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白松院规则公开!脱颖而出的秘密!
白松院的门楣,是用两根未经打磨的原木搭成的。
没有阵法流转的华光,也没有任何彰显威严的牌匾。
苏秦的流云靴,跨过那道半尺高的木製门槛。
“嗡””
脑海中,那根代表著空间感知的弦,被极其粗暴地拨动了一下。
没有灵气倒灌的压迫感,也没有阵法交织的滯涩。
苏秦只觉得眼前的光影在瞬间被拉扯、重组。
那原本在外面看来不过占地数十亩的院落轮廓,在踏入的这一息,彻底崩塌。
他停下脚步,抬起头。
视野中,再也没有了天际线。
一株白松。
一株大到了完全无法用常规计量单位去衡量的白松,占据了苏秦目之所及的全部空间!
它的主干,呈现出一种近乎於玉质的冷白色,粗壮得犹如一面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巨墙,直插进那片灰濛濛的混沌苍穹深处。
没有枝蔓交错的繁杂。
只有一根根长达数丈、粗如儿臂的松针,以一种违背了重力法则的姿態,从那高耸入云的主干上垂落下来。
这些松针,並没有隨风摇曳。
它们极其规律地、平铺在苏秦脚下这片一望无际的玄色大地上。
纵横交错。
就像是————一张被无限放大的棋盘。
而那一根根散发著冷冽生机的白松针,便是这张天地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
“以天地为棋,以松针落子。”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放缓了半拍。
他站在这张巨大的“棋盘”边缘,仰望著那株仿佛支撑著整个世界的白松巨木。
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强烈的渺小感,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这不是面对高阶修士时那种境界上的压制。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在直面大道显化时,所產生的本能战慄。
“这便是————【林渊四雅】的底蕴吗?”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倒映著那些纵横交错的白松针,瞳孔深处,隱隱有繁复的法则链条在飞速解析、重构。
“每一根松针落下的位置,都暗合著木行生机的流转轨跡。”
“这根本不是什么院落————”
“这是一方被大能强行截取、具象化了的——木之大道道场!”
苏秦收回仰望的视线,將目光投向了这片“棋盘”的內部。
他这才发现。
自己,並不是唯一一个站在这道场边缘的人。
在这张由白松针铺就的巨大棋盘上,错落有致地站著许多道身影。
他们並没有像在二级院听课时那样,规规矩矩地寻找蒲团盘膝坐下。
而是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有的站在松针的交叉点上闭目凝神,有的则沿著松针的脉络来回踱步,仿佛在丈量著某种极其玄妙的阵理。
苏秦的目光在这些身影上快速扫过。
有几个面孔,他在那条白玉长道上见过。
但更多的,是完全陌生的脸庞。
他们身上穿著代表著不同百艺流派的道袍。
有背著巨剑的兵司学子,有腰悬罗盘的阵法师,也有如同苏秦这般,一身青衫的灵植夫。
“粗略估算————”
苏秦的神识,极其隱晦地在这片空间內扫了一圈。
“大概有上百名之多。”
“而且————”
苏秦的眼神,骤然一凝。
这上百道身影,虽然所修的功法各异,气息强弱不同。
但无一例外。
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再也没有了通脉境那种需要时刻从外界汲取灵气的虚浮感。
每一道呼吸,每一次心跳。
都透著一股子內天地自成循环、气由自生的圆融与厚重!
“全都是————养气境!”
苏秦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微微收紧。
上百名养气境的试听生!
这等阵容,若是放在任何一个二级院分院,都足以引发一场顛覆性的权力洗牌。
而在这里,他们却如同最普通的学子一般,被隨意地撒在这张巨大的棋盘上。
“苏秦兄。”
一道压低了声音、透著几分难以掩饰的感慨的呼唤,从苏秦的左侧传来。
苏秦偏过头。
只见程天和陈南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旁。
这位在天润县连续两次拿下月考第一、向来以和气生財为面具的胖子。
此刻,那张圆润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往日的从容与市侩。
他的目光在周围那些散发著养气境威压的学子身上扫过,眼底深处,翻涌著一种极其复杂的、被现实狠狠敲打后的清醒。
“苏秦兄————”
程天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我在天润分院时,连续拿了两次第一。周围的人都捧著我,教习也惯著我。”
“那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就算不是这青云府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至少也算是能排得上號的天骄了。”
“总有些————恃才傲物。”
程天苦笑著摇了摇头,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透出一股子深深的敬畏:“现在————”
“到了这三级院,到了这青云院的【白松院】之中————”
“我才发现。”
程天的视线,落在了远处一个正闭目参悟松针阵纹的年轻剑修身上:“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鲤————”
“是何其的,滔滔不绝!”
