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203章 批量製作【万愿气】!点化苍生【归宗】!


    第203章 批量製作【万愿气】!点化苍生【归宗】!
    青竹幡庭院。
    那股属於养气境的威压,並未如想像中那般如山倾倒,而是像一层极薄、却无处不在的春水,將这方寸天地彻底浸透。
    风停了。
    紫竹叶静止在半空。
    崔健手中那把边缘磨得光滑的炼器小锤,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低头去捡。
    这位在胡门社资歷极深、向来只认死理的汉子,此刻的眼珠像被某种力量钉死在了眼眶里,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
    古青坐在靠椅上,那张精明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著。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根根绷紧,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在他们视线的交匯处。
    苏秦立於庭院中央。
    他没有掐诀,没有吟唱。仅仅是抬起了一只手。
    隨著他那句“今日————我为你实现”落下。
    “沙——沙””
    极其细微的、仿佛无数粒沙子在琉璃面上摩擦的声响,在虚空中密集地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修士识海、无形无质的“愿力”,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意志强行抽取,硬生生地在现世中具象化了。
    金光。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一朵、十朵、百朵————
    成千上万朵极其微小、却又无比凝实的金色麦穗,从虚无中凭空生出。
    它们没有根茎,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若是將目光聚焦到极致去细看。
    便会发现,那每一朵麦穗的穀壳表面,都流转著一幅幅极其细微的动態画面。
    有老农在龟裂的田地里跪地祈雨,有妇人在病榻前声嘶力竭地哭喊,有饿殍在路边伸出皮包骨头的手————
    这是眾生百態。
    是人世间最底层、最极致的“渴求”。
    而此刻,这亿万道渴求匯聚而成的金色穗海,正隨著苏秦指尖的牵引,如同一条倒悬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向著徐子训的周身涌去。
    徐子训站在原地。
    他那张向来温润、苍白的脸庞上,此刻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去抗拒那股將他层层包裹的金色光海。
    他只是微微张著嘴,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
    “呼————呼————”
    短促、沉重,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
    在这片被【万愿穗】彻底充斥的领域里,徐子训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玄妙的、甚至让人感到战慄的气机。
    那不是灵气灌顶的充盈感。
    那是一种————
    仿佛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在心底勾勒出一个念头。
    这周遭涌动的金色愿力,就会不计代价地、蛮横地去扭曲现世的规则,去將那个念头————
    变成现实!
    “我————”
    徐子训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极其密集的血丝。
    他的视线失去了焦距。
    在这仿佛能实现一切渴求的造化面前。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用十二年的时间去结痂、去掩饰的血肉模糊的记忆。
    如同一头撞破了牢笼的凶兽,咆哮著衝撞著他的灵台。
    十二年前。
    那个暗无天日、连鸟雀都不肯飞落的偏院。
    那条在阳光下泛著冷光的银色粗链。
    那句“她这副贱命,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以及————
    那个胸膛被掏空、倒在血泊中,用最后一丝力气看著他,眼神中充满惊恐与哀求的女人。
    “我最渴望的————”
    “是什么?”
    徐子训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顺著指缝一滴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但他浑然不觉。
    在这漫天的金色光海中,他那颗原本早已如死水般寂静的道心,在此刻发出了近乎於疯狂的嘶吼。
    “母亲————”
    徐子训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极其微弱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轰!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环绕在徐子训周身的那片金色穗海,猛地沸腾了!
    “嗡——!”
    成千上万朵金色的万愿穗,爆发出刺目到了极点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悬浮,而是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疯狂地向著徐子训前方的虚空撞击、燃烧!
