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恐惧
叩门鬼那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变得虚幻起来。
它穿过了地板。
穿过了墙壁。
就像是一道黑色的影子,无视了所有的物理阻隔。
瞬间出现在了楚月儿等人的头顶上方。
那只握著门环的畸形长手,高高举起。
巨大的嘴巴张开,对著下方的三个女孩,猛地吸了一口气。
恐怖的吸力凭空產生。
周围的碎石、玻璃渣,统统被捲入了那张深渊巨口之中。
“不好!”
陆义心中一沉。
他想要回援。
但刚才那一击的反震力,让他的身体出现了短暂的僵直。
哪怕只有零点几秒。
在这样的战斗中,也是致命的时间差。
来不及了。
陆义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霓裳虽然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拔刀想要抵挡。
但她毕竟只是刚入门。
面对四阶诡异的突袭,那点力量根本不够看。
梦璃的精神干扰刚释放出去,就被那股阴冷的气息直接震碎,整个人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躲在最后面的楚月儿。
那个看似柔弱,总是需要姐姐保护的小女孩。
却做出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
她没有尖叫。
也没有逃跑。
她那张还带著几分稚气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决绝。
她的手,极其稳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张泛黄的纸符。
那是临行前,陆义分发给她们的保命底牌之一。
二阶上品符篆一定身符。
虽然只是二阶。
面对四阶诡异,效果微乎其微。
但这正是楚月儿计算好的。
她不需要定住对方很久。
只需要————一瞬间。
“定!”
楚月儿娇喝一声。
手中的符篆猛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金色的锁链虚影。
精准地缠绕在了叩门鬼那只即將落下的长臂上。
嗡!
空气震动。
叩门鬼那势不可挡的动作,真的停住了。
虽然那金色的锁链在接触到黑色雾气的瞬间,就开始寸寸崩裂。
但这短暂的停顿。
已经足够了。
“干得好!”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陆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这一次。
他不再保留任何体力。
体內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肺部的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猛烈爆发。
长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半圆。
刀锋之上的火焰,不再是狂暴的扩散。
而是高度凝聚。
化作了一轮真正的小型烈阳。
全集中·日之呼吸·拾型。
火轮车!
陆义的身体在空中翻转。
带著那轮烈阳,狠狠地斩在了被定住那一瞬的叩门鬼脖颈处。
也就是它那张巨口和身体连接的地方。
嗤!
这一次。
没有僵持。
只有摧枯拉朽的切割声。
那足以抵挡子弹和爆炸的黑色雾气防御,在日之呼吸的极致高温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薄纸。
金红色的刀光一闪而过。
叩门鬼那庞大的头颅,直接被斩飞了出去。
伤口处没有鲜血喷涌。
只有无数黑气在疯狂逸散。
並且迅速被附著在上面的烈焰燃烧殆尽。
“啊!!!”
叩门鬼发出最后一声悽厉的惨叫。
那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化作无数黑色的飞灰。
陆义稳稳落地。
长刀向侧面一甩。
刀身上的火焰缓缓熄灭,露出了依旧雪亮的刀刃。
没有沾染哪怕一丝污秽。
当|。
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幽幽寒光的黑色晶核,掉落在地上。
那是四阶诡异的核心。
也是这一战最大的战利品。
与此同时。
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那些破败的商场、断裂的楼层、满地的狼藉,都在渐渐变得透明。
就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水墨画。
正在迅速褪色。
三阶秘境考核,结束了。
因为核心boss被击杀,秘境正在自行消散。
陆义站在原地。
並没有急著去捡那颗核心。
他闭著眼睛。
静静地感受著体內的变化。
刚才那一刀。
那种將全身精气神完全合一,將呼吸法推演到极致的感觉。
並没有隨著战斗的结束而消失。
反而像是一颗种子,深深地扎根在了他的身体里。
他的呼吸节奏变了。
变得更加绵长,更加有力。
哪怕现在处於静止状態。
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在带动全身的肌肉和臟器进行微幅的震颤。
大量的新鲜氧气被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时刻强化著他的体魄。
这种感觉。
陆义睁开眼,瞳孔深处闪过一抹金红色的微光。
那是日之呼吸大成的標誌。
不再需要刻意去引导。
也不再需要特定的姿势。
行住坐臥,皆是修行。
哪怕是睡觉,呼吸法也会自动运转。
这就是————
全集中·常中。
陆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息如同一道白练,在空气中凝而不散,竟直接击穿了前方飘落的一片枯叶。
“看来,收穫比预想的还要大。”
陆义看著自己的双手。
感受著那源源不断涌出的力量感。
不仅解决了那个麻烦的叩门鬼。
更重要的是。
他在实战的压力下,突破了呼吸法的瓶颈。
现在的他。
虽然异能等级还没有达到三阶。
但凭藉著“常中”状態下的日之呼吸。
哪怕不动用刀技。
光凭肉身力量和反应速度,也足以碾压大部分普通的三阶异能者。
黑色的迷雾彻底消散。
废墟、高楼、破碎的街道,如同阳光下的泡沫一般破灭。
取而代之的,是充满金属质感的传送平台。
陆义睁开双眼。
那种从极度危险的廝杀环境中脱离出来的恍惚感,並未在他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的呼吸依旧绵长。
全集中·常中。
这种时刻保持身体巔峰状態的呼吸法,正在疯狂压榨著他细胞內的潜能,同时也迅速恢復著刚才那一战消耗的体力。
手中那颗四阶诡异核心,触感微凉。
四周陆续亮起了传送的光芒。
那是其他在这个秘境中存活下来的考生。
比起陆义的云淡风轻,这些人大多狼狈不堪。
有的断了胳膊,正发出痛苦的呻吟。
有的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眼神空洞。
还有的则是在庆幸自己还活著,喜极而泣。
在这群残兵败將之中,陆义那挺拔的身影显得尤为刺眼。
尤其是他手里提著的那把长刀。
刀身乾净雪亮,没有沾染一丝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