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1994:巨导从私摄开始!

第213章 开业、登门与家猫


    四月十二日,傍晚、亮马桥使馆区。
    光明公寓那栋三层红砖洋房里,暖气早停了,新装的空调正往外吐著微风。
    一楼接待区,黄花梨长条桌前,財务小周悬腕提笔,饱蘸浓墨,在荣宝斋特製的洒金笺纸上落下小楷。
    刘小莉端著杯普洱,站在旁边看。
    名单是龚琦给的。
    爱马仕“丝路归心”慈善晚宴的受邀嘉宾。
    一共十二封。
    佟硕交代过,不能搞那些敲锣打鼓的俗套。
    这帮外交官夫人、外贸老板太太,都是有些见识,经歷过场面的。
    你越是端著,她们越觉得稀罕。
    春季雅集,北昆的角儿来唱《牡丹亭》。
    『锦瑟』的客群,就是中產拼了命的往上够,蹦起来刚刚好碰得到的那一档。
    刘小莉抿了一口茶,苦涩顺著舌根爬上来。
    她以前在武汉喜欢喝咖啡,现在不行了,这里是bj,要会喝茶才成。
    她放下茶杯,转身上了二楼。
    老裁缝师徒刚走。
    有件烟青色云锦旗袍掛在红木衣架上,灯光一打,料子泛著一层水波纹。
    刘小莉换上旗袍。
    侧边盘扣一直扣到领口,腰线收得死紧,连呼吸都得端著。
    裙摆开叉刚好停在膝盖上方两寸,露出一截匀称白皙的小腿。
    茜茜趴在楼梯栏杆上,嘴里咬著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嘟囔。
    “妈妈,你穿这个真好看,比电视里那些明星都好看。”
    刘小莉走过去,伸手揉了揉闺女的脑袋。
    姑娘长的快,才几年,就快窜过她的腰了。
    脸蛋还没化开,但依稀也有几分美人的坯子。
    四月十四日,下午。
    门外的风颳得路边的杨树枝子直晃荡。
    “锦瑟”一楼的厚重木门被推开。
    谭冰清踩著七厘米的黑色细高跟,带进来一阵冷风,混著她身上那股浓烈的香奈儿五號香水味。
    屋里燃著沉香,现磨咖啡的豆子香气刚好压住那点土腥味。
    高圆圆盘腿坐在临窗的米色布艺沙发上。
    她穿著那件宽大的套头毛衣,头髮扎了个丸子,手里捧著本厚得像砖头的法文《奢侈品品牌图鑑》。
    嘴唇有些起皮,她正咬著笔桿子,眉头拧成个疙瘩。
    听见动静,高圆圆抬起头。
    看清来人,她手里的书差点砸在脚背上。
    “谭姐?”
    高圆圆赶紧站起身,把毛衣下摆往下扯了扯。
    “你怎么来了?”
    谭冰清没搭理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暖灰色的墙面,嵌入式的陈列架,轨道射灯打在几件展示旗袍上的光晕,连墙角摆的那盆兰花都透著股子金钱堆出来的雅致。
    最后,谭冰清的视线落在高圆圆脸上。
    桃花眼,鹅蛋脸,皮肤掐一把能出水。
    真他妈的青春无敌!
    浑身上下透著股子没被社会毒打过的憨气。
    像只被圈养在温室里的猫,连爪子上的肉垫都是粉的。
    谭冰清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她跟佟硕认识快四年了。
    从天工映画那个破院子,到现在三驾马车並驾齐驱,她亲眼看著那男人在酒局上扯著脖子灌,在机房里熬瞎眼。
    她本以为能让佟硕砸钱砸心思的女人,怎么也得是个手段了得的狐狸精。
    结果就这?
    “听说佟大导演给你开了个店,我来看看。”
    谭冰清走到高圆圆对面的单人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从包里摸出一盒女士薄荷烟。
    “不介意吧?”
    高圆圆连连摆手,转头衝著里间喊。
    “小陈,赶紧上茶!”