    惊人的愿力,在以一种连通脉九层修士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消耗著。
    庭院內的温度骤降。
    原本浓郁的木行生机,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其阴冷、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森寒之气强行切开了一道口子。
    在所有胡门社成员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在那无数金色愿力燃烧殆尽的光海深处。
    一抹极其暗淡、极其虚幻的轮廓,开始缓缓勾勒。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灰色光影。
    渐渐地。
    那光影生出了髮丝的轮廓,生出了素色衣衫的褶皱。
    最后。
    一张清瘦、温婉、透著无尽岁月沧桑的脸庞,在那金色的光幕中,极其艰难地,显化了出来。
    “噹啷。”
    贾令麒腰间的一块玉佩,因为他身体的不受控制的颤抖,撞击在石柱上。
    这位在二级院里混跡了数年、自詡见多识广的老油条。
    此刻。
    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外凸的眼睛里,写满了见鬼般的战慄。
    “这————这是————”
    贾令麒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著一把碎玻璃:“死而————復生?!”
    “在二级院里————直接把阴司里销帐的亡魂给拉回现世?!”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龚羽,那魁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地盯著那道虚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养气境大修————”
    龚羽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彻底顛覆了他们对修仙百艺的认知。
    在他们的常识里,灵植一脉修的是生机枯荣,哪怕是修到了极高深的境界,顶多也就是催生几株极品灵药,或者像《枯荣诀》那样以死气伤人。
    凭空捏造出一个死人的形体?
    这分明是阴司那些灵媒师,或者是那些修炼了极其高深的神权果位大能,才敢去触碰的禁忌领域啊!
    “不!”
    就在眾人心神失守之际。
    崔健那沙哑、低沉,却透著一股子极其冷静的判断声,在庭院后方响起。
    “不是死而復生。”
    崔健没有去看贾令麒和龚羽,他那双常年被炉火燻烤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虚影周围不断崩溃又重组的金色愿力上。
    他的双手插在粗布道袍的袖口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虚影没有实体,没有生机。”
    崔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著一种对高阶法则的极度敬畏:“那是用海量的愿力,强行叩开了阴阳的壁垒————”
    “去阴司的深处————”
    “捞取了那人的一丝残存的——真灵!”
    见证真灵!
    这四个字一出。
    庭院內,那些稍有见识的老生,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不是真正的死而復生。
    但这等手段,其恐怖程度,丝毫不亚於前者。
    让一个通脉境的肉眼凡胎,能够在这阳间,亲眼见到、甚至能够接触到那早已步入轮迴的亡魂真灵。
    这等於是硬生生地在生死薄上,撕开了一道供活人窥视的口子。
    而这。
    仅仅是一个刚刚踏入养气境的修士,凭藉著一门七品大术,硬生生砸出来的奇蹟!
    “苏秦————”
    古青坐在椅子上,目光从那道虚影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一袭青衫、面容沉静的少年身上。
    古青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嘆服。
    “他到底————”
    “在这七品大术上,走到了何等深远的地步啊————”
    金光摇曳。
    在那片由【万愿穗】燃烧而成的光海中央。
    徐子训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那双向来温润、犹如春风般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庞上。
    十二年了。
    那张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將他从血海深渊中惊醒的脸。
    那张他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去拼命遗忘、却又在骨髓里疯狂思念的脸。
    此刻。
    就这么隔著不到一丈的距离,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妈————”
    徐子训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著。
    他极其艰难地、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才从喉咙的极深处,挤出了这个字。
    那声音嘶哑、破碎,带著一种仿佛被生生撕裂的血肉模糊感。
    他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可笑的幅度在半空中发抖。
    他想向前走一步。
    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他怕。
    他怕这只是一场极度逼真的幻梦,怕自己脚步一重,这梦就会像十二年前那个下午一样,在一片血泊中轰然碎裂。
    光海之中。
