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205章 【林渊四雅】!【序列六序】!真正的大秘密!


    第205章 【林渊四雅】!【序列六序】!真正的大秘密!
    茶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
    泥炉上的水早已沸腾乾涸,壶底被烧得通红,发出一阵阵极其微弱的乾裂声。
    苏秦坐在木椅上,脊背依旧挺直,但那双隱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却在不知不觉间,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节处,泛起了一层没有血色的苍白。
    “免试官身————”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將这四个字拆解、揉碎,再一点点地咽下。
    他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幽青色眸子里,此刻倒映著跳跃的烛火,也倒映著对面蔡云那张智珠在握的清俊面庞。
    他自然意识到了。
    蔡云拋出的这个筹码,其珍贵性,已经远远超出了二级院学子所能理解的范畴。
    哪怕是將这东西放在那群星璀璨的三级院里,放在那些早早就被大周仙朝各部衙门、
    各路权贵盯著的贡士眼中。
    这也绝对算得上是————最顶级的造化之一!
    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等级森严,晋升之路宛如登天。
    三级院的学子,哪怕顺利结业,通过了那场惨烈无比的全国统考。
    若排名是卡线的最底层,拿到的,也不过是一张“候补官身”的凭证。
    他们还需要在六部之中熬资歷,在地方上攒政绩。
    少则三年五载,多则十数年,才能等来一个实缺,才能真真正正地,將那方代表著天地权柄的官印,握在自己手里。
    而这【免试官身】。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只要你在那场囊括了青云府三十万学子的统考中,杀入前十。
    你就可以直接跳过那漫长目充满变数的候补期!
    你可以无视大周仙朝那繁琐的銓选制度,直接越级,由吏部尚书亲自落笔,由大周天子硃批,直接赐下一方实权官印!
    一步登天。
    真真正正的,一步登天。
    “我虽然拥有敕名【大周仙官】————”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加重了半息。
    “但这道敕名,只不过是保住了我的下限。”
    “它只能保证我,在未来必定能够拿到那张候补的凭证,必定能熬出头,成为仙官体系中的一员。”
    苏秦的思维极快,瞬间便理清了这其中的利害关係:“但————”
    “具体是怎样的官?”
    “是那种只能在穷乡僻壤里管著几百上千口人的九品芝麻官?还是那种能在州府之中呼风唤雨、执掌一方大权的正统命官?”
    “这一切————”
    苏秦的目光,透过蔡云的肩膀,看向了那扇紧闭的竹门,仿佛看到了门外那广阔无垠的大周版图:“还取决於————我的现在!”
    “而这【免试官身】————
    ”
    “就是那个能够直接决定我未来上限的,通天梯!”
    这等宝物,这等机缘。
    是必须,也一定要去爭一爭的!
    可是。
    三十万学子。
    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二个县里,所有叫得上號的天骄、所有的怪物,全都在这个考场里。
    前十。
    这哪里是难如登天?这简直就是在亿万生灵的骨血里,生生地杀出一条血路!
    “若是单凭我现在的底蕴————”
    苏秦在心底暗自盘算:“养气一层的修为,加上五级道成的【春风化雨】和【草木皆兵】,以及刚刚入门的【太玄生化诀】和【万物化傀】。”
    “再配上【大周仙官】和【护生使】的双重敕名加持————”
    “在二级院里,我確实可以横著走。”
    “但在那三十万人的统考里————”
    “在那些三级院大能亲手调教出来的亲传弟子面前,在那些世家大族倾尽底蕴砸出来的怪物面前————”
    苏秦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清醒的冷光:“我这身底蕴,也就是个堪堪能够上桌的资格罢了。”
    想要稳拿前十,拿到那【免试官身】。
    难。
    太难了。
    “但现在————”
    苏秦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对面的蔡云身上。
    蔡云刚才拋出的那个“计划”。
    那个隱藏在三级院背后,由【薪火社】主导的,关於“秘境优势”的共享。
    “如果能拿到他们手里掌握的那些关於大考秘境的底层规则漏洞,如果能藉助他们在三级院里铺好的情报网————”
    苏秦的心中,那杆权衡利的秤,开始发生了倾斜。
    “这么一看————”
    “答应蔡云的邀请,不仅能解了当下情报匱乏的燃眉之急,还能实打实地享受到这股庞大势力的福泽。”
    “这原本的一道选择题————”
    “似乎,真的被他,变成了一道必选题。”
    茶室內的沉默,持续了很久。
    蔡云没有去催促。
    他端坐在椅子上,那张清俊的脸上,始终掛著那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淡淡笑意。
    他太了解这种渴望了。
    任何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修士,在面对【免试官身】这四个字时,都不可能无动於衷。
    尤其是苏秦这种,刚刚从底层泥潭里爬出来,刚刚尝到了权力甜头的寒门子弟。
    “呼————”
    良久之后。
    苏秦终於动了。
    他缓缓地吐出了一口在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浊气,那双一直紧绷著的肩膀,也隨之鬆弛了下来。
    他看著蔡云,那双深邃幽青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那种防备与抗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务实的清明。
    “蔡云兄————”
    苏秦的声音很轻,却在这昏暗的茶室內,显得格外清晰:“我承认————”
    他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平辈礼,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坦荡:“我被你————”
    “说服了。”
    这三个字一出。
    茶室內的空气,仿佛瞬间流通了起来。
    蔡云那一直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虽然他早就篤定苏秦会答应..