    谭冰清点燃烟,深吸了一口,吐出淡蓝色的烟雾。
    “这店花了不少钱吧?”
    高圆圆老老实实地在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佟硕说装修花了二百多万,加上布料和人工,前后投了小四百万。”
    谭冰清弹菸灰的动作停在半空。
    “四百万。”
    她冷笑了一声。
    “他对你倒是真大方。”
    高圆圆完全没听出话里的刺,反而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啊,他对我特別好,我爸妈都说,打著灯笼都找不著这样的。”
    这句话结结实实地堵在了谭冰清的嗓子眼里。
    她准备了一肚子夹枪带棒的话,全被这姑娘的实诚给憋了回去。
    一拳打在棉花上。
    没劲。
    谭冰清把抽了两口的烟按进水晶菸灰缸里,站起身。
    “你们这会员怎么个办?”
    高圆圆手忙脚乱地从茶几底下翻出会员权益手册,双手递过去。
    “谭姐,入会费五万。”
    “包含一年四季各一件定製旗袍,还有定期的茶会、雅集活动。”
    “您要是有兴趣,我让莉姐下来跟您详细介绍......”
    “您要是有兴趣,我让莉姐下来跟您详细介绍......”
    “不用了。”
    谭冰清拉开手包拉链,抽出一本支票簿。
    拔下钢笔帽,刷刷写了一串数字,撕下来,直接拍在茶几上。
    “五万,我先办一年。”
    高圆圆愣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这么痛快的么,她有好些话术都还没来得及说哎。
    谭冰清看著她那副呆样,突然觉得好笑。
    她伸出手,在高圆圆<i class=“icon icon-unie084“></i><i class=“icon icon-unie018“></i>的脸蛋上用力捏了一把。
    “佟硕那王八蛋,真是好命。”
    说完,谭冰清拎起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高圆圆捂著脸,看著茶几上的支票,半天没回过神。
    楼梯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刘小莉穿著那身烟青色旗袍,扶著红木扶手,慢条斯理地走下来。
    她刚才一直站在二楼缓步台上,把底下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莉姐。”
    高圆圆拿起支票,满脸茫然。
    “这...咱们这是开张了?”
    刘小莉走到茶几前,接过支票扫了一眼,隨手递给刚好走过来的財务小周。
    “锁保险柜里,入帐。”
    她转身在沙发上坐下,端起高圆圆刚倒好的茶,吹了吹浮叶。
    “不然呢?她倒想跟你论姐妹,可惜看上去没成。”
    高圆圆的脸腾地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有些羞恼。
    谭冰清猛追佟硕的事,全世界都知道,这是柳萍和她叮嘱的头號大敌。
    刘小莉放下茶杯,眼皮微抬。
    “这才哪到哪,就你男人混的圈子,將来还不知道有多少这样找上门来的呢。”
    刘小莉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也挺好,要是来一个都送五万,你下半辈子吃穿不愁了”
    高圆圆听得张口结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我才不稀罕!”
    刘小莉被逗乐了,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记。
    “行了,別在这儿犯傻。”
    “把那本图鑑背熟,下个月雅集,你要是连客人身上穿的牌子都认不全,看我怎么收拾你。”
    ......
    四月十五日,傍晚。
    通县,星海大院后院的空地上。
    风里夹著粗砂,打在脸上生疼。
    两个半人高的铁皮烤炉架在背风处,炭火烧得通红。
    场务老张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条灰毛巾,手里转著两根手腕粗的铁签子。
    签子上穿著两只从內蒙锡林郭勒拉来的白条羊。
    羊油滴在炭火上,滋啦滋啦作响,腾起一阵白烟,空气里全是焦香的油脂味。
    刘瑞峰从食堂搬了几张摺叠桌拼在一起,铺上一次性塑料桌布。
    桌上摆著几盘拍黄瓜、糖拌西红柿、油炸花生米。
    佟硕拉开一把摺叠椅坐下,顺手从纸箱里拎出三瓶茅台,“砰砰砰”全拧开盖子。
    央视影视部的潘欣欣和吴兆龙,还有汪国辉特意派来的现场製片主任老郑,三个人站在一旁,看著这阵仗,半天没挪步。
    “佟导,你们星海开会......都是这个规格?”