    那道由真灵显化的素衣妇人,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那双原本空洞、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在看到徐子训的那一刻,渐渐匯聚起了一丝属於活人的神采。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著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穿著一袭月白道袍的青年。
    那张透著无尽岁月沧桑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温婉、极其恬静的笑容。
    妇人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呈现出半透明状、由金色光点勉强维繫著形態的虚幻之手。
    她向前伸出。
    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金色麦穗虚影。
    极其缓慢地、极其轻柔地。
    落在了徐子训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庞上。
    没有温度。
    没有触感。
    但在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
    徐子训那挺直了十二年的脊樑,那股支撑著他在一级院忍受嘲笑、死磕灵植一脉的君子傲骨。
    在这一刻。
    彻底,崩溃了。
    “子训啊————”
    妇人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一阵隨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她看著徐子训,那只虚幻的手在徐子训的脸颊上轻轻抚摸著,动作中透著一股子仿佛要將这十二年的亏欠一次性弥补的贪恋:“你长大了。”
    “你成为了————”
    妇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其纯粹的、发自內心的欣慰:“一个君子呢————”
    “妈妈————”
    “为你,骄傲。”
    这短短的几句话。
    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徐子训心底那块最厚、最硬、也是最脆弱的结痂处。
    “扑通。”
    徐子训的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这位在面对徐子谦的三级院威压时都不曾低头、在面对“废物”嘲笑时都能淡然处之的世家子弟。
    此刻。
    跪在那道虚影的面前。
    双手死死地抠著地面的砖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那张向来清俊、从容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极其扭曲的痛苦。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地冲刷著他的脸庞。
    “妈————”
    徐子训的喉咙里,发出了犹如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他没有去擦眼泪,也没有去顾及周围那些同门的目光。
    他只是仰著头,看著那张在光海中渐渐变得有些不稳定的脸,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我不想成为什么君子————”
    “我一点都不想!”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取著,试图去抓住那只抚摸他脸颊的虚幻手掌。
    但他的手指,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穿过那些金色的光点,什么都抓不住。
    “我这十二年————”
    “我读那些圣贤书,我学那些护土安民的法门,我逼著自己去做一个不计得失的好人————”
    “我只是想证明给那个男人看!我不做他的杀人刀!”
    “可是————”
    徐子训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看著妇人,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將那道虚影模糊:“这有什么用?”
    “我救得了幻境里的那些难民,我救得了別人。”
    “可是我————”
    “我救不了你啊!”
    “妈!”
    徐子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撕心裂肺的乞求:“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不要这修为,不要这道院的名额,我连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我只想你————”
    “活过来啊————”
    这声悽厉的哀求,在青竹幡的庭院內迴荡。
    它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崔健低下了头。
    贾令麒和龚羽別过了脸去。
    在这个以利益和算计为尊的修仙界里,这种极其纯粹、极其绝望的亲情撕裂,是最让人感到室息、也是最无法用任何法理去修补的伤口。
    光海之中。
    妇人看著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儿子。
    那张虚幻的脸上,並没有流露出悲伤。
    她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歷经了生死、看透了岁月枯荣后的绝对平静与包容。
    “傻孩子————”
    妇人的手,依然保持著那个抚摸的姿势。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
    隨著她开口,周围那些原本明媚无比、散发著刺目金光的【万愿穗】虚影。
    开始以一种极其剧烈的速度,变得黯淡、闪烁。
    那股由苏秦强行抽取的庞大愿力,正在被这跨越生死的因果规则,极其疯狂地消耗著。
    “人死————”
    “不能復生。”
