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练脏境之间的战斗
沈砚之后,台上轮到了练脏初期的对战。
一个是练拳的,一个是练腿的。
练拳的那个每一拳都带著沉劲,打在空气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练腿的那个腿法很活,左踢右扫,腿风尖锐,像鞭子在空中甩。
两人打了快半炷香了,谁也没占到便宜。
练拳的胸口挨了一脚,衣服上有个脚印,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拳打在练腿的小腿上,打得那人一个跟蹌。
台下的人看得入迷,不时叫几声好。
沈砚看著台上的打斗,心里在估算。
这两个人的实力都在赵恆之上,不,不对,不是之上,是不一样。
赵恆是那种一招制敌的打法,一掌解决问题,不跟你纠缠。
这两个人是缠斗型的,能打很久,气血很足。
如果他对上任何一个,都不能拖,拖久了吃亏的是他。
对比练脏境,他的气血完全不占优势,打不了持久战。
“沈砚。”
沈砚闻言转头。
陈镇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的手没事?”陈镇看了一眼他的右手。
沈砚握了握拳,微微摇头道:“没什么事,皮外伤。”
陈镇点点头,没再问。
两人继续看台上。
台上的比赛又打了十几个回合,最后练拳的那个一拳打在练腿的胸口上,练腿的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裁判判练拳的胜。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有人喊好,有人吹口哨。
相比起锻骨境,练脏境的战斗显然更让人兴奋。
裁判展开名册,开始念下一场的名单。
沈砚没再继续听,想著自己的事情。
前七名还要继续抽籤,决出前四。
“陈镇。”
陈镇转头看他。
“你刚才跟赵恆打,感觉怎么样?”
陈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他很强,我的刀砍不动他。”
陈镇顿了顿,继续道:“但他也不是砍不动,我的刀割破了他的手,如果我的气血够,如果我的刀再重一点,能砍进去。”
沈砚点点头。
他想起陈镇那一刀,那一刀如果是在陈镇全盛状態下劈出去的,赵恆的手掌可能就不只是一道口子了。
当然了,结果依旧不会改变,陈镇虽然可以伤到赵恆,但赵恆如果不託大,认真起来,陈镇会以极快的速度完败。
“你的气血恢復了几成?”沈砚问道。
陈镇道:“三成。”
沈砚没再问。
陈镇今天不会再上场了,他的考核已经结束了。
至於前十以及前十需要四连胜,陈镇只有三胜一负,进不了前十了。
沈砚看了他一眼。
陈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砚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那一刀。如果他的气血够,如果他的刀再重一点。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台上,裁判念完了名单。
最后一场是赵恆对另一个人,也是个练脏初期的师兄,姓刘,练剑的。
两人上了台,面对面站著。
“开始!”
刘师兄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剑光一闪,直奔赵恆的右肩。
这一剑极快,快得像一道光,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白线,带著尖锐的破风声。
但他没有刺要害。
右肩不是要害,但中剑之后整条右臂就废了,不能再出掌。
这是练脏境之间的对决,每一剑都奔著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去的,没人会留手,但也没人会故意下死手。
赵恆没有硬接。
他侧身让过,剑尖擦著他的肩膀过去,带起一阵风。
风里有凉意,是剑锋太快產生的冷风。
他的脚下移动,身体跟著转,整个人像一条泥鰍一样从剑光边上滑过去。
同时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一掌拍向刘师兄的肋下。
这一掌不快,但很沉,掌风沉闷,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
刘师兄收剑格挡。
剑身横在肋下,挡住了赵恆的掌。
掌剑相交,发出鐺的一声脆响。
赵恆的掌拍在剑身上,剑身弯了一下,又弹直了。
刘师兄的手腕一震,虎口发麻,但他没有退。
他借著剑身弹直的力道,一剑横扫,斩向赵恆的腰。
赵恆退了一步,剑尖擦著他的衣服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皮肤。
他的肚皮上多了一道红印,是剑风颳的,没出血,但火辣辣的疼。
刘师兄一剑横扫落空,没有停顿,第二剑紧跟著来了。
这一剑是直刺,直奔赵恆的胸口。
剑光一闪,带著尖锐的破风声,剑尖上的气血在涌动,发出淡淡的白光。
赵恆再退一步,剑尖擦著他的胸口过去,衣服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上多了一道白印,皮肤没破,但衣服破了。
台下的议论声起来了。
“刘师兄的剑好快!”