    潘欣欣推了推眼镜,语气里透著股子文人的不適应。
    佟硕摸出盒中南海,抽出一根扔给潘欣欣,自己也点上一根。
    “潘导,咱们这帮人接下来要在一口锅里搅马勺,熬上大半年。”
    佟硕吐出一口烟雾,夹著烟的手指了指烤炉上的羊。
    “今天不聊正经的,先杀羊,再喝酒,酒喝透了,活儿干起来才顺溜。”
    这是长影传下来的老规矩,佟硕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现在的习惯成自然,顺滑的很。
    潘欣欣接过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拉开椅子坐下。
    老郑是个大肚腩的汉子,常年在剧组里摸爬滚打,倒是不见外,直接挨著佟硕坐了。
    录音老赵、美术老葛头,还有摄影指导潘恒生,呼啦啦全围了过来。
    认识的不认识的,熟悉的不熟悉的,很快也就在吵吵闹闹里面混的脸熟。
    酒过三巡。
    羊肉被老张用片刀削下来,装在粗瓷盘子里端上桌。
    外焦里嫩,撒著厚厚的孜然和辣椒麵。
    佟硕端起塑料杯,把剩下的半杯茅台一口闷了,辣得直抽冷气。
    他放下杯子,拿筷子敲了敲桌面,大家就都安静下来,看著他。
    “刘姐,说说进度。”
    刘文娟放下手里的羊排,拿纸巾擦了擦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
    “《大明王朝》筹备进度,截至今天。”
    刘文娟清了清嗓子,翻开第一页。
    “第一,剧本。”
    “编剧部已经把四十集全本初稿赶出来了,目前正在根据央视总编室的初审意见,做第二轮精修。”
    “预计五月十號前能定稿。”
    潘欣欣夹了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两下。
    刘文娟翻到文件第二页,手指顺著纸面往下划。
    “三条硬性修改要求。”
    “第一,嘉靖炼丹的戏份。”
    “总编室建议把『炼丹』弱化,改为『修道』。”
    “儘量减少那些吞服铅汞、神神鬼鬼的直接画面,多展现他躲在西苑通过道教仪式来制衡朝局的政治手腕。”
    吴兆龙在旁边点头。
    “这改动在理。”
    “央视一套黄金档,封建迷信的口子不能开得太大。”
    刘文娟继续往下念。
    “第二,海瑞骂殿那场戏。”
    “初稿里海瑞上疏的台词,有些地方过於直白,甚至带了点现代民主思想的影子。”
    “总编室要求往回收,必须扣住『忠君爱国』这个封建士大夫的底层逻辑。”
    “海瑞骂皇帝,出发点必须是希望皇帝成为尧舜,而不是要推翻皇权。”
    佟硕手里把玩著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手指间翻转,上面是他家高美人的大名,一般人没有那个脸皮顺走。
    “这帮审稿的笔桿子,眼睛毒得很。”
    他转头看向潘欣欣。
    “潘导,这段戏你带a组拍。”
    “台词你盯著改,既要骂得痛快,让老百姓听著解气,又不能越了红线。”
    潘欣欣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这活儿简单。”
    “海瑞是个孤臣,他的骂,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愤,不是泼妇骂街。”
    “第三条呢?”
    佟硕问。
    刘文娟眉头微皱。
    “第三条有点麻烦,关於严嵩倒台的定性。”
    “初稿里,把严嵩写成了一个背锅侠,大部分贪墨的银子都进了嘉靖的內库。”
    “总编室认为这会削弱反腐倡廉的正面意义,要求加重严世藩及其党羽中饱私囊的戏份,把矛盾点集中在严党贪腐上。”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顿时冷了几分。
    这可是整部戏的魂。
    如果把严嵩单纯写成个贪官,那这戏就落了俗套,成了一般的清官反贪剧。
    佟硕把手里的打火机往桌上重重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这不能改。”
    喝了不少酒,他的东北腔带上了几分火气。
    “严嵩要是就图点银子,他能在首辅的位置上坐二十年?”