他转过头,看著苏秦,语气中带著一种仿佛见证了某种恐怖奇蹟的惊嘆:“距离年考改制、试听生可以突破养气境的消息公布————”
“才过去多久?”
程天伸出两根粗短的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声音都在微微发颤:“才不过,六个时辰啊————”
“六个时辰!”
“光是我们这一个【白松院】,便已经有足足上百名,突破到养气一层的试听学子了!”
这番话,让站在一旁的陈南也深有同感地重重点了点头。
这位满脸络腮鬍、行事粗獷的汉子,此刻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也满是对於这等竞爭强度的深深忌惮。
“是啊————”
陈南的目光,在周围那些穿著各色道袍的学子身上扫过,语气沉重:“苏秦兄弟,你看看这些人。”
“这可不止是我们灵植一脉的试听生!”
“炼器、画符、阵法、兵司————”
“这里面,匯聚了其他百艺流派的试听生。”
陈南深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极其客观、却也极其绝望的评价:“基本上————”
“可以说,这上百人,就是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二个县里————
“最顶尖的那一批天才了!”
听著程天和陈南两人的感慨。
苏秦端立在原地,面色未改。
他没有去附和两人对於这“上百名养气境”的惊嘆。
那双深邃幽青的眸子里,反而在听到程天的话语后,极快地掠过了一抹若有所思的光芒。
“六个时辰?”
苏秦在心底,极其精准地抓住了程天话语中的这个关键词。
“顾长风教习在芥子庭院內,將《养气诀》传授给我,並且告诉我年考改制的消息。
“”
“那是在昨天日落时分。”
“距离现在————”
苏秦在脑海中快速地核算了一下时间轴:“绝对不止六个时辰。”
“难道说————”
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一个极其清晰的逻辑链条在他的识海中成型:“年考改制,允许试听生突破养气境並参与同类竞爭的消息。”
“在顾教习提前透露给我没多久后...”
“由三级院官方,正式向所有试听生,公开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在短短六个时辰內,这【白松院】里会突然多出上百名养气一层的试听生。
他们都是各县的月考魁首,底蕴本就深厚。
之前之所以卡在通脉九层圆满,不是因为突破不了,而是因为受限於二级院的规矩,没有《养气诀》的功法指引!
如今限制解除,功法下发。
这群被压抑了许久的各县天骄,自然如同久旱逢甘霖,在极短的时间內,便完成了这临门一脚的跨越。
“这就是顾教习所说的————降维打击吗?”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把一百多名刚刚突破养气境、底蕴参差不齐的试听生,和那三十万名还在通脉境苦苦挣扎的二级院普通学子,放在同一个名为“年考”的修罗场里。
这哪里是竞爭?
这分明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而三级院之所以这么做,目的显而易见。
他们要用这最极端的压力,在这群试听生中,再进行一次极其血腥的“大浪淘沙”!
只有能在这种“全员养气”的內卷中,依然能够保持断层领先的人。
才有资格,真正握住那方大周仙朝的官印!
