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彻夜教学
半小时后,一辆低调的黑色奥迪a6停在波尔图俱乐部办公区主楼门口。
穆扬已换下了西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和休閒裤,少了些场边的锐利,多了几分隨和。他摇下车窗,对站在路边、在昏黄灯光下显得身影格外窈窕的马梵书点了点头。
马梵书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內带著淡淡的皮革清香。她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他,眼波在夜色中流转:“谢谢你能来,穆教练。我以为这次又要听到下次一定了。”
穆扬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波尔图夜晚的车流:“能在欢庆夜晚,有佳人相邀庆祝出线,我再推脱就真的不是男人了。而且,我確实也需要吃点东西。赛后总是容易饿。”
他没有选择那些游客扎堆的河畔高级餐厅,而是將车开到了老城区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葡国菜馆门口。
暖黄的灯光从木窗里透出,门楣上的招牌字跡斑驳,却透著一种家常的亲切感。
“这家店的老板是波尔图的球迷,所以歷年的俱乐部工作人员和球员都很喜欢来。”穆扬一边领著马梵书往里走,一边简单介绍,“味道很地道,也不那么喧闹。”
店內不大,装饰朴素,木质桌椅擦得发亮,墙壁上掛著些老照片和足球纪念品。墙上显眼处有一张老板年轻时身穿波尔图球衣的黑白照片。此刻已近深夜,食客不多,只有两三桌本地人模样的人在低声交谈。
老板是个头髮花白、身材微胖的老爷子,见到穆扬,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葡萄牙语快速说著什么,表情激动。
穆扬微笑著与他握手,低声交谈了几句,老爷子更是用力拍了拍穆扬的肩膀,满脸自豪,然后亲自將他们引到里面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座位。
“看来你现在是整座城市的英雄了。”马梵书坐下,笑著调侃。
“分內事罢了。”穆扬將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海鲜饭、烤鱈鱼、葡式燉菜都是特色。或者你可以试试弗朗西斯尼亚,波尔图特有的三明治,热量炸弹,但很满足。”
马梵书听闻,接著穆扬的建议点了几样招牌菜。很快,菜餚上桌。正如穆扬所说,南欧的饮食口味与中餐確有相通之处,讲究食材本味和丰富的香料层次,而非英伦那种美食荒漠可比,马梵书也藉机吐槽,去了曼市几天,吃得太差了。
马梵书尝了一口用番茄、洋葱、香草燉得酥烂的葡式牛肉,眼睛顿时亮了:“好吃!”
穆扬看著她大快朵颐的样子,胃口也起来,二人开始相碰酒杯,一同进餐。
几口酒下肚,气氛更加鬆弛。马梵书拿出手机,划拉了几下,递到穆扬面前,屏幕上是中国某大型体育论坛的界面。
“看看,你现在在国內的热度。”她语气带著点兴奋,“虽然国內现在是凌晨,但关於你们头名出线的新闻,每条下面留言都上千,热门的那几条都快破万了。我给你念念点讚最高的几条————”
她清了清嗓子,模仿著网友那种夸张又带著亲切感的语气:“我跪著看的直播!穆指导这战术,这临场,给我看湿了!”——这位网友情绪比较激动。”
,以前说中国教练不行,现在穆扬直接把標准拉到欧冠小组头名了?以后咱们骂国足教练是不是也得按这个標准来?(狗头)”——这位朋友想得有点多啊。”
“穆圣!请收下我的膝盖!从今天起我就是波尔图三十年老球迷!”
看来波尔图又多了一个忠实球迷啊。”
“只有我注意到穆指导长得还挺帅吗?这顏值这成绩,秒杀娱乐圈一眾小鲜肉啊!姐姐我可以!”—一呃,这位球迷关注点有点独特。”马梵书念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脸颊微红,瞟了穆扬一眼。
穆扬確实很少特意去关注国內舆论,此刻听到国內球迷如此夸奖自己,也会多少感到高兴。
“看来大家都很热情啊。”他抿了口葡萄酒,说道。
“何止是热情,简直是把你当自己家的状元来宠了。”马梵书收回手机,舀了一勺香草雪糕,送入口中,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她忽然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穆扬,那双漂亮的眼眸里,眼波流转。
“穆扬,”她放下勺子,声音轻柔下来,在餐馆舒缓的背景音乐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之前总是避开我。是不是因为,你也听过关於我的一些——风言风语?”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突然。穆扬拿著酒杯的手一僵,抬眼对上她的视线。他没有立刻否认或承认,只是平静地回望著她,仿佛在思考她这个问题背后的含义。
马梵书似乎並不需要他立刻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带著点自嘲,又有些坦然:“其实我都习惯了。这个圈子,漂亮点的女记者,尤其还是主持採访的,总少不了些閒话。说我靠脸上位,说我跟谁谁————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她轻轻搅动著杯中的葡萄酒,红色的液体打著旋。“很多时候,我懒得解释,清者自清。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再次抬头看他时,眼神清澈而直接,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但是这次,我不太想让我在意的人误会。”
在意的人!?
这四个字让穆扬意想不到。
如此猛烈的直传球进攻吗!
