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参崴,春晨。
渡轮的汽笛在金角湾的晨雾里撕开一道口子时。
柳依珊正站在渡轮的甲板上,揉搓著冻得发僵的手指,轻轻哈出一团雪白的雾气。
风从鄂霍次克海一路刮过来,裹著细碎的冰碴子,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
海水凝固成沉重的铅灰色,浪头狠狠拍在船舷上,溅起的水花落在她的发梢,转眼就凝成了细小的冰粒。她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又被风立刻撕碎,连一点痕跡都留不下。
滴滴……
等了足足十几分钟,手机终於有了微弱的信號。
柳依珊赶紧攥著冰凉的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嘟嘟……摩西摩西?啊,小珊!怎么样了?登上回国的渡轮了吗?”,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妈妈焦急的声音。
“辛苦你了……总是遇上这种事情。”
谁能想到,女儿只是去参加一次太空观光一日游,竟然会撞上陨石雨。
太空梭被迫迫降在荒无人烟的西伯利亚冰原,好在机上有完整的定位和应急通讯系统,nasa的救援队很快就赶到了。
最终只有几个人因为惊嚇过度出现了轻微的应激反应。
没有人员死亡,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妈妈……我要回家,以后再也不出来了……呜呜呜。”
柳依珊的眼泪掉了下来,大颗大颗砸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当时真的嚇死我了……后来在西伯利亚荒野里,晚上还能听到狼叫,又冷又饿……”
她说著说著,差点又要崩溃了。
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啊?!!
她一边哭,一边回头望向身后渐渐远去的港口,心底暗暗发誓:等回到家,就再也不出门了!
她要在家里安安稳稳蹲著,做一辈子尼特族!
什么旅游散心,什么异国风光,都不如家里的被窝安全!
“嗯,乖,珊珊別怕,注意安全。妈妈已经在去伊豆港的路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柳母的声音温柔又心疼,“等这次回来,咱们就再也不出去了,好好在家待著。”
“嗯……”柳依珊吸了吸鼻子,又跟妈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路上的遭遇。
岸边的白樺树还没抽出新芽,光禿禿的枝椏张牙舞爪地指向灰濛濛的天空。
零星的灯火在晨雾里忽明忽暗,那是港口最后值夜班的人。
再过半小时,它们也会熄灭,就像这座还没从寒冬里醒过来的城市,从来没有亮过一样。
再往远处眺望,一座座冰山正顺著韃靼海峡的洋流缓缓飘下来。
不是那种能撞沉巨轮的庞然大物,都是些半融的碎块,最大的也不过一间房子大小。
它们在铅灰色的海面上慢慢移动,像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冰的表面是浑浊的白色,里面却藏著深海一样的淡蓝,阳光勉强穿透晨雾照在上面,折射出冷冷的光。
偶尔有一块冰裂开,发出沉闷的“咔嚓”声,碎冰掉进海里,溅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被汹涌的海浪抹平。
等心情渐渐平復下来,柳依珊才掛断电话,快步走回温暖的船舱。
她蜷缩进自己的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日的惊嚇和疲惫终於涌了上来。
困意如同潮水般將她席捲。
六个小时后,渡轮缓缓驶入伊豆港。
柳依珊刚下船,就一眼看到了等在岸边的妈妈
她立刻飞奔过去,一头扎进妈妈的怀里,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再次爆发。
母女两人相拥而泣。
“妈妈,我想去外婆家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哭够了,柳依珊抬起红肿的眼睛,小声央求道。
外婆家有个带院子的老式大宅,环境优雅又僻静。
最適合用来当一辈子家里蹲了。
更重要的是,外婆家位於东京千代田区,算是东京的三大核心商圈之一。
不管是叫外卖还是找跑腿,都方便得不得了。
“好,都听你的。”
柳母心疼地轻抚著女儿凌乱的髮丝,拉著她往停在路边的车走,“到时候妈妈再雇几个保鏢,二十四小时守在院子外面”
“这次一定不会再出任何意外了。”
两人乘坐的汽车,驶向东京千代田。
……
与此同时,石蕗市的別墅里。
“什么?结婚……婚礼……等一下,臭黄毛,你……你確定吗?”
李美羽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圆滚滚的孕肚都跟著晃了晃,眼睛瞪得圆圆的
一脸不敢置信地看著姜凌。
“不然呢?”