理清了这背后的逻辑,苏秦並没有感到丝毫的恐慌。
他收回思绪,看向面前这两位还在为竞爭压力而感到室息的“老相识”。
“程天兄,陈南兄。”
苏秦微微拱手,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温和,极其自然地將话题引向了两人:“能在短短六个时辰內,完成从通脉到养气的大境跨越。”
“这份底蕴,已是殊为不易。”
“苏某在此,恭喜二位进入养气期了。”
面对著苏秦这声恭喜。
程天和陈南却並没有露出什么得意的神色。
两人对视了一眼。
程天那张胖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清醒、甚至带著几分苦涩的自嘲。
“苏兄,你就別臊我们了。”
程天摇了摇头,摆了摆那双粗短的手,很有自知之明地说道:“我们这突破————”
“说白了,就是靠著在二级院多熬了几个月的时间,硬生生用海量的资源和灵气给堆上去的。”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底气不足的心虚:“而且————”
“时间太紧,那《养气诀》的法理又极其深奥。”
“我们为了能赶上这【白松院】的第一堂课,连那最基础的【清气】都未曾修成。”
“体內温养的,依然是那种最驳杂、最普通的【元气】。”
陈南在一旁接过了话头,这位身材魁梧的汉子,此刻也是满脸的憋屈与无奈:“是啊。”
“严格意义上来说————”
“我们现在这所谓的养气一层”,连真正养气境一半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经脉里流转的还是原来的水,只是池子变大了一点而已。”
陈南嘆了口气,目光在周围那些同样气息有些虚浮的学子身上扫过:“我们这么急著突破————”
“不过是想著先上车后补票”,先把修为的境界提上来,好拿到进入这【白松院】
听课的资格罢了。”
“要是错过了这第一堂课的机缘,那才是真的亏大了。”
这番极其坦诚的交底,让苏秦对这两人多了一丝好感。
在这个人人都恨不得把一分实力吹成十分的修仙界,能如此清醒地认知到自己短板的人,往往活得更久。
“不过————”
程天话锋一转。
他抬起头,那双小眼睛死死地盯著苏秦。
虽然苏秦此刻依旧如往常那般收敛了所有的气机,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但在程天这种商人的直觉里。
眼前这个在月考中引发了神权共鸣的怪物。
他的突破,绝对不可能像他们这样敷衍了事。
“苏秦兄————”
程天试探性地问道,语气中带著几分极其明显的敬畏与好奇:“以你的天赋,以及在灵植一脉上的那等恐怖造诣————”
“你在突破时,温养出的————”
“一定是那传闻中、能够元气自生、生生不息的【清气】吧?”
面对著程天这饱含期待的探寻。
苏秦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平静得如同一口古井。
【清气】?
苏秦在心底极其轻微地晒笑了一声。
若是让程天知道,他体內那口由【护生使】敕名被动凝聚而成的泉眼,孕育出的根本不是什么用来打熬战力的【清气】。
而是那能够无视一切境界壁垒、隨时可以转化为任意一种【二十四节气】道韵的—
【民生气】。
不知道这位天润县的月考第一,会不会当场道心崩溃。
但苏秦並没有去炫耀自己底牌的打算。
交浅言深,是大忌。
他只是极其轻微地,微微点了点头。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不置可否。
他极其自然地,將话题从自己身上,转移到了这座神秘的五品灵筑內部。
“程兄。”
苏秦的目光扫过那张由无数白松针铺就的巨大“棋盘”,语气中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求知慾:“话说回来————”
“这【林渊四雅】,究竟是怎样的教学方式?”
“它与我们在二级院听风小院里的那种大课,有何不同?”
听到苏秦问起这个。
程天那张原本还有些侷促的胖脸上,立刻恢復了几分属於“情报通”的自信。
比起苏秦这个刚来三级院、连路都没认全的“孤陋寡闻”的新人。
程天在这方面的功课,显然做得极其扎实。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开始为苏秦这位他极力想要交好的“大腿”进行科普:“苏秦兄,这你可问对人了。”
“这【林渊四雅】的规矩,我早托人打听得明明白白。”
程天伸出四根手指,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这灵筑分为四院,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每个院子,都有著一套极其严密的、独立的教学班底。”
“首先,是高高在上的【院主】。这四位院主,皆是由三级院里最顶尖、最核心的那四位大能教习分別担任。”
“他们是这方天地规则的掌控者,但平日里极少露面,只在最关键的考核时才会现身。”
程天收起一根手指,继续说道:“其次,是【流动教习】。”
“每个院子配有两位。他们大多是三级院里的资深教习,负责定期的开坛讲法,传授一些触及法则边缘的高阶大术。”
说到这里,程天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
他盯著苏秦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拋出了这【林渊四雅】中最核心、也是最残酷的一环:“而负责我们这些试听生平日授课、答疑解惑,甚至————考核评价的。
3
“是那—【六位师兄】!”
六位师兄?
苏秦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起来。
他敏锐地抓住了程天话语中的那个关键词。
“考核评价?”
