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二年七月十五,晨曦的朝阳笼罩著整个无锡地界。
苏州方向的十几万朝廷大军,浩浩荡荡而来,他们依託京杭运河安营扎寨,多路组成的复杂大军,又犁地般搜刮地皮,似乎想占点便宜。
无数士兵骑马出寨,对著躲进山里或逃难的灾民揭头颅,他们军纪涣散,抢掠如匪,杀良冒功。
没有人约束。
即使约束住將领,也约束不住下面的基层將官。
在他们看来,砍百姓的脑袋充当反贼的脑袋,朝廷也无法判断,有钱不换是傻子,所以默契的抢杀。
这导致大量百姓涌向李行舟所部大营附近躲避。
其他官兵不敢招惹,便止步不前。
毕竟,如今的大军之中,谁都知道李行舟將童枢密麾下一个马兵营,当作反贼援军伏杀了。
並且生擒其部將辛兴宗,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沸沸扬扬。
城外的营帐中,听著军师朱武的匯报,李行舟眉头越皱越深,越听越不对劲,抬手打断道:
“都是谁在杀良冒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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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沉默了一下:“西军,以及各路军队都杀百姓冒功,最狠的是西军,有部分西军来我们这边闹事,陆战队那边和他们起了衝突,可控,打伤了对面数十人,到目前为止,並未出现死人的情况。”
李行舟轻嗯一声,又问道:“西军哪部分的?”
“辛企宗所部。”
李行舟皱了皱眉道:“和辛兴宗是什么关係?”
“两人是兄弟。”朱武如实说道:“属西军將门世家,其父是辛叔献,他们一家和童贯关係密切。”
李行舟呵呵一笑,將手中记录缴获物资的帐本放下,缓缓站起身,绕过简易的桌案来到营帐门口。
朝阳柔和,巡逻队走过帐前,两两镇抚兵巡游,营地里一切井然有序,东方有裊裊炊烟升腾。
“童贯那边有人领辛兴宗吗?”
“暂时没有!”
“如果他们过来领人,给人,马匹和武器甲冑一律不还,要是辛企宗还闹事,告诉陆战队的二愣子和张麻子,失手杀两个,警告警告他们。”
朱武心头咯噔一下,纠结了一会儿,还是提醒道:“恩相,这时候如果出现死人的情况,对我们只怕……”
李行舟半转身看向他:“失手,不是明目张胆杀人,出於自保,失手打死人也在情理之中。”
朱武明显愣了一下,知道恩相这招能解释得通。
毕竟是对方找事,真上纲上线,自己这边是占理的。
忽然。
视野中出现一队士兵,为首之人是个魁梧大汉,有只手臂没有衣袖,包扎著绷带,绷带血红。
“二郎?”
李行舟一呆,立刻出帐迎接,迎面走到武松面前,眼睛定格在他手臂,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二郎,你这手臂……”
武松粗獷一笑:“不碍事,小伤。”
李行舟看向燕青,见对方轻轻点头,他才长鬆一口气,隨即欣慰一笑,拍了拍武松的另一只手臂,这是他的铁桿心腹,不能有三长两短。
“不错,二郎还是一如既往靠谱,嗯?”
他不经意间一瞥,看见了武松身后被两士兵押著,鼻青脸肿的方腊,看上去奄奄一息的衰仔模样。
“方腊。”
李行舟来了兴致,武松让开了身位,李行舟走到方腊面前,轻轻拍拍他肿得像猪头的脑袋。
“二郎,你这下手有点重,將皇帝陛下都捶肿了。”
眾人一阵发笑,武松枯井无波的脸上都浮现出笑容。
方腊的眼睛肿成一条缝,没有杀意,没有恨意。
只是含糊不清的开口:
“李行舟,杀了我,別送我去东京的汴梁城,大宋不配审判我,赵吉更不配处置我,如果不是他们,我何必反?我又拿什么来反?谁又跟我反?咳咳,李行舟,你是个特別的官员,输给你,不冤。”
李行舟脸上笑容一收,虽然知道方腊搞明教控制人心,但江南官府真吏治清明,岂会有人造反?
百姓吃饱饭没事干?
显然是百姓苦不堪言,方腊的明教正好顺应民心,所以才一呼百应,揭竿而起,振臂喊出:
王侯將相寧有种乎?
触发这个民族独有的属性。
想到这,李行舟也没心情打趣方腊,只是手轻轻一挥,方腊便被士兵架走,至於杀死方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方腊是他的官场筹码,活的方腊远比死的方腊值钱。
出於自身利益最大化考虑,李行舟不可能杀掉方腊,还会时刻派人盯著,防止方腊自尽而亡。
他看看眾人,吩咐道:“活捉方腊这事情压著,现在十几万大军兵合一处,情况比较复杂。”
眾人纷纷点头,都知道童贯和恩相在官场上不对付,暴露活捉方腊的事,可能会多出很多麻烦。
就在这时。
有传令兵急匆匆跑来。
“报大人知道,童枢密传令让大人去中军大帐。”
去中军大帐?
李行舟眉头瞬间一皱,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童贯摆鸿门宴?
刘备怎么对付鸿门宴的……对,关张立於身后。
当即他对著燕青道:“让卢俊义和林衝过来,全甲,带上武器。”
燕青拱手领命,飞快离开。
武松这时开口道:“我可以去。”
李行舟严肃的脸上浮现笑容:“二郎好好养伤,有卢林二人,真出现衝突,他们可保我性命无忧。”
武松点点头,没有说话,知道恩相担心自己伤势,他武松向来恩怨分明,对恩相是打心底认同。
李行舟其实想带上祝彪,但祝彪武艺不是顶尖。
林冲虽然性格上有缺陷,有时候会出现犹豫的情况,但是长久以来的改变,自己的鼎力支持,早已今非昔比。
至於卢俊义一点不需要担心。
因为卢俊义拿著祖辈资產投资,两人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以说是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
没多久,卢俊义和林冲全副武装的赶过来。
两人对著李行舟行礼。
李行舟摆摆手道:“无需多礼,现在隨我去中军大营见童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