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沈砚的对手
院子里,陈镇依旧在练刀。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他。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上来洗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秦水柔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饭了。”
沈砚走过去。
桌上摆著三碗面,手擀的,细细的,臥在汤里。
每碗上面都臥著一个荷包蛋,蛋黄圆圆的,还没破,撒著葱花,飘著几滴香油。
“周萱呢?”沈砚坐下后道。
“去叫陈镇了。”秦水柔在他对面坐下。
院子里,周萱站在陈镇旁边,看著他练刀。
陈镇没停,一刀一刀地劈。
周萱等了一会儿,说道:“吃饭了。”
陈镇嗯了一声,继续劈。
周萱又等了一会儿,伸手拉住他的袖子:“快点先吃饭。”
见陈镇练的饭都忘记吃了,周萱立马叉著腰,语气硬了不少。
陈镇跟著她进了屋。四个人围著小桌坐下。
周萱坐在陈镇旁边,秦水柔坐在沈砚旁边。
“沈师弟,你胸口还疼吗?”
沈砚嚼著面,摇了摇头。“好多了。”
周萱点点头,又拿起筷子。
吃了一口,又放下。
“今天第四轮,抽到谁你们知道吗?”
沈砚和陈镇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周萱哦了一声,继续吃麵。
吃了两口,又说道:“不管抽到谁,你们都別硬拼,反正已经稳住了,打不过就认输,別伤著自己。”
陈镇低著头吃麵,没说话。
沈砚看了秦水柔一眼,秦水柔也在看他。
“沈砚笑著点了点头。”
这种比试,受伤自然在所难免,但他自然不会去拼命的。
吃完饭,周萱抢著收拾碗筷。
秦水柔没跟她抢,转身进了屋,拿出一个布包,递给沈砚。
“药,周萱昨晚包的。”
沈砚接过来,掂了掂,里面有好几包。
秦水柔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伸出手,帮他把领口整了整,又把肩膀上的一根线头摘掉。
“走吧。”
沈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陈镇已经在院子里等著了,刀背在身后,站得笔直。
两人並肩出了院子。
秦水柔站在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周萱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拿著抹布。
“水柔姐,你不去看?”
秦水柔摇摇头。“不去了。”
周萱把抹布扔在灶台上,擦了擦手。
“那我去了。”
她说完跑出去了。
秦水柔站在门口,看著空荡荡的巷子,站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回屋,开始收拾桌子。
碗筷收进厨房,灶台擦乾净,桌子擦乾净。
做完这些,她坐在沈砚昨晚泡澡的桶边,把桶里的水倒了,把桶刷乾净,晾在院子里。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她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看著院子里的老槐树。
树上有个鸟窝,两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嘰嘰喳喳的。
她看著那两只麻雀,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开始缝衣服。
是沈砚那件练功服,袖口又磨破了,她昨天就看见了,没来得及补。
演武场。
今天的人比昨天还多。
昨天是考核第一天,来的人大多是参加考核的弟子和他们的朋友。
今天不一样,昨天打完了三轮,淘汰了一大半人,剩下的都是连胜三场的。
这些人里,有的已经稳进內院了,有的从內院掉了出去,至於那些练脏境的师兄,本来就是来走个过场。
真正要拼的,是那些锻骨境里想爭前十的。
沈砚和陈镇到的时候,演武场边上已经站满了人。
甲场、乙场、丙场、丁场,四座高台都搭好了,台板换了新的,昨天踩坏的几块都换掉了,新木板顏色发白,在阳光下很扎眼。
旗子在风里猎猎作响,红的,黄的,蓝的,四个场子四种顏色。
沈砚站在人群边上,往甲场看了一眼。
台子下面的木桩上贴著今天的对阵名单,还没贴出来。
他转头找陈镇,陈镇站在他旁边,刀背在身后,闭著眼,呼吸很慢。
“几场?”沈砚问道。
陈镇睁开眼:“丙场。”
沈砚点点头。
两人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周萱从人群里挤过来。
她今天没穿那件浅蓝色的新衣裳,穿了一件旧的灰色布裙,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瘦的手腕。
她跑到两人面前,喘著气。
“名单贴出来了!”
她指著甲场那边:“甲场那边贴了,丙场那边也贴了!”
沈砚和陈镇同时往各自的方向走。
“別硬拼。”沈砚说道。
陈镇看著他,没说话。
“你已经进了,打不过就认输。”
沈砚知道,陈镇是一个很要强的人,或许很多道理都懂,但懂並非代表能够做到。
陈镇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转身往丙场走了。
沈砚看著他走远,转回头,往甲场走去。
甲场。
台子下面的木桩上贴著一张黄纸,上面用毛笔写著几行字。
周围挤满了人,都在仰著头看。
沈砚站在人群外面,等前面的人散开一些,才凑过去。
甲场第四轮,第一场:赵恆对十一號。
第二场:沈砚对六號。
六號。
沈砚看著那两个字,想了半天,没想起来六號是谁。
他转身离开木桩,往人群里走。
走到一半,有人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去,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弟子,锻骨中期,脸上带著笑。
“沈师兄,你对手是六號,林虎,锻骨后期的,练拳的,昨天第二轮打得很猛,一拳把人打下台了。”
沈砚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那人笑了笑。“我帮你打听的。”
沈砚看著他的背影,没说话。
他走到场边,找了比较安静不吵的地方闭目站著。
林虎,锻骨后期,练拳的。
一拳把人打下台,这种人多半是力量型的,拳重,但速度不会太快。
只要不跟他硬碰硬,找机会打他的侧面或者背面,就能贏。
虽然昨天贏了秦昊,但他並不会因此就自大,觉得锻骨中,自己已经绝对无敌了。
只要是对手,在沈砚看来,就不能小覷任何人。
甲场的高台上,裁判已经站上去了。
今天的裁判不是昨天那个脸上有刀疤的教习,换了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瘦削,穿著一身黑色长衫,手里拿著一卷名册。
他站在台上,环顾四周,展开名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