苏秦看著程天,声音平稳:“也就是说————”
“在这【林渊四雅】中,我们能否获得这五品灵筑的奖励,能否得到认可————”
“是由这六位师兄来决定的?”
“正是如此!”
程天重重地点了点头,那张胖脸上写满了凝重:“只要在平日的授课或是论道中,能够得到这六位师兄中任何一位的认可————”
“这【林渊四雅】的阵法底层逻辑,就会自动触发!”
“它会根据你所展现出的特质,直接降下极其丰厚的—规则奖励!”
这番话。
让苏秦陷入了长长的沉思。
他想起了王燁在听风小院外,对他描述过的那段关於陆秉谦教习和【青梧雅士】的传说。
教习的认可,能引动灵筑规则,降下九缕节气道韵,直接赐予果位关注!
那么,师兄的认可呢?
虽然级別上肯定不如院主,但在这等五品灵筑的规则反哺下,其奖励,也绝对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养气境修士疯狂的造化!
只是————
苏秦的目光,越过程天的肩膀,看向了那无边无际的白松针棋盘。
“六位师兄————”
苏秦在心底轻声咀嚼著这四个字,那双幽青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清醒的、甚至带著几分冰冷的理智。
他太清楚大周仙朝这套官僚体系的尿性了。
权力一旦下放,尤其是在这种缺乏绝对透明监管的“试听期”。
掌握著评分权和奖励发放权的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土皇帝。
程天看著苏秦陷入沉思,以为他是不了解这些“师兄”的含金量。
这位天润县的小胖子,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凑近苏秦,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极其强烈的警告意味:“苏秦兄。”
“你可千万————千万別小瞧了这六位师兄。”
“我知道你在一级院、二级院都是横压同代的绝世天骄。”
“但————”
程天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三级院內,正式弟子与我们这些试听生之间的差距————”
“比二级院顶端学子和凡人之间的差距,还要大得不可思议!”
“能被选派到这【林渊四雅】来担任授课师兄的————”
“全都是在三级院里摸爬滚打了多年、修为深不可测、甚至已经半只脚踏入铸身境的老怪物!”
“他们中的一些人————”
程天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深的敬畏:“无论是对於法则的领悟,还是实战的杀伐手段————”
“甚至比咱们二级院里的一些教习,还要强大得多!”
“得罪了他们,在这【白松院】里,绝对是寸步难行。”
听著程天这番可谓是掏心窝子的“肺腑之言”。
苏秦並没有露出程天预想中的那种凝重或忌惮。
他依然端坐在原地,脊背挺直。
那张清雋的面容上,表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波动都没有。
他看著满脸紧张的程天。
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
“程兄误会了。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洞穿了这三级院权力游戏本质的平静:“我怎会小覷这些能在三级院站稳脚跟的师兄?”
“我只是在想————”
苏秦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眼巴巴地盼著师兄降临、好去表现自己以获取奖励的各县天骄们。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內敛的弧度:“比起那些高高在上、为了维持自身道心圆满而不得不注重羽毛的教习们————”
“这些同样还在三级院里为了资源和果位而苦苦挣扎的师兄们————
苏秦转过头,看著程天和陈南,一字一顿地拋出了那个最核心、也是最尖锐的问题:“是否会为了自身的利益————”
“是否会为了他们背后所属的那个学党”——
,“在这所谓的“认可”与奖励”的评判上————”
“大开方便之门?”
“结党营私,徇私舞弊?”
这番极其直白、甚至可以说是在当眾撕破三级院遮羞布的质问。
让程天和陈南两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眼睛,看著苏秦,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在这等大能环伺的道场里,竟然敢如此直白地去揣测授课师兄的私心?!
这胆子,也太肥了!
但。
面对著苏秦的担忧。
站在一旁的陈南,在经歷了最初的震骇后。
那张长满络腮鬍的粗獷脸上,却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抹极其复杂的苦笑。
他没有去呵斥苏秦的“大逆不道”。
而是极其沉重地,嘆了一口气。
“苏秦兄弟啊————”
陈南搓了搓那双粗糙的大手,语气中透著一股子见惯了修仙界尔虞我诈后的无奈与清醒:“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这世上————”
“怎么可能不会?”
