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练腿
清晨的第一缕光穿过窗纸,落在床沿上。
沈砚睁开眼。
旁边,秦水柔还在睡,呼吸很轻很匀,眉头舒展著,嘴角微微上翘,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一缕头髮散在枕头上,黑黑的,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
沈砚看了一会儿,轻轻起身,没吵醒她。
披上外衣,沈砚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陈镇此时已经在练刀了,他好像永远在练刀。
早上练,白天练,晚上练,只要有时间就一直在练。
沈砚走过去,站在旁边看,已经五圈了。
陈镇的刀尖上,气血稳稳地转著五圈,一圈一圈,清晰分明。
偶尔能转出第六圈,虽然转得慢,虽然转不完整,但已经有了。
沈砚看了一会儿,没说话,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的老槐树静静地立在那儿,树干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最深的那几个,是七圈打出来的,凹进去一寸多,边缘整齐,像凿子凿出来的。
沈砚站在树前,深吸一口气,摆开架势。
先沉,再转,气血在掌心慢慢匯聚,沉在劳宫穴,然后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六圈,稳稳的。
沈砚加上沉,那股压力压在气血上,气血转得更稳,每一圈都清晰分明。
沈砚试著一掌推出来:“砰!”
树干震动,一片枯叶落下来,他收拳,感受气血消耗,六圈加沉,消耗比昨天又小了一点,照这个进度,再练几天,估计能稳定在十掌左右。
他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开始练七圈。
先沉,再转,气血旋转的速度加快,七圈转完,掌心一沉,那股熟悉的压力又来了。
沈砚再次一掌推出。
“砰!”
树干剧烈震动,那个凹坑又深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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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收拳,感受气血消耗。
两成,和昨天一样,沈砚想了想,又试了一掌,还是七圈,还是全力。
“砰!”
又是一寸多深的拳印。
两掌,四成气血。
他算了算,如果全力打出七圈,最多五掌,气血就见底了。
还是得练。
他站在树前,想了一会儿,然后继续练。
不是练七圈,而是练六圈加沉。
他要先把六圈练到极致,把消耗降到最低,然后才有余力去琢磨七圈、八圈。
一掌,两掌,三掌————
太阳慢慢升高,树影越来越短。
不知道打了多少掌,沈砚停下来,喘著气,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红得发紫,但红得很均匀,没有淤血。气血还在慢慢流转,像一条温热的河。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往前院走。
厨房里,秦水柔已经起来了,正在做早饭。周萱在旁边帮忙,嘰嘰喳喳说著话。
“————昨天刷了两面墙,还剩一面。今天再去半天,应该能刷完。陈镇把窗户都修好了,安上去严丝合缝的,可好使了————”
秦水柔一边切菜一边听著,偶尔点点头,偶尔嗯一声。
沈砚走进来,周萱抬头看见他,笑著道:“沈师弟,你练完了?饿了吧?马上就好!
”
沈砚点点头,在桌边坐下。
秦水柔端著一碗热汤过来,放在他面前:“先喝点汤。”
沈砚接过来,汤还烫著,热气扑在脸上,带著淡淡的肉香。
他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散开,整个人都舒服了。
过了一会儿,陈镇也进来了。
他洗了把脸,在桌边坐下,低头吃饭。
周萱在他旁边坐下,一边吃一边说:“今天再去半天,把剩下的墙刷完。陈镇你下午还去吗?”