    但当这句肯定的话语真真切切地落入耳中时,这位被批“命格贵不可言”的薪火社长,眼底深处,依然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亮光。
    “苏秦兄————”
    蔡云站起身来。
    他脸上的那种属於上位者的锐利与压迫感,在这一瞬间,被他收敛得乾乾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真诚、甚至可以说是带著几分谦逊的温和。
    他双手抱拳,对著苏秦,深深地还了一礼。
    “能得苏兄相助————”
    蔡云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子仿佛多年老友般的热络:“是我薪火社的荣幸。”
    “我们总归,都是惠春分院的学子。”
    蔡云看著苏秦,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眸里,闪烁著一种极其动人的光彩:“以后到了官场————”
    “我们,都是同届生。”
    “这层身份,这层情谊,在这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里,可是最珍贵、也最牢靠不过的友谊了。”
    蔡云的话,说得极其漂亮,也极其暖心。
    他没有再去提什么利益交换,也没有去强调薪火社的强大。
    而是用“同届生”这三个字,极其巧妙地,將两人之间的关係,从冰冷的“盟友”,拉升到了带有血脉羈绊的“袍泽”高度。
    “这一次————”
    蔡云重新坐直了身子,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属於惠春分院领军人物的豪情:“就让我们,一同————”
    “为了惠春分院的排名。”
    “为了那学院前五的荣耀————”
    “努力吧。”
    说罢。
    蔡云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知道,对於聪明人来说,话点到即止,便是最完美的收官。
    过多的纠缠,反而会落了下乘。
    他理了理月白色的长衫,对著苏秦微笑著点了点头,便转身,向著茶室的门口走去。
    显然,是准备告辞了。
    然而。
    就在蔡云的手,即將触碰到那扇竹门的瞬间。
    “对了————”
    一直端坐在主位上的苏秦,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缓,甚至带著几分仿佛是突然想起某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时的隨意。
    但这句话的內容。
    却让蔡云那只已经搭在门框上的手,猛地僵住了。
    “蔡云兄————”
    苏秦看著蔡云那挺拔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幽光,轻声问道:“我在三级院试听时————”
    “你给我留的那一封信。”
    “是怎么回事?”
    苏秦的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晰:“你今日来找我————”
    “就是准备述说,信上提到的那件事情吗?”
    这句隨口一问。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突然投下了一块巨石。
    茶室內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凝滯。
    蔡云转过身。
    那张向来波澜不惊、仿佛任何事都无法让其失態的脸上。
    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清晰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的————
    错愕。
    “信?”
    蔡云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看著苏秦,那双总是深邃如渊的眼眸里,此刻满是真实的疑惑:“我在三级院————”
    “给你留言?”
    蔡云摇了摇头,语气中透著一种极其荒谬的篤定:“苏秦兄————”
    “我在二级院,怎么可能给你写信?”
    “我————”
    蔡云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在这昏暗的茶室內显得格外清晰:“根本就没有给你,写过任何信啊。”
    此言一出。
    轮到苏秦怔住了。
    他端坐在木椅上,那双幽青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蔡云的脸。
    没有心虚,没有闪躲,没有那种被拆穿谎言后的慌乱。
    蔡云的表情,极其自然,极其坦荡。
    他是真的,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
    “没有写过?”