    妇人的声音里,没有遗憾,没有怨恨。
    她看著徐子训,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温柔的坚定,像是在十二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偏院里,最后一次给他讲故事那样:“这条路,很难走。”
    “但你选的,是一条乾净的路。”
    “你不需要去救我。”
    妇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那些构成她形体的金色光点,正在被四周虚空中那无形的阴司规则,一点一点地强行剥离、扯碎。
    “只要你变强————”
    “只要你守住这颗心————”
    “你就可以让其他的孩子————”
    妇人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但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进了徐子训的识海深处:“不会再像你一样————”
    “失去他们的母亲————”
    “我会一直在天上————”
    “注视著你的————”
    妇人那张渐渐模糊的脸上,绽放出了最后一个极其灿烂、极其骄傲的笑容:“你————”
    “做得,很棒。”
    话音。
    落。
    “嗡!”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琴弦崩断般的颤音。
    庭院內。
    那最后几朵还在强撑著散发光芒的金色麦穗,彻底耗尽了最后的一丝愿力,化作了漫天的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那道素衣妇人的身影。
    也在徐子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注视下,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
    瞬间,分崩离析。
    彻彻底底地,消失不见。
    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像是一场极其短暂、极其不真实的梦。
    “妈————”
    徐子训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经彻底消散於无形的虚空。
    他没有声嘶力竭地哭喊,也没有如同脱力般瘫倒在青石板上。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將那两只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从地面上收了回来。
    那些抠进指甲缝里的青砖碎屑与乾涸的血丝,在月光下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触感。
    “变强————”
    徐子训的嘴唇微动,喉咙里发出沙哑呢喃:“只有变强,我才能践行我心中的理。”
    “使得这等血淋淋的悲剧,不再於这世间,一再重演。”
    “只有变强————”
    徐子训缓缓闭上了双眼。
    他那张向来温润如玉、总是带著三分笑意去掩饰內心千疮百孔的脸庞上。
    此刻,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纠结,乃至那种因为对“力量”的极度洁癖而產生的拧巴0
    在这一瞬间,如同冰雪般消融得干於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能將这方天地的法则都生生看透的极度清明。
    “我才能————”
    “逆转这顛倒的轮迴因果,將您,从那无尽的虚无中————”
    “死而,復生。”
    这四个字,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但落在周遭眾人的耳中,却不亚於一记在灵台深处轰然炸响的闷雷。
    死而復生。
    这不再是一个儿子在绝望中的吃语,而是一个修行者,在经歷了最极致的撕裂与重塑后,给自己立下的道心大宏愿。
    “呼————”
    就在这宏愿立下的剎那。
    徐子训那件洗得发白的月白道袍,突然无风自动。
    他体內的气机,原本只停留在通脉三层、甚至隱隱透著几分驳杂与滯涩的气机。
    在这一刻,彻底暴走了。
    “嗡!”
    没有掐诀,没有吐纳。
    以徐子训为中心,庭院內那原本已经因为“真灵显化”而耗尽了生机、变得黯淡无光的金色麦穗残影。
    仿佛受到了某种极其恐怖的规则牵引,用尽了它们最后的一丝愿力余烬,疯狂地向著徐子训的四肢百骸倒灌而入!
    “这气息————”
    站在不远处的崔健,手里的炼器小锤“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那双常年被地火燻烤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徐子训,瞳孔骤缩。
    古青更是直接从靠椅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地抠住椅背,木屑深陷指甲也浑然不觉。
    他们看到了什么?
    在徐子训的左侧,一股极其纯粹、浩瀚如海的木行生机,犹如破土而出的春笋,节节拔高。
    而在他的右侧,一股极其阴冷、灰暗、带著浓烈死亡气息的光柱,如同从九幽地狱中喷涌而出的黄泉之水,冲天而起!
    一生一死。
    一枯一荣。
    这两股在过往干二年里,被徐子训死死压制、强行分割,甚至视为水火不相容的极端力量。
    此刻。
    在他那彻底放下了“洁癖”、接纳了自身一切底蕴的道心指引下。
    开始疯狂地交织、旋转。
    “太极————”
    人群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著几分战慄的呢喃。
    半空中。
    那生机与死气,並没有相互倾轧、抵消。
    而是以徐子训的身体为圆心,首尾相连,形成了一个极其完美的、呈现出阴阳两面的太极磨盘!
    “轰!”
    伴隨著这阴阳太极的成型。
    徐子训的修为,那通脉三层壁垒。
    就像是一层脆弱的窗户纸,被一柄重锤,极其粗暴地砸了个粉碎。
    通脉四层。
    通脉五层!