姜凌伸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她微微凸起软乎乎的肚脐。
“呜~那……那你要怎么和可馨说这些啊……”
李美羽咬著下唇,纠结地揪著被子角,想了很久很久,才终於鬆了口。
“如果是大家一起结婚的话……肯定要叫上可馨的……但绝对不能直接跟她说!”
“那直接生米煮成熟饭?”
姜凌摸著下巴,一本正经地提议,“比如说我去找可馨,然后你偷偷跟过来,晚上爬我的床,故意被可馨酱发现……”
“你有病啊!!!”
李美羽瞬间炸毛,抬起穿著白棉袜的小脚,轻轻踹在他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笨蛋!杂鱼!臭黄毛!这样人家会被可馨酱討厌死的!我们还怎么做闺蜜啊!”
姜凌无奈地抓住她乱蹬的小脚,握在手里轻轻揉著:
“长痛不如短痛,而且我觉得,可馨不是那种无法接受大家在一起的女孩子。”
“不行!就是不行!”
李美羽磨著尖尖的小虎牙,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反正我不支持!难道你比美羽还了解可馨吗?!”
“唉……”姜凌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和美羽產生这么大的分歧。
说实话,身边有了这么多小姑娘,他早就练就了一套精准的“识萝术”,摸透了每一位老婆的性格。
比如美羽,看似傲娇任性,实则內心极度缺爱,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嘴上说著不要,背地里却总是偷偷妥协。尤其是耳根子特別软,很多事情,只要他愿意软磨硬泡,多喊几声“美羽老婆”,她最后总会捂著脸,红著耳朵说一句“隨便你”。
比如说……嗯,很多很多不能说的事情。
还有优优,同样缺爱,缺陪伴,只要是他说的话,她都会拼尽全力去做到,仿佛做不好就是自己的错。
至於可馨……明面上看著是软软糯糯、笑容甜美、最会照顾人的萝莉妈妈,实则因为父亲早逝,成长过程中极度缺乏父爱,內心深处一直渴望一个像想像中父亲那样可靠、能给她足够安全感的男友。
阿兰和如玉,也都是因为心里缺了某一块,才愿意做出让步,选择和大家一起分享,而非一人独占。
如此看来,同样缺少父爱的可馨,大概率也是能接受大家在一起的。
更何况还有美羽在,就像当初如玉为了阿兰让步一样。
可馨和美羽关係那么好,很大概率也会选择妥协。
只可惜,现在美羽坚决不同意。
而他也不想强迫美羽答应任何事。
毕竟他是真的喜欢她们。
从来不是把她们当成释放欲望的工具,自然会尊重她们每一个人的想法。
两人就这么僵持住了。
李美羽心情烦闷,乾脆一扭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个蚕蛹似的,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发顶。
原来……吵架是这种感觉吗?
莫名的好难过……笨蛋,混蛋,討厌死了!
她埋在被子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
“这样吧……”
姜凌从后面轻轻环住她,隔著被子,手掌顺著她的脊背一下下轻抚,像安抚炸毛的小猫,语气温柔:
“美羽,我们先去可馨家住一段时间,等七天之后,我们再慢慢商量怎么告诉她,好不好?”
被子里的雌小鬼没说话,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乖,美羽老婆,別生气了,转过来看我好不好?”
姜凌凑过去,在她露出来的发顶上亲了一下。
“唔……”
李美羽终於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伸手轻轻抱住姜凌的脖子,声音闷闷:“那好吧……那个……美羽刚才不应该跟你生气的,对不起……”
“那亲一个?”
“嗯……唔~”
两人搂著亲了好一会儿,刚才那点不愉快的气氛终於烟消云散。
李美羽搂著他的脖子,又蜷著脚尖,摁著他的脸亲了好久,才心满意足地鬆开。
她从床头柜拿过手机,晃了晃,哼了一声:“哼,臭黄毛,那人家现在给可馨发消息啦。”
“嗯。”
没一会儿,李美羽就把手机举到姜凌面前,屏幕上是她和可馨的聊天记录。
李美羽:【可馨可馨!我能去你家住一个星期吗?】
欧阳可馨:【好哦!】
“到你了。”李美羽努了努嘴。
姜凌也掏出手机,给可馨发了条消息。
姜凌:【可馨,我执行完任务回来了,特別想你~可以去找你玩几天吗?】
几乎是秒回。
欧阳可馨:【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