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五发子弹,装备全靠捡

第71章 棋手


    翌日白天,陈从寒和苏青乔装成日军医务人员前往平房区。
    苏青穿著护士制服,左手提著一个帆布医药箱,右肩的石膏被军大衣完全遮住。陈从寒仍然是渡场一郎少佐的装扮,金框眼镜,假鬍鬚,宽颧骨面具。
    马三提供的位置很准確。
    平房区南端。一座三层红砖建筑,外墙刷著白灰,门口掛一块长方形的木牌——“关东军马防疫所”。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小字:“非军事人员禁止入內”。
    双层铁丝网围著建筑物。铁丝网上缠著刀片刺,间隔两米一根水泥桩。四座岗楼分布在四角,每座岗楼配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一组探照灯。
    苏青用望远镜观察了二十分钟。
    “西侧。”她放下望远镜,用铅笔在一张纸片上画了一条线,“有一条铺了铁轨的卸货月台。窄轨矿车,运输物资进出用的。”
    “换班时间。”她在线的两端各標了一个数字,“早六点和晚六点。换班时双层铁丝网的电力断开三分钟,允许人员通过。”
    她把铅笔收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建筑物顶部的烟囱。
    烟囱排出的烟气不是白色,也不是灰色。
    是淡紫色。
    焚化生物废料时特有的顏色。
    陈从寒在心里过了一遍攻击方案。
    正面突破不可行。四座岗楼的交叉火力覆盖360度,任何试图靠近铁丝网的人都会被撕成碎片。地下水道的闸门状態还没確认。窄轨矿车通道是一个可能的渗透路径,但运行时间和装载內容未知。
    他们退回了钟楼阁楼。
    大牛在当天下午匯报了松花江水道的侦察结果。他的声音从步话机里传出来,夹杂著风声和冰裂的咔嚓声。
    “找到了。一块圆形的冰面。直径两米左右。冰层厚度只有周围的三分之一——大概十五厘米。”
    闸门在定期开启以防冻结。
    “电磁锁。”大牛的呼吸很重——他在零度以下的冰水中作业了四十分钟,双脚冻成了紫色,“没有外部电力供应的时候锁会自动解除。”
    陈从寒把步话机放在膝盖上。
    计划成形了。
    第一步:大牛在攻击发起时切断基地的主供电缆,同时打开水道闸门作为逃生通道。
    第二步:利用换班的三分钟电力真空期,从正面渗透至建筑內部。
    第三步:苏青在矿车月台接应撤退。
    但在执行之前,陈从寒设了一个更大的局。
    他让老猫在哈尔滨的地下渠道里散布了一条消息。
    消息的內容很简单——“白山死神”的真正目標是马迭尔饭店。后天深夜,他將对近卫修一实施斩首。
    消息通过三个渠道扩散。这三个渠道的共同特徵是:至少有一个环节已经被特高课渗透。
    陈从寒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確保近卫修一百分之百会收到这条消息。
    假消息的目的是將近卫修一的精锐兵力从平房区调回市区死守马迭尔饭店。如果近卫修一上当,731基地外围的防卫会显著降低——至少减少一到两座岗楼的驻守人员。
    近卫修一收到了消息。
    整夜没睡。
    他坐在马迭尔饭店七楼的轮椅上,面前摆著三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匯总。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陈从寒要来杀他。
    女副官站在旁边,试图给他端茶。茶杯被他推开了。
    他在轮椅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个陈从寒没有预料到的决定。
    他没有调走平房区的兵力。
    相反,他在松花江方向增加了两个步兵小队的巡逻。
    同时,他在马迭尔饭店公开举办了一场“庆祝晚宴”,邀请各方势力代表出席。
    宴会公告贴在中央大街的告示栏上。大字报,红纸黑字——“近卫情报总监阁下邀您共襄盛举”。
    以示“毫无畏惧”。
    苏青在当天晚上截获了近卫修一发给各单位的加密电波。她花了两个小时破译。
    破译结果让她的脸色变了。
    “他没上当。”苏青把破译的电文铺在地上——阁楼太小,桌子放不下。
    “他不仅没有调走平房区的兵力,反而利用你散布的假消息顺藤摸瓜。他正在缩小搜索范围。”
    她的食指在电文上划过一行数据。
    “这是特高课的三角定位频率。他们在追踪我们用过的每一个地下渠道的联络节点。如果不在二十四小时內行动——”
    她抬头看陈从寒。
    “我们的位置会被锁定。”
    陈从寒坐在阁楼的窗台上。月光从破碎的屋顶洒进来,映在他脸上。面具已经摘了,硅胶面具掛在窗框的铁钉上,在风里微微摇晃。
    他的脸很疲惫。眼窝下面有青黑色的影子。左腿上的绷带从裤管里露出一截白色的边。
    他开口了。
    “近卫没上当。”
    苏青和大牛都在听。
    “恰好说明一件事——他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我身上。”
    他从窗台上站起来。左腿碰到窗框的时候他没有皱眉。
    “他以为我每一步都有深意。每一条消息都是圈套。每一个行动都指向一个目標。”
    他停了一下。
    “那好。我满足他。”
    他走到铺在地上的电文旁边,蹲下来,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两个圈。
    一个圈在平房区。
    一个圈在马迭尔饭店。
    “我把假的变成真的。”
    苏青的手停在笔记本上。
    “同一天夜里。同时打两场。”
    大牛的独眼瞪圆了。
    “你是说——”
    “攻击731基地。同时对马迭尔饭店发动真正的袭击。”陈从寒的声音没有起伏,“把近卫修一的精力撕成两半。”
    苏青看著他的侧脸。月光和阴影把他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块。
    “你疯了。”她说。
    声音很轻。
    陈从寒没有否认。
    他转身走回窗台,拿起掛在铁钉上的硅胶面具,翻到背面检查贴合层是否变形。手指在硅胶表面按了两下,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活物的皮肤。
    “苏青负责731基地。大牛打开水道闸门。”
    他把面具放进大衣內兜。
    “我去马迭尔。”
    “一个人?”大牛的声音粗了。
    “加一条狗。”
    二愣子在阁楼角落里抬了一下头。三条腿蜷在身体下面,瞳孔在黑暗里发著微光。
    它听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