    真元流转的速度,快得让人连神识都无法捕捉。
    那不是灵气灌顶的虚浮,那是压抑到了极致后的火山喷发!
    “还在涨————”
    古青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他看著徐子训那不断攀升的境界,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到底是陈鱼羊师兄的那碗“妙想成真饭”的药力太逆天,还是————”
    古青的目光,猛地转向了站在徐子训身前、那个自始至终都保持著平静的青衫少年。
    “还是苏秦社长刚才那倾尽全力的【点化苍生】,所带来的造化?!”
    通脉六层。
    通脉七层!
    跨过通脉后期的门槛,徐子训身上的气势不仅没有丝毫减弱的跡象,反而隨著那阴阳太极图的疯狂旋转,变得愈发深不可测。
    “咔嚓。
    3
    一声极轻的脆响,在徐子训的丹田深处盪开。
    通脉八层。
    最终。
    当那最后一丝黯淡的万愿穗愿力,彻底融入那阴阳磨盘之中。
    徐子训缓缓睁开了双眼。
    左眼清澈如春水,右眼幽深如寒潭。
    一股足以与在场任何一位老牌入室弟子分庭抗礼、甚至在某种法则厚度上犹有过之的庞大威压。
    从他的身上,如潮水般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
    通脉九层!
    短短数息之间。
    连破六境。
    从一个被所有人都视为“废了一半”的通脉三层,一步登天,重新站回了这二级院最顶尖的怪物圈层。
    庭院內,死寂无声。
    没有人敢上前道贺,也没有人能理解这种跨越常理的破境速度。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著那个一身月白道袍、周身流转著阴阳生死之气的世家公子。
    徐子训没有去理会体內那翻天覆地的修为变化。
    也没有去在意周围那些犹如看著怪物般的自光。
    他只是转过身,面向著苏秦。
    他看著这个刚入二级院不到一个月、却在刚才,用一种近乎於剥离自身底蕴的方式,强行叩开阴阳壁垒,让他见到了此生最大执念的少年。
    徐子训缓缓地,极其郑重地。
    双手交叠,腰背弯到了一个近乎於九十度的夸张弧度。
    他没有用任何道院里的规矩去束缚这一礼。
    这只是一个纯粹的、活生生的人,对另一个將他从十二年的血色泥沼中拉出来的人,最本能的致意。
    “苏秦。”
    徐子训直起身,声音已经恢復了往日的温润,但那清朗的嗓音里,却多了一份仿佛能斩断一切虚妄的厚重:“谢谢。”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提修为的暴涨,也没有提那碗珍贵无比的七品灵食。
    因为他们彼此都清楚。
    这声“谢谢”,谢的,根本不是什么境界的提升。
    谢的,是苏秦让他亲眼见到了母亲的真灵。
    让他彻底明悟了,力量,从来没有善恶之分。
    那令人作呕的【九幽缝尸体】,那沾满了血腥的家传绝学,只要握在他的手里,只要他的心是为了“护土安民”,为了“天下无饿殍”。
    那这死气,亦可是救人的良药。
    从此以后,这二级院里,再也没有那个因为道德洁癖而拧巴、自我放逐的徐子训。
    只有一个,知晓了力量的本质、並且愿意为了践行心中之道,去握住任何一把刀的——
    真正的求道者。
    面对著徐子训这重若千钧的道谢。
    苏秦站在原地,並没有侧身避让。
    他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躲了,反而是对徐子训这份决绝道心的一种轻视。
    “嗡”,就在徐子训那声“谢谢”落下的瞬间。
    苏秦的识海深处,仿佛响起了一声洪钟大吕般的震鸣。
    那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甚至超出了【大周法网】规则范畴的因果悸动。
    苏秦没有闭眼,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灵台中央的那株【万愿穗】。
    在此刻,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徐子训那放下执念、明心见性后所產生的纯粹认同与感激,化作了一股比之前上万人叩拜还要凝练百倍、千倍的无形愿力。
    这股愿力没有在识海中乱窜,而是如同一道极其锋利的锥子,直接刺入了《万愿穗》
    最核心的法则根基之中。
    在苏秦视网膜的边缘。
    那块淡蓝色的虚擬面板上,数据如同疯了一般,开始剧烈地跳动闪烁。
    【万愿穗·点化苍生iv2(17/200)】
    【万愿穗·点化苍生lv2(150/200)】
    【万愿穗·点化苍生iv2(200/200)】
    【万愿穗·点化苍生突破至iv3(0/300)!】
    【恭喜!您的七品核心大术《万愿穗》已彻底堪破【通玄】壁垒。】
    【正式迈入—【归宗】之境!】
    归宗!