    苏秦的瞳孔,在宽大的袖袍阴影中,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回放起了那封在三级院接引台上,由那个名为“丰傀”的阵灵亲手递给他的玄铁色信笺。
    那封信上,那血红色的火漆印鑑,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仿佛掌控了一切的绝对自信。
    以及那句极其简短、却仿佛能在虚空中炸响的低语:
    【“我是蔡云。”】
    【“我在三级院,等你很久了————”】
    如果————
    眼前的这个蔡云,没有写过这封信。
    那。
    三级院里的那个“蔡云”,又是谁?!
    一股极其冰冷的寒意,顺著苏秦的脊椎,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蔡云站在门口。
    他看著苏秦那渐渐变得幽深、甚至透著几分骇然的眼神。
    这位精於算计的薪火社长,那极其恐怖的推演能力,在瞬间便转过弯来。
    他似乎,找到了这个荒谬问题的答案。
    “呵————”
    蔡云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反而透出了一股子极其现实的、属於三级院那种残酷生態的冷酷。
    “苏秦兄————”
    蔡云重新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著苏秦,语气中带著几分见怪不怪的嘆息:“你一定————”
    “是被其他学党的人,给盯上了吧?”
    他看著苏秦,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著一个修仙界里最骯脏的秘密:“三级院里的水,太深了。”
    “那些老怪物们为了拉拢有潜力的新人,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
    “偽造信件,冒用名讳————”
    “这都是最常见的把戏。”
    蔡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鄙夷的冷光:“他们信上的內容,十有八九,都是假的。”
    “他们唯一真实的目地————”
    “只是想用这些耸人听闻的隱秘,去勾起你的好奇心。”
    “只是想————”
    蔡云一字一顿地说道:“引诱你,去见他们罢了。”
    “而你————”
    蔡云看著苏秦,语气中透著一股子仿佛看透了人性的残忍:“一旦你真的信了他们的话,人到了他们的地盘————”
    “在那等被无数阵法和高阶修士层层包围的绝境里。”
    “你加入不加入他们那个学党————”
    “那可就,由不得你了。”
    “这就叫,请君入瓮。”
    蔡云直起身子,拍了拍衣袖,那张清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深沉的感慨:“三级院————”
    “可谓就是一个小型的官场。”
    “那里面,没有温情,没有怜悯。”
    “真的是————弱肉强食啊————”
    他看著苏秦,极其郑重地,留下了最后一句忠告:“苏秦兄。”
    “小心一些吧。
    “”
    说罢。
    蔡云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转过身,推开竹门,头也不回地融入了那深沉的夜色之中。
    只留下了苏秦一人,端坐在那昏暗的茶室內。
    泥炉里的残火,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彻底熄灭。
    茶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苏秦坐在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
    他的面容隱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真的是这样吗?”
    苏秦在心底,极其缓慢地,咀嚼著蔡云刚才的那番话。
    按照蔡云的逻辑。
    那封信,仅仅只是其他学党为了拉拢他,而设下的一个拙劣的骗局?
    “如果真的是骗局————”
    苏秦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王燁在那封粗糙黄纸信笺上,用两个“千万”写下的严厉警告。
    【“千万,千万不要去走多余的路线。”】
    他心头微微一凛。
    “果然————”
    “还是听从了王燁师兄的意见,没有去管那些信件,没有在那人生地不熟的三级院里乱走,是对的。”
    “若是我当时真的捏碎了那枚赤红色的引路玉符————”
    苏秦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隱晦的寒意:“恐怕,我现在就已经掉进了別人精心编织的陷阱里了吧。”
    “没想到————”
    “这些所谓的学党,在三级院里,为了爭夺资源和人才,竟然已经肆无忌惮到了这种地步吗?”
