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拿著伞,一步步朝他走来的少年,中年男人终於做出动作。
他迅速將那只盘在窗口的大腿收回,两只脚啪嗒一下回到地面。
泥巴浆被这动作溅起,瞬间染上男人襤褸的牛仔裤裤腿。
踉蹌著往后退了一步,他那双贼眼警惕地看著路明飞,却发现对方只是个身材瘦弱的普通少年。
“你这小崽子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找死是吧,快点滚!”
回过神来,见路明飞似乎对他造成不了什么威胁,他立马恶狠狠瞪著路明飞咆哮道。
路明飞脚步微微顿住,目光扫视男人血红色的眸子皱了皱眉。
这时,中年男人眼咕嚕一转,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恶劣的笑容。
“你小子不会是那傢伙从哪找的野男人吧,在老子面前来逞英雄来了?”
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用一种戏謔的语气朝著路明飞开口。
说完这话,他弯下腰,將那只刚刚被他丟在地上的铁锤捡起。
“小杂碎,再不滚,老子就用这锤子砸瘪你的狗头。”
他支起身子,低著头用一种阴惻惻的语气开口说著。
借著酒精的后劲和某种奇怪的兴奋感,他的胆子也不自觉大了起来,笑容里也带起一丝得意。
他仿佛已经预料到对方被自己嚇破胆子的场景。
抬起头,目光扫视路明飞的脸庞,他想看清对方此刻狼狈不堪,被嚇破胆小的样子。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惧或者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波澜,面前的少年脸上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漠然模样。
那双深黑的眸子就这么盯著他,仿佛能够看穿他內心的不堪与丑陋。
他那双血红的眼睛忽然呲咧开来,握著那只铁锤的手抖动不止。
“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
你这小杂碎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著老子,你以为你是谁!!!”
“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啊啊啊啊!!!”
他发了疯似的嚎叫著,目光死死盯著路明飞的脸庞,就像是想將他生吞活剥一般,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颤抖不停。
下一秒,中年男人手里握著那只铁锤,朝著路明飞猛衝过来。
脚下的湿泥被用力踩踏著,发出噼啪响声。
“死……去死……!”
看著路明飞那张在自己眼中不断放大,越来越近的脸庞,中年男人发出残忍而愉悦的声音。
终於,在二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米左右的间距时,他手臂猛的发力,挥出手上的铁锤。
空气中传来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中年男人眼神凶狠而爽快,脑子里已经开始想像路明飞脑浆迸裂的惨样。
但忽然间,他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眼前,少年正面无表情看著那只铁锤不断靠近。
下一秒,他缓缓伸出手,握紧成拳。
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咔嚓咔嚓”
拳头与呼啸著衝出的铁锤狠狠撞击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在中年男人惊恐的目光中,原本坚硬无比的铁锤上,一道道瘮人的裂痕猛的溢出表面。
“嘭!”
巨大的爆裂声在雨幕中炸响,那只铁锤终於无法抗住巨大的压力,直接爆开。
没有一丝的停顿,那只拳头在破开铁锤的瞬间,直直砸向了男人因为惊恐而扭曲的面门。
没有任何呼喊的机会,甚至发不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嘭!”
清脆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男人的头颅在与拳头接触的瞬间,就如同西瓜一般爆开。
血雾冲天而起,隨后血染大地,被雨水不断冲刷著。
男人无头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平衡,“扑通”一声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摊污水和泥渍。
“哗哗哗。”
雨依旧在下,路明飞看著中年男人无头的身体,手上还握著那把深灰色的伞。
“…………”
收回目光,路明飞打著伞,一步步走到宅院玄关处的铁门口。
“砰砰砰。”
他伸出手,不轻不重敲了敲铁门。等了大概20秒左右,没有人回应。
路明飞看著面前的铁门,皱了皱眉。思索一瞬,他便默默抬起了脚。
忽然间,路明飞的动作一顿,他想到了之前中年男人用锤子在窗户砸出了口子。
於是转过身,目光平移,正打算迈开步子前往宅子侧面的窗口处。
但就在这时,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视线投向被雨水冲刷著的湿泥地面,那里此刻空荡荡的,少了什么东西。
准確来说,是原本正静静躺在那里的无头尸体。
“消失了。”
路明飞皱起眉头,目光扫视周围,默默感知著附近的所有物体。
但却一无所获。
“不可能是人为。”路明飞观察后得出结论。
大约3分钟后,他收回目光,既然无法搞明白眼前这诡异的事情,便不再去想。
又或者说他心里已经有了隱约的猜测。
他打著伞来到窗口,原本起保护作用的不锈钢框子此刻歪七扭八的斜在一边,再也起不到一丝作用。
没有犹豫,路明飞將雨伞关上,雨水瞬间染上碎发和脸庞。
他双手撑著窗口处,在发力的瞬间便双脚翻越而过。
“啪嗒。”
运动鞋踏在木质地板的声音的声音响起。
路明飞进入了房子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