陈南抬起头,那双铜铃般的大眼里,闪烁著一种极其现实的市侩光芒:“是人,都有私心。”
“那些师兄也是人,他们也需要资源去衝击铸身境,也需要学党的支持去谋求官位。”
“手里握著这等能直接降下规则奖励的权力,不为自己人谋福利,难道还真的去大公无私地提携外人吗?”
“但————”
陈南话锋一转。
他看著苏秦,语气中透出了一股子对大周仙朝这套顶层设计规则的极其深刻的嘆服:“好在。”
“大周法网,从不相信所谓的人性。”
“它只相信制衡。”
“这【林渊四雅】的规则,对於我们这些试听生是一场机缘。”
“而对於那些手握评判权、高高在上的师兄们来说————”
陈南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同样,也是一项极其残酷的——筛选!”
“过度徇私者————”
陈南指了指头顶那株遮天蔽日的白松巨木:“是得不到这【林渊四雅】阵法底层逻辑的授课反馈奖励的!”
“每一次的认可与奖励发放,都会被法网极其严苛地记录、核算。”
“若是你点拨的学子是个废物,或者是德不配位。”
“那这位师兄,不仅拿不到教导新人的功勋提成————”
“甚至,还会被法网判定为误人子弟”,直接扣除其自身的底蕴与气运!”
陈南看著苏秦那双渐渐变得深邃的眼眸,给出了最后的定论:“既然过度徇私,会实打实地损害他们自身的根本利益,甚至影响他们衝击铸身境的底蕴。”
“他们,又为什么要为了区区一点学党的私情,去冒这个险呢?”
“所以。”
陈南摊了摊手,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在规则夹缝中求生存的释然:“在这【白松院】里。”
“他们或许会有所偏向。”
“但————”
“大体上,倒也不敢隨便徇私。”
“一切,倒也都在这天道法网的————”
“可控范围之內。”
很快...
隨著时间的流逝..
那株遮天蔽日的白松主干上,斑驳的树皮缝隙里,忽然渗出一缕极淡的青光。
这光芒並不刺眼,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顺著树干蜿蜒而下,无声无息地蔓延至整个青石广场。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的学子们,声音戛然而止。
“嗡”
一阵极低沉的嗡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声音仿佛敲击在眾人的心坎上,让所有刚刚跨入养气境的新人们,真元流转为之一滯。
陈南猛地收住了话头,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程天脸上的和气笑容瞬间敛去,那一身月白法袍在无形的威压下紧贴著皮肉。
苏秦立於两人身侧,双手拢在袖中,幽青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著上方。
白松巨木的横斜枝极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一袭素色道袍,没有半分多余的坠饰。
那人盘膝而坐,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与身后的白松融为一体。
他並未散发任何慑人的气息,但整座白松院的天地灵机,却似乎都在隨著他的呼吸而起伏。
“【白松院】第一课————”
一道声音,从那树枝上遥遥传来。
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识海深处,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法度威严。
“半炷香后开始。”
“我是授课教习,唐逸尘。”
唐逸尘。
这三个字一出,广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哪怕是陈南和程天这种对三级院人事颇为了解的老油条,此刻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三级院流动教习,唐逸尘。
“所有人。”
唐逸尘没有理会下方的寂静,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在广场上百余名试听生身上扫过:“迈向前方的赤色松针之中盘坐。”
“半炷香后,未在赤色松针中盘坐者————”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条最寻常不过的院规:“驱逐出白松院。”
话音落地。
广场上的气氛,在经歷了一瞬的死寂后,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互相探询。
所有学子,甚至包括那些刚刚突破养气境、心底难免生出几分自得的新人。
在这一刻,都极其默契地停下了手头所有的动作。
驱逐。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在三级院的试听道场里,意味著彻底断绝了通往官身的登天之阶。
没有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试探一位实权教习的底线。
“苏秦兄。”
程天压低了声音,那双被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专注的精明:“咱们得快些了。”
陈南也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大步流星地向著前方走去。