    连冒充其他学社社长的名讳,这种下作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来。
    这三级院的底线,確实比他想像的还要低。
    苏秦一边在心底暗自復盘著这其中的凶险,一边准备將这件事,连同那封信,一起在脑海中彻底搁置。
    既然是骗局,那便没有再深究的意义了。
    只是————
    就在苏秦准备收摄心神,起身返回精舍內室的瞬间。
    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游丝般的疑惑。
    却像是一根生了锈的毒刺,死死地扎在他的灵台深处,怎么也拔不出来。
    他停下了起身的动作。
    那双深邃的幽青色眸子,在黑暗中,猛地睁大。
    “不对————”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他的脑海中,再次、极其清晰地,浮现出了那封玄铁色信笺上的每一个字跡。
    那字里行间透出的那种仿佛掌控了一切的绝对自信。
    以及。
    那句以“蔡云”口吻,写在信纸最末端的、极其诡异的留言。
    【“只有在这三级院————”】
    【“我才能將你想要知道的一切,全都告诉你。”】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
    他看著空荡荡的茶室,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一种极其锐利、仿佛能刺破这漫漫长夜的光芒。
    “如果那封信,真的是骗局。”
    “如果写信的人,真的只是为了引诱我过去————”
    苏秦在心底,极其冰冷地,质问著那个看似完美的逻辑闭环:“那他————”
    “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心里,有“想要知道的一切”?”
    “他为什么会用这种篤定的语气————”
    “来暗示我,在这二级院里,我所看到的蔡云”,我所听到的一切计划————”
    “都並非是,真正的真相?!”
    这句留言,太精確了。
    精確到了仿佛写信的人,不仅对苏秦此时此刻在二级院的处境了如指掌。
    甚至,连苏秦心底最深处的那丝对薪火社、对蔡云的防备与怀疑。
    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等洞察力,这等对局势的掌控————”
    “真的是一个为了拉拢新人的普通学党,能够做到的吗?”
    那封信上的“蔡云”。
    那个在三级院里,等了他很久的“蔡云”。
    究竟————
    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茶室外,一阵秋风颳过,吹得紫竹林发出极其沙哑的嘶鸣。
    苏秦独自坐在黑暗中。
    那双幽青色的眸子,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
    “三级院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浑。”
    苏秦的视线穿透了竹窗,看著夜空中那轮惨白的残月。
    蔡云的警告,徐子谦的引路符,还有那个自称“蔡云”、隱藏在【薪火学党】深处、
    仿佛能洞察他一切心思的神秘来信。
    这一切,就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在他还未正式踏入那个阶层之前,就已经將他牢牢地罩在了其中。
    “如果那封信是真的。”
    “如果写信的人,真的能在这三级院里,告诉我所谓的真相”————
    苏秦的眸光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那便意味著,我现在在二级院里看到的一切,听到的所有关於【薪火社】的谋划,甚至包括王燁师兄告诉我的那些所谓底牌”————”
    “都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甚至是別人刻意展现出来的表象。”
    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信號。
    在修仙界,信息差往往比修为的差距更加致命。
    当你以为自己看透了棋局,准备落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连棋盘的边缘都没有摸到。
    这种感觉,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不坚的修士道心失守。
    但苏秦没有。
    他那张清雋的面容上,没有浮现出丝毫的惶恐与急躁。
    “既然看不透,那便先不看。”
    苏秦在心底做出了最冷静的切割。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定位。
    他是一个刚刚进入三级院试听、修为在养气一层、手握几道逆天敕名的“变数”。
    在那些三级院的老怪物眼里,他或许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刀,也可能是一块极其肥美的肉。
    但无论如何,只要他不主动入局,不轻易去捏碎那两枚代表著站队的引路玉符。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人,就只能试探,而不敢轻易掀桌子。
    “以静制动,方为上策。”
    苏秦收回目光。
    他没有再去纠结那封信的真偽,也没有去猜测那个自称“蔡云”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將这些疑问,像封存那两封信一样,死死地压在了灵台的最底处。
    隨后。
    苏秦抬起左手。
    在那极其昏暗的光线中,那枚戴在食指上的、带著斑驳锈跡的青铜戒指,散发出一种古朴而厚重的气机。
    “比起那些真假难辨的试探。”
    “我更愿意相信————”
    苏秦的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总是叼著狗尾巴草、在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地將整个胡门社託付给他的身影。
    “王燁师兄。”
    “他既然说了在三级院等我,那便一定会在那里留下些什么。”
    苏秦没有丝毫迟疑。
    他闭上双眼,將体內那股由【民生气】转化而成的、生生不息的养气境底蕴,极其平稳地,注入了指尖的那枚青铜戒指之中。
    “嗡“”
    青铜戒指上的锈跡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极其玄妙的微缩阵纹,在苏秦的指尖流转、交织。
    紧接著。
    一股极其熟悉的、仿佛能將神魂强行抽离肉身的失重感,瞬间袭来。
    眼前的茶室、泥炉、竹窗,在这股力量的拉扯下,瞬间扭曲、破碎。
    “轰!”
