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入仕,我熬成了大明权臣

第350章 建文新政瞎折腾


    朱允炆只负责拍脑袋下旨,可苦了下面的人。
    京师各衙门,从御史府到六部,再到翰林院,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快忙冒烟了。
    官员们天天加班加点,就为了跟上建文革新的节奏,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
    京师都被折腾得鸡飞狗跳,地方上自然也没能逃过一劫。
    地方官制,也被朱允炆改得面目全非。
    各省原本设左右布政使,相互制衡,结果朱允炆一道旨意,革去左右布政使,只设一人,还把布政使的品级从从二品升为正二品。
    看似提高了地位,实则削弱了地方制衡,埋下了隱患。
    各省的提刑按察司,也被改成了十三道肃政廉访使,照搬元代的制度。
    放著大明自己的制度不用,非要復古,搞得地方司法体系一团乱麻。
    更狠的是,朱允炆在全国范围內,大规模裁撤官员。
    光是县,就裁撤了三十九个,知县、县丞、主簿、典史、教諭等全套县级官员,全部被裁,一个不留;
    州裁撤了九个,知州、同知、判官、吏目、学正等全套州级官员,也尽数被裁。
    除此之外,巡检司裁了七十三个,河伯所裁了四十九个,递运所裁了十五个,水马驛裁了四十八个,税课局裁了一百零九个,税课司裁了四十一个,还省去了府州县训导一百零四个,以及其他一些杂职官吏。
    林川之前问过岳父茹瑺,吏部那边统计过,这次裁员的总规模,地方官吏合计裁撤约九百多名,再加上京官改制裁撤的人数,总共超过一千人。
    现在的吏部,堪称京师最忙的衙门,没有之一。
    这么多官员被裁撤,吏部得一一核实每个人的履歷、品级。
    再根据情况,分別安排改调、降调留用、致仕閒住、发还原籍为民、除名当差等处置,忙得人仰马翻。
    处置的规矩也很简单:三品、四品官员,直接降三级;五品官员降二级;六品官员减半俸;年龄大的,直接勒令致仕,捲铺盖回家。
    林川闭著眼都能想像出那些被裁撤的地方官的模样,估计天天在家骂娘。
    地方官吏,本就是油水最多的群体,平日里靠著职权,多少能捞点好处,日子过得滋润得很,结果被朱允炆一道旨意,直接裁撤,一夜返贫,换谁谁不气?
    幸好李自成晚生了二百多年,不然遇上这波裁员,非得好好干他一波。
    当然,建文新政也不全是瞎折腾,也有一些经济民生方面的改革,还算像模像样。
    比如朱允炆颁詔全国,田赋减半,让百姓休养生息;
    限制土地兼併,规定僧道占田的数量,多余的田地,全部分给平民;
    还为民间卖子为奴者赎身,缓和社会矛盾。
    林川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改革,確实是为百姓著想,做得还不错。
    只不过,有些操作,他实在不敢苟同。
    比如朱允炆针对洪武朝苏松地区每亩七斗五升的重赋,下令减至每亩一斗,还纠正了“不准苏松人为官户部”的旧规。
    林川一眼就看穿了:这明摆著就是政治兑现,討好江南文人集团。
    齐泰、黄子澄、方孝孺等建文朝的核心辅臣,全都是江南文人体系的人,苏松地区,正是他们的根基所在。
    朱允炆这两项改革,说白了,就是给这些核心辅臣兑现政治承诺,彻底团结执政团队,让新政、削藩等核心决策,在朝堂內部形成统一意志,避免因为利益分歧,出现內耗。
    可这样一来,麻烦就来了。
    苏松地区本就是全国最富庶的地方,赋税减半,直接导致朝廷財政收入大幅缩水。
    户部那边,早就愁得头大,天天哭穷,连官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了。
    总而言之,在林川看来,所谓的建文新政,根本没看到多少利国利民的革新,大多只是名称上的变化,一味追求锐意復古,摆花架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纯粹就是瞎折腾,越改越乱。
    更要命的是,朱允炆的这些操作,把朱元璋辛苦三十年,用铁血手段打造的、层层锁死的政治、军事、財税、宗室整套稳定盘,从头到尾拆了个底朝天,而且是系统性、根本性的破坏!
    朱元璋三十年布的局,核心就五件事:强皇权、压文官、镇藩王、控江南、严法维稳。
    这五件事,环环相扣,撑起了大明的稳定。
    可朱允炆呢?几乎每一条都反著来,等於亲手把老朱给他留的安全锁,全砸了个稀碎。
    朱元璋辛辛苦苦打造的皇帝独断的集权格局,被朱允炆改成了文臣集团执政,皇权被文官裹挟,彻底破坏了洪武朝的集权设计,把老朱好不容易攥在手里的权力,拱手让给了文官集团。
    尤其是在江南的管控上,朱元璋当年严控江南財赋与士绅,给苏松地区定重赋、禁止苏松人做户部官。
    一方面是报復张士诚旧地的百姓,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掐住全国最富的士绅集团,不让他们坐大,避免他们左右朝政,威胁皇权。
    可朱允炆倒好,直接反其道而行之:赋税从每亩七斗五升,降到一斗,等於给江南士绅送了天大的好处;
    还废除了苏松人不得官户部的禁令,让江南士绅得以进入朝廷核心財税部门。
    这在政治上,等於把朱元璋死死按住的江南財阀、士绅集团,彻底放开了枷锁,让他们从“被管控者”,变成了朝廷的盟友,完全顛覆了洪武朝对江南的政治定位,也为后来建文朝的財政崩溃,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在林川看来,朱允炆所有操作里,最弱智、最致命的,莫过於削藩。
    不仅把北方的边防体系,直接搞瘫痪了,最后还把自己给削死了,这都是歷史已经註定的结局。
    林川正暗自腹誹,门外传来岳冲的通报声:“中丞,宫里来人传旨来了。”
    他收起思绪,起身接旨。
    传旨太监低声道:“传陛下口諭,明日所有三品以上京官,前往奉天殿议事,议题削藩。”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川送走传旨太监,望著皇宫的方向,暗自思忖:朱允炆这是急不可耐了,周王被废之后,他还嫌不够,非要加快削藩的步伐,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绝路。
    明日的奉天殿议事,註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