“赵恆在退,他不敢接!”
“接什么?空手接剑?又不是打锻骨境的。”
“赵恆的手伤了,出掌的力道不如平时。”
“但他是赵恆啊,练脏初期的赵恆。”
“刘师兄也是练脏初期的。”
赵恆確实在退。
但他不是被动地退。
他在退的过程中一直在看,看对方的剑路,看他的节奏以及步伐。
对方的剑虽然很快,但再快的剑也有规律。
每一剑刺出去,收回来,再刺出去,中间有一瞬间的停顿。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一般人根本感觉不到。
但赵恆感觉到了。
跟沈砚一样,他也同样很擅长观察。
刘师兄又是一剑刺来,直奔赵恆的左肩。
赵恆侧身让过,剑尖擦著他的肩膀过去。
同时他的右手一掌拍出,不是拍向刘师兄的身体,而是拍向他握剑的手腕。
这一掌又快又准,掌风尖锐,像一把锥子。
刘师兄脸色一变,手腕一翻,剑身横过来,挡住了赵恆的掌。
但赵恆的掌力太重了,鐺的一声,剑身被拍得往下一沉,刘师兄的手腕一歪,剑尖偏了方向,刺向了赵恆的左边空处。
刘师兄没有慌乱。
他借著剑身下沉的力道,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然后他重新摆好架势,剑尖指著赵恆的喉咙。
赵恆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两只手垂在身侧,看著刘师兄。
他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点,胸口起伏著,额头上渗出汗来。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那几招只是热身。
刘师兄看著他,眼睛眯了一下。
然后他一步踏前,又是一剑。
这一剑比刚才都快。
剑光一闪,带著尖锐的破风声,直奔赵恆的右肩。
赵恆侧身让过,但这一剑是虚的,剑到一半忽然变向,变成了斜劈,砍向赵恆的左肩。
赵恆来不及躲了。他抬起左手,一掌拍在剑身上。
“鐺!”
剑身被拍得弹开,刘师兄的手腕一震,虎口裂了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渗出来。
但赵恆的左手也不好受。
他的左手本来就有伤,掌心那三道口子还没癒合,这一掌拍出去,伤口又裂开了,血从白布条里渗出来,顺著手腕往下淌。
两人同时退了一步。
台下安静了一瞬。
“两人都伤了!”
“赵恆的手本来就有伤,这下更重了。”
“刘师兄的虎口也裂了。”
“这下有的打了。”
赵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白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血顺著手指往下淌,滴在台板上。
两人对视了一息,同时出手。
赵恆一步踏前,右手一掌拍向刘师兄的胸口。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掌风沉闷,带著一股压人的气势。
血从白布条里甩出来,甩在空中,拉出一道红线。
刘师兄没有退。
他一剑刺出,直奔赵恆的右肩,这一剑他也用尽了全力,剑光一闪,带著尖锐的破风声。
两人都没有躲。
赵恆的掌拍在刘师兄的胸口上。
刘师兄的剑刺在赵恆的右肩上。
“砰!”
“嗤!”
两声不同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赵恆退了三步,右肩上插著剑。
剑尖刺进了他的肩膀,刺进去一寸多深,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剑身往下流,滴在台板上。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抬不起来了。
刘师兄退了五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掌印,衣服被震得起了褶皱,周围的布料裂开了。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角有血,顺著下巴滴在衣服上。
他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台下死一般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著台上的两个人。
赵恆站在台子东边,右肩上插著剑,血顺著胳膊往下流,滴在台板上,一滴一滴。
他的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稳,脸上没什么表情。
刘师兄坐在地上,捂著胸口,喘著气,嘴角的血一直在流。
裁判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他看了刘师兄一眼,问:“还能打吗?”