    当那股撕裂感如潮水般褪去。
    苏秦的双脚,再次踩在了那种介於虚实之间的地面上。
    他缓缓睁开眼。
    入眼处,依然是那片灰濛濛的、仿佛永远不会有日升月落的混沌空间。
    没有风,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极其古老、仿佛能镇压一切气运的道韵,在这片空间里缓慢地流淌。
    ——
    苏秦的目光,在第一时间,便越过了那片混沌的雾气。
    投向了空间正中央。
    那里,原本矗立著三尊由极其特殊材质雕刻而成的神像。
    代表著罗姬教习门下,三位已经在这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中,刻下了自己名字的亲传弟子。
    “王燁师兄————”
    苏秦在心底轻声呼唤,视线极其快速地锁定了最右侧的那尊雕像。
    那是王燁的化身。
    在那日罗姬教习亲自开启这方传承空间时,王燁就是从那尊神像上“活”了过来,与他们完成了那场关於“二十四节气”的传道。
    苏秦本以为。
    既然王燁说了在三级院等他,且两人都已经明確了要在这条路上並肩而行。
    那么,在这代表著百草堂绝对核心的私密空间里,王燁的神念,或许会在这里等他,给他留下一些关於三级院最直接、最真实的指引。
    然而。
    当苏秦看清那尊雕像时的瞬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极度明显的————失望。
    那尊雕像,依旧静静地佇立在那里。
    歪歪扭扭的站姿,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痞笑,手里仿佛还捏著那根不存在的狗尾巴草。
    但。
    它没有“活”过来。
    它的眼睛里,没有那种属於活人的灵光闪烁,只有一片死寂的青铜色泽。
    王燁,並没有归来。
    “他没有在这里留下一丝神念————”
    苏秦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有些反常。
    以王燁的性子,如果他真的在三级院站稳了脚跟,知道了自己即將去试听,他绝对不可能什么都不留下。
    除非————
    “他在三级院的情况,並不像他在二级院时那般从容。”
    “甚至,他可能连分出神念进入这方传承空间的时间和精力————都没有?”
    这个猜测,让苏秦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极其沉重的阴影。
    三级院,究竟是一个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竟然能让那个在二级院里横行无忌、甚至敢当面拂了薪火社面子的王燁师兄,连留下一丝神念的余裕都没有?
    苏秦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罢了。”
    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將那股担忧压下。
    “既然他没有留下一丝神念。”
    “那便等明日,到了那顾教习的道场,亲自去见他一面便是。”
    苏秦收敛了心绪,准备转身离开这方传承空间。
    既然罗师不在,王燁也不在,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然而。
    就在苏秦转身的那一剎那。
    他的余光,极不经意地扫过了那尊属於王燁的雕像底部。
    “嗯?
    苏秦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那双幽青色的眸子,瞬间眯成了一条极其危险的缝隙。
    他转过身,快步走到那尊雕像前。
    在雕像那原本光滑平整的青铜底座上。
    不知何时,竟然多出了一行行犹如刀劈斧凿般、透著一股子极其凌厉且熟悉气机的字跡!
    “这是————”
    苏秦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他低下头,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字跡上。
    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一眼便认出了那字跡的主人。
    那是一种极其洒脱、甚至透著几分放荡不羈的笔锋。
    王燁。
    他虽然没有留下神念,但他却在这底座上,留下了字!
