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的话让亨特脸上的微笑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身后的查尔斯更是勃然大怒,跨前一步指著分身厉声呵斥道:
“混蛋!你竟然敢......”
话音未落,亨特抬起手杖轻轻拦住了他。
那根银头手杖只是微微一横,查尔斯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立刻把后半截话咽回了肚子里,恭顺地退回到亨特身后。
亨特恢復了那副高傲从容的模样,看著分身,语气里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玩味:
“王先生,难道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分身摇了摇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係。”
“我只知道你在我的地盘上打了我的脸,带著十几个人堵在我家门口,派保鏢拦著不让我进门,当著整条街的面给我下马威。”
“这个场子我要是不找回来,我还有什么脸面在香江混下去?”
亨特听完这番话,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轻笑。
底层就是底层,把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可以把命豁出去,可以把生意推掉,可以把送上门的利益一脚踢开。
而他们这些真正的贵族则不一样,只要有足够多的利益,他们可以面带微笑地在同一个酒会上跟仇人举杯共饮。
这些古惑仔永远不会明白,脸面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值钱的东西。
可偏偏就是这个他打心眼里看不起的底层古惑仔,手里却攥著他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不得不亲自跑一趟,站在这个充斥著鱼腥味和汗臭味的老旧街道上,耐著性子跟一个粗鄙不堪的社团坐馆討价还价。
亨特上前一步,將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半步之遥。
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那股高高在上的轻蔑感却丝毫不减:
“王先生,我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一个人,罗进一!”
“准確地说,是为了他的病,你確定要我在这里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吗?”
“不如我们进去,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分身听到“罗进一”三个字,瞳孔微微一缩。
他终於明白眼前这个不可一世的亨特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旺角来见他了。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冷淡表情,心里却在飞速地运转著,亨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罗进一那边绝无可能,老罗一家对自己感恩戴德,这两年多来老罗的鞋店因为分身的关係成为了整个胜德社团的专用鞋店,从坐馆到小弟,从旺角到元朗,但凡需要买皮鞋的都去找老罗。
光是胜德內部几百號人每年的皮鞋需求量,就够老罗一家活得滋滋润润。
更何况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他们要是想出卖自己,早就卖了,没必要等到现在。
那么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医院。
罗进一当年是在香江圣玛莉医院確诊的白血病,病歷档案肯定还保存在医院里。
而亨特的葛兰素集团是全球最大的医药巨头之一,他们在香江每一家公立医院都有业务往来和合作关係。
最大的可能性是,他们在例行查阅血液科的疑难病例档案时,无意中发现了罗进一的病歷,然后发现罗进一竟然还活著。
一个被確诊为白血病、预后极度不良的年轻患者,居然没有如期出现在死亡统计名单上,反而奇蹟般地存活了两年多。
以葛兰素这种全球顶尖医药集团的敏感度,不可能注意不到这样的反常。
他们顺著这条线索追查下去,从医院查到罗进一家,再从罗进一家顺藤摸瓜查到了分身身上。
估计亨特就是衝著这个来的。
分身不慌不忙地把手里的菸头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来,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好,我倒要看看你要跟我谈什么。”
亨特以为自己终於拿捏住了眼前这个男人,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侧过身,银头手杖朝胜德总堂的大门轻轻一指,语气里又恢復了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与优雅:
“请。”
他身后的保鏢们立刻朝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通往大门的通道。
分身看都没看那些保鏢一眼,大步流星地走进了胜德总堂。
走进胜德总堂,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让分身眼神骤然冷下来的画面。
阿莲和十几个胜德小弟被几个鬼佬保鏢用手枪指著,满脸屈辱地缩在大厅的角落里。
阿莲的嘴角还掛著一丝血跡,显然刚才试图反抗过,但被对方的枪口和拳头压了回去。
看到分身推门进来,阿莲和那些小弟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嘴里喊著“山哥”。
那几个鬼佬保鏢立刻上前,对著最前面的几个小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分身没有任何废话,也不打算质问亨特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冲了过去,那几个鬼佬保鏢甚至还没来得及把枪口从胜德小弟身上移开,就被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同时击飞。
他们甚至看不清分身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紧接著整个人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墙角。
手枪也脱手飞出,在地板上滑出去老远,被分身一脚踩住。
阿莲和小弟们顿时精神大振,纷纷挣扎著从角落里站起来,顾不上去擦脸上的血跡,齐刷刷地站到了分身身后。
他们昂首挺胸,用同仇敌愾的目光死死瞪著亨特和他身后那些还站著的鬼佬。
亨特却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
他甚至连看都没有看那些被打翻在地的保鏢一眼,只是侧过头朝查尔斯轻声吩咐了一句。
查尔斯连忙招呼门外的人进来,把那几个呻吟不止的保鏢抬了出去。
亨特这才转过身来,面朝分身,微微躬身,彬彬有礼的:
“王先生,我为我的手下刚才的无礼举动感到十分抱歉。”
“他们的行为不代表我和葛兰素集团的態度,这些人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我会以私人名义全额补偿。”
他直起身来继续说道:“现在,麻烦你让他们出去一下吧,我想接下来的谈话,你也不希望被太多人听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