还在滴血的断指,眉头微皱,却什么也没问,只是有些无聊地活动了一下脖子。
咔吧。
脆响在死寂的废墟上格外刺耳。
林森喉结艰难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他在这一刻確信:从今天起,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恐怕要因为眼前这个少年而改写了。
黑色的长刀並没有真的碰到那怪物的兜帽。
在距离还有三寸的地方,被两条交叉的生锈铁链死死架住。
火星四溅。
那种刺耳的摩擦声简直要刺破人的耳膜。
那个六阶的怪物虽然接下了这一刀,但它的半截身子都被这股巨力给轰进了地里。
地面像是被犁过一样翻捲起来。
“只有这点力气?”
怪物眼中的鬼火跳动著,两只枯瘦的手爪死死抓著铁链。
它感觉到了。
眼前这个人类的力量虽然大得离谱,但並没有那种能够摧毁规则的“意”。
只要没有那一层境界,蛮力终究是蛮力。
“死吧。”
怪物那如同破锣般的声音响起。
它身上的灰色斗篷突然鼓胀起来。
无数冤魂的面孔在斗篷表面浮现,张大嘴巴发出无声的尖啸。
那是精神衝击。
是六阶强者对低阶生物最直接的碾压手段。
楚霓裳只觉得大脑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手中的剑当哪一声掉在地上。
梦璃更是直接抱著脑袋蹲了下去,鼻孔里流出了两行鲜血。
就连处於隱身状態的楚月儿,也被这股衝击波震了出来,身形跟蹌。
然而。
站在最中心的陆义却笑了。
他脸上的肌肉开始因为过度用力而绷紧。
体温在极速升高。
原本古铜色的皮肤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就像是岩浆在血管里流淌。
从他的脖颈开始,迅速蔓延到脸颊,再延伸到额头。
最后匯聚在眼角,形成了一个诡异而狂暴的图案。
斑纹。
这是他在幽灵沼泽那两个月里,在那生与死的边缘,领悟到的身体极意。
这一刻。
陆义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敲鼓。
咚!咚!咚!
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被他体表的高温瞬间蒸发,冒出白色的蒸汽。
“你在给谁挠痒痒?”
陆义咧开嘴。
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所谓的精神衝击撞在他身上,就像是泥牛入海,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怪物眼中的鬼火剧烈收缩。
它怕了。
它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吞噬过无数生灵的灵魂。
但它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哪里是人类?
这分明就是披著人皮的洪荒巨兽。
“给我————开!”
陆义一声大喝。
原本已经势尽的长刀,竟然再次爆发出了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肉体力量叠加到了极致的表现。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两条坚硬无比、连楚霓裳的火焰剑气都能抽碎的生锈铁链,断了。
断口处平滑如镜。
长刀去势不减。
带著一往无前的霸道,劈开了怪物的灰色斗篷。
劈开了那一团团还在尖啸的冤魂。
最后。
狠狠地劈在了那一团惨绿色的鬼火之上。
“不!!!”
怪物发出了一声绝望的惨叫。
但这声音只持续了半秒钟。
就在那狂暴的刀气下戛然而止。
噗。
那一团鬼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炸开。
消散在空气中。
失去支撑的灰色斗篷软塌塌地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破布。
那一瞬间。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剩下陆义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身上白气蒸腾的嘶嘶声。
他脸上的斑纹正在缓缓消退。
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高温依然残留在空气中。
楚霓裳呆呆地看著那个背影。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震撼。
这就是陆义真正的实力吗?
不需要任何灵能术法。
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是一刀。
就斩杀了一个六阶的存在。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特训中进步神速,已经拉近了和这个男人的距离。
现在看来。
那个距离不仅没有拉近,反而变成了天堑。
“变態————”
楚月儿从空气中显出身形。
她咽了一口唾沫。
手中的匕首差点没拿稳。
她刚才可是亲身体验过那个怪物的防御有多离谱的。
结果在陆义的刀下,跟切豆腐没什么两样。
梦璃则是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擦鼻血,一边用崇拜到极点的眼神看著陆义。
隨著怪物的死亡。
四周的空间开始剧烈震盪起来。
那种霉烂的味道开始消散。
漆黑的天空如同破碎的镜面,一块块掉落。
露出了外面原本属於现实世界的蓝天白云。
还有那已经变得一片狼藉的赵家大院废墟。
阳光重新洒了下来。
有些刺眼。
陆义把长刀扛在肩上,从口袋里摸出那半包烟。
可惜。
刚才打得太激烈。
烟盒已经彻底碎成了渣,里面的菸丝洒了一口袋。
“嘖。”
“浪费了。”
陆义有些不爽地拍了拍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