    苏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他凑近了些,將那底座上的留言,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苏秦————”】
    开篇的两个字,没有了往日里的那种调侃,透著一股子极其罕见的郑重。
    【“我很高兴————你被顾教习承诺,一个多月后,收为亲传弟子。”】
    【“你入三级院的起点————”】
    【“比我而言,太高了。”】
    看到这几句话,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王燁这番话,说得极其直白。
    他没有去掩饰自己对於苏秦这份际遇的感慨,甚至直接用“太高了”这三个字,来定性了苏秦此刻在三级院的隱形地位。
    顾长风的亲传。
    这个身份,在王燁这种已经身处三级院、切身体会过那里阶级森严的老生眼里,显然有著一种苏秦目前还无法完全理解的恐怖重量。
    苏秦的目光继续向下。
    【“这个身份————绝对比你想的还要珍贵。”】
    【“明日,你应当是在五品灵筑【林渊四雅】中的【白松院】学习————”】
    【“我会提前一个时辰,在那等你。解答你的疑惑。”】
    【“这一次————”】
    字跡到了这里,笔锋突然加重,甚至在青铜底座上划出了一道极深的刻痕。
    透著一股子仿佛能斩断一切前路荆棘的血性。
    【“三级院。”】
    【“我们,並肩而行。”】
    死寂。
    混沌空间內,只有苏秦那极其平稳的呼吸声在迴荡。
    他静静地看著底座上的最后那四个字—“並肩而行”。
    在这四个字里。
    苏秦没有看到任何作为师兄的居高临下,也没有看到任何试图將他拉入某个阵营的算计。
    他看到的,是一种发自心底的祝福,以及一种在面对未知强敌时,终於找到了一个可以绝对信任、可以將后背交託的战友时的————
    踏实。
    “並肩而行————”
    苏秦在心底轻声重复著这四个字。
    那张清雋温润的脸庞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抹极其纯粹、极其內敛的笑意。
    “好。”
    他没有说出声,但在心底,却给出了最坚定的回应。
    “那便,並肩而行。”
    心结解开。
    苏秦將目光从王燁的留言上移开,开始思索这信中透露出的另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五品灵筑————”
    “【林渊四雅】?”
    苏秦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记得很清楚,之前在二级院时,无论是程天还是陈南,他们口中所说的顾教习的试听道场,一直都是——【听风小院】。
    而现在。
    王燁在留言中,却极其明確地指出了一个全新的名字。
    【林渊四雅】。
    而且,还特意点出了其中的一个具体院落—【白松院】。
    “四雅————”
    苏秦在心底快速地拆解著这个词汇的含义:“既然名为四雅,且有白松院。”
    “那是否意味著,这件五品灵筑內部,除了白松院之外,还存在著其他三个相互独立、却又紧密相连的院落?”
    “白松院,不过是这【林渊四雅】的其中一雅?”
    这个推断,让苏秦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震撼。
    他太清楚五品灵筑的可怕了。
    那件名为【青云养灵窟】的五品灵筑。
    它不仅能够自成一界,演化出极其真实的末日天灾。
    它甚至能够在这大周法网的规则之下,强行逆转生死,將上万名已经在歷史长河中被抹杀的亡魂,硬生生地拉回现世,重塑血肉!
    那是一件能够直接缔造出【护生使】这等敕名的无上神物!
    其带给苏秦的底蕴积累和认知顛覆,根本无法用言语来衡量。
    而如今。
    他即將踏入的,他將要进行试听和学习的道场。
    竟然是另一件,与【青云养灵窟】同等品阶、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更加神秘的五品灵筑!
    “这三级院的底蕴————”
    “当真是深不可测。”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那股因为即將面对未知高阶法则而產生的些许悸动,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
    这【林渊四雅】,绝对不仅仅是一个用来提供浓郁灵气的修炼场所。
    它內部,必然隱藏著极其残酷的筛选机制,以及能够让人一步登天、也能让人万劫不復的恐怖机缘。
    “答案,在明天,就会揭晓了。”
    苏秦没有再去胡乱猜测。
    他收敛了思绪,准备转身离开这方传承空间。
    然而。
    就在他转过身的瞬间。
    他的目光,极其自然地落在了自己原本站立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
    因为他本尊站在这里,所以那尊代表著他“老四”身份的雕像,便自然而然地隱没於虚空之中。
    但这並不是引起苏秦注意的原因。
    他的目光,没有在自己那空荡荡的位置上停留。
    而是。
    顺著那排青铜底座,一路向上。
    越过了王燁的雕像。
    最终。
    极其惊愕地,停顿在了那尊体型稍大、代表著罗师第二位亲传弟子、那位名为“宋询”的师兄的雕像底座上!
    “那是————”
    苏秦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在那尊常年死寂、甚至连罗师在提及他时都带著几分讳莫如深的神像底座上。
    此刻。
    竟然亮起了一层极其微弱、却又透著一种深邃到了极点的法则萤光!
    而且。
    在那萤光之中。
    一行行细密、工整、透著一股子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繁复阵纹般严谨的字跡。
    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浮现!
    “二师兄————宋询?”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了半息。
    他快步走到那尊神像前。
    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些刚刚浮现的字跡上。
    这位在罗师口中“比尚枫还要闷”、但在《枯荣诀》造诣上却是数百年来百草堂第一人的二师兄。
    这位正在三级院里,为了那全国统考、为了那真正的仙官果位而闭死关的绝顶大能。
    竟然。
    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只有他们同门才能进入的传承空间里。
    给他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师弟,留了言?!