    “他贪,是因为皇帝需要他贪!”
    “他不把银子弄进宫里修宫殿,嘉靖早弄死他了!”
    “这层窗户纸要是糊上,这戏的深度就全废了!”
    老郑在旁边乾咳了两声,打圆场:
    “佟导,这可是上头的意思,咱们总得折中一下。”
    佟硕眯起眼睛,心里飞快地盘算。
    硬顶肯定不行,四千万的盘子,央视卡著脖子。
    “这样。”
    佟硕看向刘文娟。
    “让编剧部加两场戏。”
    “一场严世藩私下查帐,把贪墨的数字做两本帐,一本给皇上,一本自己留著。”
    “另一场,严嵩教训严世藩,点出『大明朝只有一个人能呼风唤雨』。”
    “把严党的贪,和皇上的贪,用两本帐割裂开。”
    “既保住了严党贪腐的事实,又暗点出嘉靖的默许。”
    潘欣欣眼睛一亮,拍了下大腿。
    “这招高!”
    “两全其美。”
    剧本的事算捋顺了。
    刘文娟翻到下一页。
    “第二块,选角。”
    “主要演员基本敲定,陈道名演嘉靖,王志纹演海瑞。”
    “王劲松等人的合同下周陆续走完。”
    “但是......”
    刘文娟顿了一下,抬眼看佟硕。
    “海瑞的母亲,这个角色还没定下来。”
    “试了几个老演员,都觉得差点意思,太慈祥了,压不住海瑞那种执拗的性格。”
    佟硕夹了块羊排啃著。
    “这老太太得是个狠角色,能把海瑞逼得休妻,骨子里得有股子封建礼教的顽固劲儿。”
    “慢慢找,不急。”
    刘文娟拿笔记下,继续往下念。
    “还有场景搭建,美术组已经在怀柔影视基地圈了地,江南织造局和西苑的景正在搭。”
    “但现在有个缺口。”
    刘文娟看了一眼老郑。
    “剧本里有水战和运河漕运的戏份。”
    “怀柔那边没有合適的水系,如果靠后期特效,预算兜不住。”
    老郑是汪国辉派来的大管家,听到钱的事,立刻坐直了身子。
    “水戏確实费钱,台里之前的做法,都是去无锡太湖边上取景。”
    佟硕摆摆手。
    “去无锡转场,人员吃喝拉撒加上设备运输,少说得搭进去两百万。”
    他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啃羊排的摄影指导潘恒生。
    “老潘,你那边有什么招?”
    潘恒生拿毛巾擦了擦手上的油。
    “佟导,我之前去天津拍过戏。”
    “海河边上有几个废弃的造船厂,水深够,河道也宽。”
    “咱们在那边搭几个绿幕,实景和特效结合著来,能省一大半钱。”
    佟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地图。
    天津离bj近,转场成本极低。
    “行,明天葛师傅带人去天津踩点,没问题就直接把地皮租下来。”
    正事聊完,酒局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
    老郑端著酒杯,凑到佟硕跟前。
    “佟导,我来之前,汪主任特意交代了一句。”
    老郑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大明宫词》那边,又是陈红,又是周潯的,尤其是你们手里的那个周潯,台里对她的扮相特中意。”
    “汪主任的意思是,咱们《大明王朝》虽然是男人戏,但女性角色也得出彩。”
    “不能让隔壁把风头全抢了。”
    佟硕轻笑一声,跟老郑碰了碰杯。
    他知道汪国辉在较劲。
    同一年开机的两部大戏,央视內部也在分资源、比政绩。
    “让郑主任放心。”
    佟硕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手里攥著一张王牌,等定妆照出来,保准让汪主任挑不出毛病。”
    老郑心领神会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