陈镇嗯了一声。
周萱笑了,夹了一筷子菜放他碗里:“那就多吃点,干活累。”
陈镇愣了一下,看著碗里多出来的菜,然后低头继续吃。
沈砚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动,露出了一丝笑意。
秦水柔看了周萱一眼,眼里也有一点笑意,也没说话。
吃完饭,周萱抢著收拾碗筷,陈镇去院子里拿工具。
沈砚站在门口,看著他们俩一前一后出了院门,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转身,看著秦水柔。
秦水柔正在擦桌子,动作很慢,很仔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很柔和。
“水柔。”
秦水柔抬起头,看著他。
沈砚走过去,揉了揉秦水柔脑袋:“我出去一趟。”
秦水柔点点头:“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吧,去打听一下功法测试的事。”
“好。”
沈砚笑了笑,转身出门。
武院里,上午的阳光正好。
青石路上偶尔有弟子经过,有的匆匆忙忙,有的慢悠悠走著。
沈砚沿著路往东走,穿过演武场,来到一座小院前。
院门虚掩著,里面传来嘿哈的声音,有人在练拳。
沈砚敲了敲门:“进来。”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在打拳。
他身材不高,但很结实,每一拳打出去都带著一股刚猛的劲道,拳风呼呼作响。
拳打到一半,他忽然收势,转头看著沈砚。
“找谁?”
沈砚抱拳:“周教习,我是易长老门下的沈砚。”
周教习上下打量他一眼,然后点点头:“霍錚那小子打过招呼了。进来吧。”
沈砚走进去,站在一旁。
周教习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沈砚坐下。
周教习看著沈砚,问道:“功法测试的事,霍錚跟你说了?”
沈砚点了点头,老实道:“说了,周教习喜欢问发力。”
周教习笑了:“那小子,就会瞎说。”
他顿了顿,看著沈砚,眼神里有一点审视的意味:“我不是喜欢问发力,我是喜欢问,你这一拳,凭什么有这么大劲儿?
沈砚听著。
周教习继续说:“发力谁不会?三岁小孩打人还知道使劲儿呢。但同样是使劲儿,有的人一拳能把人打死,有的人一拳把人打哭。区別在哪儿?”
他站起来,摆开架势,一拳打出。
很普通的一拳,没什么花哨。
但沈砚看著这一拳,眼睛眯了起来。
这一拳打出来的时候,周教习整个人像绷紧的弓,从脚到腿到腰到肩到肘到腕,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力。
力量从脚底生起,一节一节往上传递,最后匯聚在拳头上。
“看懂了吗?”
周教习收拳,看著他道。
沈砚点头:“懂了。”
周教习笑了:“懂了就好。功法测试那天,我就问这个。你能把这一拳的发力讲清楚,分数就不会低。”
沈砚站起来,抱拳:“谢谢周教习指点。”
周教习摆摆手:“去吧。记得练,別光说不练。”
沈砚出了院子,往回走。
路上他一直在想周教习那一拳。那一拳的力量传递,像水在河道里流,一节一节,顺畅自然。
如果能把这种发力方式用在自己的拳法上。
他停下脚步,站在路中间,低头看自己的手掌,气血旋转是让气血在掌心转起来,增加拳劲的威力。
但如果加上这种全身发力的方式,让力量从脚底一节一节传到拳头上,那会是什么效果?
沈砚站在原地,想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快步往回走。
回到家,秦水柔正在院子里晒被子。见他回来这么快,她有点意外:“这么快?”
沈砚点点头,没解释,直接往后院走。
秦水柔看著他的背影,愣了一下,然后继续晒被子。
后院,老槐树静静地立著。
沈砚站在树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试。
他先摆好架势,双脚站稳,膝盖微曲,腰背挺直,肩膀放鬆。
然后他开始发力。
从脚底开始,力量一节一节往上传递,经过腿,经过腰,经过背,经过肩,经过肘,最后匯聚在拳头上。
与此同时,气血在掌心旋转,六圈,加沉。
一拳打出。
“砰!”