    苏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极其专注地,將那些字跡,一字一句地读了下去。
    【“四师弟————”】
    开篇的称呼,没有王燁那种自来熟的痞气,而是透著一种极其规矩、却又並不生分的沉稳。
    【“初次见面————”】
    【“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你是初次和我交流————”】
    【“但我早就从王燁,以及罗师那,听闻过你了。早就知道,你是罗师钦定的四师弟————”】
    看到这几句话。
    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凝。
    “早就听闻过我了?”
    “早就知道我是钦定的四师弟?”
    苏秦在心底轻声咀嚼著这几个字。
    他想起了罗师在小院里,当著所有人的面,问出那句“你可愿成为我门下第七位亲传弟子”时的场景。
    在那之前,他不过是个刚拿了月考前五十的新生。
    可这位远在三级院闭关的二师兄,竟然早就知道了罗师的决定。
    这说明,罗师在做出那个决定之前,或者在决定之后的第一时间,就已经通过某种方式,与这位二师兄通过气了。
    这是一种何等的看重,又是一种何等深厚的师徒信任。
    苏秦的目光继续向下。
    【“只是没想到————”】
    底座上的字跡,在这里,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是因为刻字之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產生的停顿。
    【“你竟然是做出了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情证明自己后,再进行的拜师。”】
    【“初次给你留言————”】
    【“也没有什么好给你的,便给你留下几点忠告吧。”】
    忠告。
    看到这两个字,苏秦的脊背下意识地挺直了。
    他知道,这位在三级院里摸爬滚打了不知多少年、半只脚已经踏入仙官门槛的二师兄。
    他口中的“忠告”,其价值,绝对比任何天材地宝都要来得珍贵。
    那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无数次政治倾轧中,用血泪总结出来的生存法则。
    【“五品灵筑【林渊四雅】。”】
    【“以往,这等造化之地,只对那些背景通天、天赋绝顶的天才新生开放。被称为顶尖仙官的摇篮。”】
    【“如今在年考改制后,也初步对一些试听生,进行了开放。”】
    【“你得抓住其中的机遇————”】
    字跡写到这里,透出了一股子极其罕见的期许。
    【“若你真的足够优秀————”】
    【“里面你能获得的东西,绝对比你在【青云养灵窟】中,还要获得的多,获得的大!”】
    比青云养灵窟还要大?!
    苏秦的心头,猛地一震。
    青云养灵窟给了他什么?
    护生使敕名!上万名灾民的绝对信仰!甚至还有一枚代表著地方神权雏形的【香火印】!
    这等造化,已经让他在这二级院里横著走了。
    可宋询师兄竟然说,【林渊四雅】里的东西,比这还要大?!
    【“毕竟————”】
    字跡继续浮现,解答了苏秦心中的震撼:
    【“青云养灵窟,虽然神异,但其最重要的底层逻辑,是死而復生,是復活灾民。考的是道心,是护土安民的宏愿。”】
    【“而【林渊四雅】————”】
    【“则是教育成才。”】
    【“功能性完全不一样。它是真正用来————拔高修士生命维度的地方。”】
    教育成才。拔高生命维度。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將这两个词死死地刻在脑海里。
    他知道,这意味著,那里面,绝对藏著能够让他迅速消化目前这身恐怖底蕴、將“虚胖”的实力彻底转化为绝对战力的通天法门。
    【“至於【学党】的选择————”】
    底座上的字跡,在此刻,变得极其平淡,透著一股子看透了三级院党爭本质的冷漠:
    【“人各有志,我没什么好建议你的。”】
    【“我只能建议你,跟隨著自己的心走。莫要被眼前的利益,绑架了你一生的道途。”
    】
    这番话,与王燁的理念如出一辙。
    苏秦微微点头。他本就没打算去蹚那些学党的浑水。
    但。
    宋询接下来的留言。
    却让苏秦那双向来平静的幽青色眸子,在瞬间,缩成了两根极其锐利的针!
    【“而【二十四节气】果位的选择————”】
    【“若你想要走得更高,不仅要注重那些细微的、单一的果位————”】
    【“更要注重——大序列的选择!”】
    大序列!
    这三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开了苏秦在罗姬教习那里听课后,自以为已经构建完整的果位认知体系!