    这短短的两个字,在苏秦的识海中炸开,犹如开天闢地般,瞬间冲刷掉了他之前对这门法术所有的固有认知。
    无数极其深奥、晦涩,甚至触及到了天地本源运转规律的领悟,如同倒悬的瀑布般,疯狂地灌注进他的神魂。
    何为归宗?
    不是法术威力的单纯叠加,也不是施法范围的无脑扩大。
    而是————
    生生不息!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不可察地停顿了半息。
    他终於明白了,罗师在芥子庭院內,那番关於【归宗】的论述,究竟隱藏著何等逆天的造化。
    “我之愿,既然便是眾生愿。”
    “那我,便不需要再去像一个乞丐一样,苦苦等待凡人的感激,去收集那些驳杂的香火。”
    “我的道心,我的意志,本身,就是一座永远不会干涸的愿力源泉!”
    苏秦感受著识海中那株【万愿穗】。
    它不再需要任何外界的补充,只要苏秦的心念转动,只要时间在流逝,它就能自行孕育出极其精纯的愿力。
    但这,还不是最让苏秦感到灵魂战慄的。
    在【归宗】境的加持下。
    苏秦极其敏锐地,在那些涌入脑海的庞杂领悟中,捕捉到了这门法术最逆天的一个核心用途!
    “消耗愿力————改造清气?”
    苏秦在心底轻声咀嚼著这八个字,那双幽青色的眸子,在此刻,爆发出了犹如星辰炸裂般的恐怖精芒。
    “也就是说————”
    “在【归宗】境界下,我不仅能做到愿力自生。”
    “我甚至能,將这生生不息的愿力,通过《万愿穗》的底层规则,强行转化、凝练成一种————”
    “一种名为【万愿气】的本源物质!”
    【万愿气】!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死死地掐住了掌心。
    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著什么了!
    这【万愿气】,和那【护生使】敕名自动诞生的【民生气】,在底层的法则逻辑上,有著异曲同工之妙。
    它同样是一张“万能牌”!
    它同样可以,在养气境衝击铸身境、谋求神权果位的时候。
    根据施术者的心意,隨时隨地,毫无阻碍地————
    转化成任意属性的——【二十四节气】!
    “呼————”
    苏秦极力地压制著自己剧烈起伏的胸膛,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极其灼热的浊气。
    【护生使】的【民生气】,是每隔一定周期,被动地诞生一缕。那是天道法网赋予的被动技能,產量极其有限且不可控。
    而现在。
    他彻底踏入了《万愿穗》的【归宗】之境。
    他等於是在自己的体內,硬生生地建造了一座能够主动生產【万愿气】的超级作坊!
    虽然,在刚刚涌入识海的法理明悟中,苏秦极其清晰地感知到了这门七品大术的一项底层限制—
    【万愿气】,此等逆夺造化之物,一个修士的体內,最多只能承载、温养出一份!
    一份,便是一缕能够隨意转化为任意【二十四节气】的本源道韵。
    它无法像普通真元那样无限制地叠加、塞满经脉。
    天地法则的平衡,不容许这种能够无限复製“神权钥匙”的漏洞存在於同一个个体的气海之中。
    但————
    苏秦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明亮,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不能叠加,那又如何?”