一声巨响,树干剧烈震动,那个凹坑又深了一寸多。
树皮碎裂,木屑飞溅,一片枯叶飘飘荡荡落下来。
沈砚收拳,看著那个凹坑。
比刚才又深了一分。
他感受了一下气血消耗。
还是两成左右,虽然看起来没变,但威力却大了不少。
沈砚站在树前,喘著气,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他又试了几拳,每一拳都比之前威力大一点。打到第五拳的时候,他忽然感觉脚下一软。
发力方式变了,对腿的要求也高了,腿有点撑不住。
他停下来,低头看自己的腿。
锻骨后期,腿骨已经练得很结实了,但这种全身发力的方式,对腿的要求比平时高得多。
他刚才打了五拳,腿就开始发软。
如果再多打几拳,腿可能撑不住。
沈砚想了想,不是拳法的问题,是腿功的问题。
他的拳法已经练到锻骨后期,但腿功还没跟上。
平时打拳,腿只是站桩,不用太大力;但这种全身发力的方式,腿是力量的起点,必须足够强,还是得练腿。
沈砚站在树前,想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练腿。
蹲马步,一个时辰。
阳光慢慢升高,汗水从额头滴下来,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他的腿开始发抖,但他咬著牙,一动不动。
秦水柔进来过一次,看他满头大汗,愣了一下,然后轻轻退出去。
过了一会儿,她端著一碗水进来,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又悄悄退出去。
沈砚看见了,没动,继续蹲著。
一个时辰到了,他站起来,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他走过去,端起那碗水,一口气喝完0
水还温著,带著一丝甜味,他放下碗,继续练。
不是蹲马步,而是练腿法。
踢、扫、踹、蹬。一招一招,反反覆覆。腿像鞭子一样甩出去,带起呼呼的风声。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又慢慢往西斜,沈砚练了一下午,直到腿彻底软了,才停下来。
他坐在井沿上,喘著气,看著自己发抖的腿。
很酸软,但却又有种很舒服的感觉。
秦水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练完了?”
沈砚点点头,擦了擦汗。
秦水柔看著他,轻声问道:“饿不饿?”
沈砚想了想,点头。
秦水柔笑了笑,起身往厨房走。
过了一会儿,端著一碗麵出来,碗里臥著一个荷包蛋,撒著葱花,热气腾腾。
沈砚接过来,大口吃起来。
秦水柔坐在旁边,看著他吃。
吃完面,沈砚靠在井沿上,闭著眼睛休息。
太阳西斜,天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远处传来钟声,是武院傍晚的钟。
沈砚睁开眼,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才好多了。
“我去藏书楼。”他说。
秦水柔点点头:“早点回来。”
沈砚出了门,沿著青石路往东走。
下午的武院很安静,偶尔有几个人路过,都是匆匆忙忙的。
他走过演武场的时候,看见孟川教习又在那边站著,看著几个弟子练功。
沈砚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孟川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继续看场內的弟子。
沈砚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
几个练刀的弟子,都在练快刀,刀光闪闪,风声呼呼。
只有其中一个,练的是慢刀,这个人自然是陈镇了。
沈砚愣了一下。
陈镇不是陪周萱去刷墙了吗?怎么在这儿?
他看了一会儿,没打扰,转身继续往藏书楼走。
藏书楼三楼,柳青霜已经在老位置坐著了。
她手里捧著一本书,还是药材书。
旁边的小桌上放著一碟点心,是她自己带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把她清冷的侧影照得柔和了一些。
沈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把带来的桂花糕放在桌上。
柳青霜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砚也不说话,去书架找了一本《腿法要义》,回位置慢慢看。
书里讲的是腿法的发力方式和训练方法,有些地方他能看懂,有些地方看不懂。
看不懂的他就记下来,准备晚上问柳青霜。
翻了几页,柳青霜忽然开口:“下午练腿了?”
沈砚抬头,看著她,柳青霜没看他,还在看书。
沈砚点点头:“练了一下午。”
柳青霜翻了一页书,然后说:“周教习那里去过了?”
“去过了。”
沈砚说道:“他教了我全身发力的方法。”
柳青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陈教习那边,你最好也去一趟。”
沈砚看著她。
柳青霜终於抬起头,看著他道:“陈教习性急,问问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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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有个习惯,喜欢问经脉方面的问题。你要是答不上来,他当场就给你低分。
沈砚道:“怎么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