    他以为,二十四节气,就是二十四个各自独立的神权果位。
    只要自己用【民生气】隨意转化出其中一种,就能稳拿一个。
    可现在。
    宋询师兄竟然告诉他。
    这二十四节气之上————
    还有“大序列”?!
    苏秦盯著底座上继续浮现的字跡。
    【“【春木六序】,【夏火六序】,【秋金六序】,【冬水六序】————”】
    【“这,才是这方天地间,最核心、最不可撼动的四条通天大道!”】
    【“若你选择夏火六序中的果位,罗师应当能为你提供別样的帮助————”】
    【“因为罗师的【芒种·知业】,便归属於此。”】
    【“更重要的是————”】
    【“一个极其特殊的秘密————”】
    字跡,到了这里。
    那原本流转著玄妙法则光泽的篆文。
    突然。
    就像是被人用极其粗暴的手法,硬生生地从虚空中抹去了一般。
    光芒,瞬间黯淡。
    字跡。
    戛然而止!
    整个神像底座旁,除了那半句没说完的话,再也没有浮现出任何新的內容。
    “这————”
    苏秦站在神像前。
    他看著那戛然而止的留言,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错愕之中。
    那张清雋的面容上,表情在短短的几息时间內,经歷了从极度专注,到极度震撼,再到最后————
    一种极其无语的、甚至有些牙痒痒的————
    哭笑不得。
    “这就————没了?”
    苏秦在心底,发出一声极其无奈的嘆息。
    这种写到一半,把人的胃口吊到了极致,甚至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神权秘密。
    结果。
    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
    却突然断更的感觉。
    实在是让人难受得抓心挠肝!
    “这位宋询师兄————”
    苏秦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意:“罗师说他比尚枫师兄还要闷。”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闷。”
    “这分明是————蔫坏啊!”
    虽然被这断更的留言搞得有些鬱闷。
    但苏秦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二师兄,却在心底,生出了一番极其深刻的印象。
    严谨、透彻、且极其懂得如何拿捏人心。
    他用短短的几句话,就將苏秦原本以为已经清晰的未来道路,再次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更加宏大的维度。
    “【春木】,【夏火】,【秋金】,【冬水】————”
    苏秦收敛了那种哭笑不得的情绪。
    他站在混沌空间中,目光幽深,开始在心底,极其认真地咀嚼著这四个代表著大序列的词汇。
    “我得到了【冬至·復灵】果位的关注————”
    “那么,按照这个逻辑,我便天然地,属於这【冬水六序】的阵营当中。”
    “而罗师的【芒种·知业】,属於【夏火六序】。”
    苏秦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的一丝割裂感。
    “我是罗师的亲传弟子。”
    “但我身上掛著的果位关注,却与罗师的大序列,截然不同。”
    “水火不相容。”
    “这在修行一道上,可是大忌。”
    “宋询师兄特意点出这一点,是在提醒我,若我想在【冬水】这一序列上走到极致。
    “”
    “罗师,可能无法给我提供最核心的庇护与指点吗?”
    想到这里,苏秦的心头,不由得蒙上了一层极其细微的阴霾。
    “还有————”
    “他最后没有说完的那个————极其特殊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
    是关於果位之间的倾轧?
    还是关於这四大序列背后,隱藏著的某种足以顛覆大周仙朝统治的禁忌?
    苏秦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答案,在二级院,是永远也找不到的。
    强烈的求知慾,混合著对那种更高维度力量的渴望。
    让苏秦那颗向来沉静的道心,在此刻,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极其迫切的衝动。
    他想快点去【白松院】。
    想快点见到王燁师兄。
    想快点去揭开这三级院,那层神秘而残酷的面纱!
    在沉默了片刻后。
    “呼————”
    苏秦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看著眼前这三尊代表著百草堂最高成就的雕像。
    目光,变得极其深邃、极其坚定。
    “总感觉————”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著,声音中透著一股子仿佛能斩断一切迷惘的清明:“自己,站在了人生中,一个十分重要的————”
    “岔路口上啊。”
    或许...他未来【仙官】的上限..
    便取决於现在,自身在三级院的选择,自身在三级院打好的地基!
    在沉默良久后...
    他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神念微动。
    那枚戴在左手食指上的青铜戒指,光芒一闪。
    苏秦的身影,在这片混沌的传承空间中,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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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