苏秦没有立刻跟上。
他站在原地,步伐未动,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在第一时间,越过匆匆前行的人群,落在了前方的地面上。
那是一片被白松巨木的阴影笼罩的区域。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
是一根根长达数丈、粗如儿臂的巨大松针,它们以一种极其玄妙的阵纹轨跡,平铺交织在地面上。
苏秦的视线,在这片“松针棋盘”上快速扫过。
“赤、橙、黄、绿、青、蓝、紫————”
他在心底默默地数著。
这些松针,並非只有一种顏色。
它们呈现出七种截然不同的色泽,犹如一条彩虹被硬生生地拆解、揉碎,铺陈在这方寸之间。
苏秦的目光,隨著顏色的变化,不断向前延伸。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规律。
越是外围的松针,顏色越是深沉。
大片大片的赤色松针,密密麻麻地铺在外围,数量最多,占据了近乎八成的区域。
而隨著向內收缩、越靠近那株白松巨木的主干。
松针的顏色,便越是明亮、纯粹。
橙色、黄色、绿色————
这些顏色的松针,数量呈阶梯状递减。
到了最后。
在距离白松主干最近、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化作实质液滴的地方。
那一圈淡淡的紫光,极为刺眼。
苏秦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
在那片紫光之中。
仅仅只有一根,孤零零的、散发著极其纯粹的紫色光华的松针。
“一根紫色松针————”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的脑海中,迅速回放著刚才唐逸尘教习的那句指令。
【“所有人迈向前方的赤色松针之中盘坐。”】
“赤色松针。”
苏秦的视线,重新落回外围那大片大片的红色区域。
“教习只说了在赤色松针中盘坐。”
“却没有提,那些橙色、黄色、甚至紫色的松针,有何用处。”
苏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细微的、带著几分探究意味的弧度。
在这等资源分配等级森严、每一寸灵气都明码標价的三级院里。
这等涇渭分明、越往核心越稀缺的顏色划分。
这等明显的阵法排布。
绝不可能是为了好看而隨意摆弄的花架子。
“难道————”
苏秦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这松针的顏色和位置————”
“本身,就是一种隱性的机缘?”
或者说。
这是一场,未曾明言的、考验学子胆识与眼力的微型角斗场?
苏秦没有去印证这个猜测。
半炷香的时间,容不得他去慢慢试探这阵法边缘的底线。
“程天兄,陈南兄。”
苏秦收回目光,对著已经走出几步的两人微微拱手:“苏某先行一步。”
说罢,他没有再去理会那些因为匆忙而显得有些混乱的学子。
青衫拂动。
苏秦迈开平稳的步伐,越过外围的青石板,一脚踏入了那片由赤色松针铺就的区域。
“嗡”
就在脚尖触及赤色松针的剎那。
苏秦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又异常精纯的木行灵气,顺著脚底涌泉穴,无声无息地钻入了他的经脉。
这股灵气不需要炼化,便直接与他体內刚刚成型的养气一层真元融为一体。
“果然。”
苏秦在心底暗自点头。
这【林渊四雅】,哪怕是最外围的赤色区域,其聚灵效果,也远超二级院那些顶级的洞天福地。
他没有再往深处走。
也没有去凯覦那些顏色更深、更靠近白松主干的松针。
枪打出头鸟。
在没有彻底摸清这白松院的规则、没有弄明白那位唐逸尘教习的脾性之前。
冒然越界去触碰那些未被允许的区域,那不叫机缘,那叫找死。
苏秦在赤色松针区域的中段,挑了一个相对清净的位置。
撩起下摆。
盘膝,落座。
双手交叠於腹前,双目微闔。
他的呼吸迅速调整到与周遭环境同频的节奏,將自身的气机內敛到了极致。
时间,在香炉的青烟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这半炷香的功夫。
对於这上百名刚刚经歷了生死月考、又跨越了境界壁垒的各县天骄来说,是一段极其难熬的等待。
他们坐在赤色松针上,感受著那股沁人心脾的灵气。
但每个人的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没有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神识的试探都收敛得乾乾净净。
在这位高高在上的三级院流动教习面前,任何的小动作,都可能成为被“驱逐”的理由。
“滴答。”
一滴凝结在白松枝叶上的灵露,坠落在青石板上。
半炷香。
燃尽。
“嗡”
那股笼罩在整个白松院上空的、极其厚重的压迫感,在这一瞬间,陡然一收。
坐在树枝上的唐逸尘,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眸子,自上而下,將那上百名端坐在赤色松针上的学子,尽数收入眼底。
没有废话。
没有多余的审视。
唐逸尘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直指大道的冷硬,在寂静的院落中轰然炸响:“【白松院】的第一课————”
“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