刘师兄没动。
他坐在地上,低著头,喘著气。
他的胸口疼得像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著一股血腥味,右手还在发抖,虎口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掌印还在。
裁判等了几息,又问了一遍:“还能打吗?”
刘师兄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全是汗,头髮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
他的眼睛很红,不是哭红的,是气血上涌冲红的。
他看著赵恆,赵恆也看著他。
两人对视。
过了几息,刘师兄摇了摇头。
“打不了了。”
那一剑虽然暂时废掉了赵恆一只胳膊,但对方还有另一只。
而他却伤在了胸口。
裁判举起右手:“赵恆,胜!”
台下瞬间响起了掌声。
因为这是今天最后一场,也是打最久的一场。
而且练脏境的,就视觉上都要比锻骨境强很多。
赵恆站在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肩上的剑。
剑尖刺在肩膀里,血从伤口里涌出来,顺著剑身往下流。
他用左手握住剑身,慢慢往外拔。
剑刃从肉里抽出来的时候,发出嗤的一声轻响,血从伤口里喷出来,喷在台板上,溅开一片红点。
他把剑扔在台上,然后下了台。
刘师兄被人扶起来了。
他的胸口还在疼,走路的时候弯著腰,一只手捂著胸口,一只手搭在旁边人的肩膀上0
嘴角还有血,顺著下巴滴在衣服上。
他走到赵恆旁边,苦笑著道:“你这一掌真够狠的。
饶是他练脏境的体魄都差点没受住。
赵恆道:“你那一剑也不轻。”
台上的裁判正在宣布今天比赛的结果。
前七名已经出来了。
赵恆、那位刘师兄,还有练拳的那个,练腿的那个,以及沈砚,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
明天还要继续抽籤,决出前四,决出前三,决出第一。
“走了。”陈镇看向沈砚道。
沈砚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外走去,走到演武场大门口的时候,有人喊道。
“沈砚。”
沈砚回头,发现是赵铁山。
赵铁山站在门口,靠著墙,两只手抱在胸前。
他的手上缠著布条,是刚才打完以后缠上去的。
沈砚见此,不禁嘴角露出了一抹笑意。
一场考核下来,几乎都缠上了绷带。
赵铁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你明天对谁?”
沈砚摇头道:“还不知道。”
赵铁山点点头:“你要是对上赵恆,別跟他硬拼,他的透劲锻骨境的扛不住。”
“但你也不用怕他,你的拳比他快,比他重。你只要不被他打中,就有机会。”
沈砚无奈笑道:“谢谢你这么相信我。”
锻骨境打练脏境?说实话,他自己都没什么信心,只是想要尝试一下罢了。
赵铁山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沈砚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飘著药味。
秦水柔正在厨房里熬药。
灶膛里的火烧得很旺,锅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滚著,深褐色的药汤上面浮著一层白沫。
她用勺子把白沫撇掉,又加了一碗水。
灶台边上的木桶已经准备好了,桶里倒了一半热水,蒸汽往上飘,把窗户糊了一层白雾。
沈砚走进院子,秦水柔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
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下,虎口上的伤口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还是红的。
“手怎么了?”
“裂了道口子,没事。”
沈砚走进屋,把外衣脱了,胸口上的淤青又淡了一些,从青黄色变成了淡黄色,边缘已经开始发白了。
中间那一块紫也淡了很多,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
他按了按,不疼,只有一点点酸。
秦水柔端著药汤进来,倒进木桶里。
药汤是深褐色的,倒进热水里,水立刻变成了浅褐色,药味瀰漫开来。
她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瓢凉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