    苏秦的思维极快,瞬间便跳出了“自身修炼”的局限,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万愿气】
    背后所隱藏的、足以让整个三级院陷入疯狂的恐怖价值!
    “我一个人只能承载一份————”
    “但我可以源源不断地生產啊!”
    苏秦的双手在袖中死死地攥紧,心跳如擂鼓般剧烈:“只要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沉淀,只要我不断地用这生生不息的愿力去改造体內的清气”
    “我完全可以————”
    “將这份【万愿气】剥离出体外,封存起来!”
    “然后————”
    “拿去卖!”
    这三个字,在苏秦的心底炸响,带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
    在三级院那个为了爭夺一缕特定节气道韵,就能掀起血雨腥风、甚至不惜倾家荡產去豪赌的修罗场里。
    一份能够隨时隨地、百分之百契合任何果位需求的【万愿气】。
    那是什么概念?
    那不是普通的修炼资源,那是那些被卡在铸身境门槛前、寿元將尽的老怪物们的救命稻草!
    是那些世家大族为了保送自家嫡系子弟上位、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爭夺的战略级底蕴!
    “那些薪火社的紫社巨头们,那些在二级院压制境界苦熬数年的天骄们。”
    苏秦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其內敛、却又透著无尽算计的浅笑:“他们为了凑齐那九成胜率的节气底蕴,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头,冒多大的风险。”
    “而我————”
    “却可以批量製造这种他们梦寐以求的最高端通货!”
    只要將这【万愿气】拋出去。
    他苏秦,根本不需要去像別的学子那样,去为了几点功勋、几件法宝而在任务堂里拼死拼活。
    他將成为这三级院里,最大的资源供应商!
    他甚至可以用这【万愿气】,去撬动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学党,去跟那些手握实权的仙官做交易!
    “这————”
    “才是我在大周仙朝这盘庞大棋局上,真正的、绝对的资本!”
    苏秦將这股足以顛覆任何一个二级院学子道心的狂喜,尽数压入灵台最深处。
    那张清雋温润的脸庞上,重新恢復了那种古井无波的平和。
    他看著站在面前,一身修为已经稳固在通脉九层,气度沉凝如渊的徐子训。
    苏秦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极其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算计的浅笑。
    他没有去提及自己刚才那场堪称逆天的造化突破。
    也没有去邀功,更没有去说那些关於未来如何携手在三级院呼风唤雨的豪言壮语。
    苏秦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在徐子训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子训兄。”
    苏秦的声音温润,透著一股子歷经岁月淘洗后的清澈与从容。
    在这洒满月光的庭院內,他那带著几分仙风道骨的嗓音,犹如清泉石上流,缓缓化开了两人之间最后的一丝拘谨。
    “仙路漫漫,风高浪急。”
    “这大周的官场,这三级院的修罗场,都不好走。”
    苏秦看著徐子训那双同样清明的眼睛,语气中带著一种极其深厚的同修之谊:“你我兄弟二人,在这条道上。”
    “有时,你走得快了,便停下脚步,拉我一把。”
    苏秦收回手,笑意愈发温和:“有时,我走得快了,便回过头,扯你一把。”
    “左右————”
    苏秦微微欠身,行了一个半礼:“不过是互相扶持罢了。”
    徐子训听著这番话,身躯微微一顿。
    他看著眼前这个仿佛永远也看不透深浅、却又永远能在最关键时刻给予他最踏实依靠的青衫少年。
    他没有去说那些婆婆妈妈的感激之词。
    徐子训只是同样地,微微欠身,还了一个极其周正的平辈礼。
    两人直起身。
    在这寂静的青竹幡庭院內。
    相视一笑。
    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矫揉造作的客套。
    一切,尽在这不言的默契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