这大抵是马梵书作为东北女人的底色,讲究一个敢爱敢恨,大大方方的。
的確,男女之间的感情,往往需要一方主动,才会有故事的发生。
既然穆扬不主动,那么马梵书就做主动那个,即便故事没有下文,起码她也不后悔。
那靚丽外表之下,藏著一颗野心家的心,一切想要之物都会进取。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隱约的音乐和远处食客的低语。桌上菜餚的热气缓缓升腾,混合著酒香,有一种微醺且私密的氛围。
穆扬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他不再是那个在球场边运筹帷幄的少师,也不是在採访中滴水不漏的教练,此刻,他只是一个被优秀异性直接表露好感的年轻男人。
“我何德何能。”他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著一丝探究,“能吸引马记者你这般才貌双全的人。”
马梵书闻言,嘴角绽放出一个明艷的笑容,宛如夜来香骤然盛开。她向前倾了倾身,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腮,这个姿態让她少了几分主持人的端庄,多了些少女般的娇俏与大胆。
“你身上的气质很特別,穆扬。”她一字一句地说,目光在他脸上逡巡,“是我从未遇到过的。明明那么年轻,却有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和掌控力,像深潭。可你站在场边,说起战术,眼里又有光,那种少年人的锐气和意气,藏都藏不住。你布置战术时像个老谋深算的將军,可私下里偶尔流露出的幽默,又让人觉得亲近————”
她微微侧头:“这种复杂又迷人的反差,让我忍不住想了解你,想靠近你。
这很难理解吗?”
穆迎著她坦诚甚至有些炽热的目光,他上一世並非情场初哥,很清楚成年男女之间那点微妙的吸引,很多时候无关乎漫长铺垫,第一眼的直觉和衝动往往就决定了故事走向与发展。
简单来说,他穆扬一年轻、英俊、才华横溢、身处成功光环中心一成功引起了马梵书最原始的、混合著崇拜与好奇的性吸引力。
既然如此,再故作矜持地推脱、用各种藉口保持距离,反而显得虚偽和怯懦了。他穆扬从来不是怯懦的人。
酒精在血液里微微作用,餐馆昏黄暖昧的灯光,对面美人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靠近,胜利之夜残留的兴奋与鬆弛——————
这一切,足以让一点小小暖昧,演变成了燎原之火。
“你不是很想了解一下我吗?”穆扬摇了摇手中酒杯,仰颈一饮而尽,“那我也有一些战术见解想要与你分享。”
这句话,像一根擦燃的火柴,丟进了早已蓄满乾柴的氛围里。
接下来的用餐时间,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迅速结帐,马梵书来到了穆扬所在的公寓酒店,准备聆听穆扬的战术私教课。
今夜,穆扬讲了球员如何在持球时利用技巧进行推进。在加速时候,腰腹如何发力。面对紧凑的贴身防守,如何学会利用假动作突破。在禁区內,射门动作的要领。
马梵书听得如痴如醉。
这一晚,马梵书可以说满载而归,对於战术理解又深了一个层次。
第二天,穆扬有晨训,做好早餐便提前离开,而马梵书也收拾好自己衣物与行礼,登上返回国內的班机。
在登机之前,她给穆扬发了一条简讯:“战术受益匪浅,期待下次深入交流。”
穆扬在训练场上也神清气爽,临时安排了一场友谊赛,让他对自己身体状况了解更深,所幸平日里和球员也经常进行跑圈和力量训练,才能在九十分钟的高强度比赛中坚持下来,让好几次射门时动作没有变形,稳稳命中球门中心。
最终结果穆扬以6:0的比分大获全胜。
当然,比赛已经过去,穆扬的注意力已经投入下一场比赛之中。
训练场场上,球员们都不知道穆扬作业传道受业解惑了一整晚,只觉得他似乎比平日里要精神些许,兴许是欧冠小组头名出线带来的欢悦余韵,依旧专注著穆扬的训练课程安排。
奥斯梅恩加练射门,麦卡利斯特和赫雷拉在场地中央进行快速一脚出球练习。
穆扬手里拿著平板,上面写著:阿维河联赛第四,赛季黑马,不可轻敌。
“体能组报告,”拉热递过一张数据表,“除了布拉希米小腿轻微紧绷,全员无碍。金特罗的伤愈状態评估是可首发。”
穆扬很高兴这位哥伦比亚左脚魔术师能够回归,他可以提供比麦卡利斯特更直接的威胁球输送,並且左脚的任意球又多一位选择。
会议室中,穆扬解读著周末比赛对手阿维河的信息。
阿维河本赛季的战术片段一帧帧闪过:4—2—3—1阵型,防守时两条线压缩极深,进攻依赖长传找前锋格德斯,或由中场塔瓦雷斯调度左右,喜欢的进攻方式是由中场塔瓦雷斯或比托·戈梅斯组织,右路的边锋阿米尔顿或者右后卫罗德里格·索阿雷斯进行突破,最终下底传中,靠前锋格德斯抢点或者製造二点球的混乱破门。
基本没有什么深邃战术可言。
“他们的整体实力不如我们。但需要注意两点。”
“第一,客场。阿尔科斯体育场不大,但他们的球迷很近,声音会很吵。因此裁判的尺度在葡萄牙,对这种硬朗球队面前,往往比较会宽容。”
“第二点,球员整体实力一般,无论是速度,亦或者覆盖范围,因此我们这场的策略是控制中场,避开不必要的身体纠缠,用传球和移动拖垮他们。进攻要直接,多打他们中卫身后和门將不敢出击的区域。”
“给予这一点,麦卡利斯特你的身体对抗在本场比赛不占优势,因此我选择金特罗回归首发,与赫雷拉搭档中场。”
这个选择,没有球员发出疑问,虽然在金特罗伤缺的日子里,麦卡利斯特很好地完成了金特罗的工作,但是面对作风粗野的队伍,还是选择更为成熟的金特罗更为合適,而不是一名阿根廷小將。
所有球员听完穆扬分析后,都默默点头,对於周末的对手理解上了一个档次。
周六午后,球队大巴驶向波尔图大区东北部的孔迪镇。
路程不远,但气氛与欧冠之夜截然不同。阿尔科斯体育场容量仅万余,但主队球迷的声势不容小覷。
毒虫虽小,依然能伤人。
穆扬可不喜欢巨龙被毒虫咬了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