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映雪在金融行业干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股市是什么地方了。
多少聪明人栽在里面，多少专业人士照样亏得血本无归。
这不是看书就能学会的，不是聪明就能玩得转的。
她正想著怎么再劝劝他，陈峰又补了一句，语气带著几分玩笑：
“就算真的亏了，不是还有你嘛。到时候我就靠你养我了。你总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江映雪看著他，认真地说：
“如果你不介意，我愿意养你一辈子。但我还是觉得炒股风险太大。你慎重考虑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特別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陈峰。
她是真的愿意养他一辈子，这一点她心里清楚得很。
但她更担心的是，万一陈峰在股市里栽了跟头，以他的性格，肯定心里不好受。
她不想看他受挫的样子。
陈峰摇了摇头，语气温柔但坚定：
“我已经考虑好了，不会改变，希望你能支持我。”
江映雪沉默了一会儿。
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和偶尔从外面传来的车流声。
她偏过头看著窗外，街道两边的店铺一家挨著一家，有卖早点的铺子还在往外冒热气，有赶著上班的人在路边等计程车。
她知道陈峰的脾气。
他一旦决定了什么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学医救小萌，到去岭南治周老的病，再到改造工厂的生產线，每一次他都是这种语气——平静，篤定，不容置疑。
而且每一次，他都做到了。
她嘆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但你答应我，不能太冒险。一旦发现炒股行不通，就立刻收手。不要赌，不要加槓桿，不要借钱炒股。”
陈峰笑著点头：“好，我答应你。”
车子已经到了江氏集团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陈峰停好车，和江映雪一起走进电梯。
停车场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迴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两人走进去。
江映雪按下顶层的按钮，电梯平稳上升。
电梯里的镜面墙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陈峰站在她旁边，个子高出她大半个头，腰背挺得笔直。
江映雪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陈峰，没说话。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江映雪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京城开阔的天际线。
江映雪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打开电脑。
电脑启动的时候她顺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把几份合同摞整齐，放到一边。
陈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帮我开通一个证券帐户吧。”陈峰说。
江映雪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打开江氏证券公司的內部系统。
她是江氏证券的ceo，有权限为客户快速开户。
她输入了陈峰的身份信息、银行卡信息，系统提示需要上传身份证照片。
她从陈峰手里接过身份证，放在扫描仪上，扫了一份高清的传上去。
系统又跳出来一个提示，需要视频见证。
江映雪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李经理，你上来一下，帮我做个视频见证。”
掛了电话不到三分钟，一个穿著职业装的中年女人敲门进来。
她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手里拿著平板电脑，走路的步伐又快又稳，一看就是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她看见江映雪，微微欠身：“江总。”
江映雪指了指陈峰：“这是我爱人，陈峰。帮他开个证券帐户。”
李经理连忙点头，目光在陈峰身上停了一下，带著职业性的微笑。
她打开平板电脑上的视频见证系统，对著陈峰的脸拍了几秒，让他对著摄像头念了一段確认文字。
陈峰照著念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李经理在平板上点了几个按钮，確认提交，然后抬起头，笑著说：
“好了，陈先生，您的帐户已经开通了。佣金我给您调到最低，万分之一点五。”
“谢谢。”陈峰说。
李经理又客气了两句，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隨时联繫她，然后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江映雪靠在椅背上，看著陈峰，问了一句：“你以前有没有炒过股？”
陈峰摇头：“没有。”
江映雪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惊讶：
“没有经验你就敢炒股？我还以为你以前至少玩过。”
她是真的惊讶了。
她以为陈峰至少以前接触过，哪怕是在大学的时候拿模擬盘练过手，或者在哪个朋友的推荐下买过一两次股票。
结果他说没有，一次都没有，连模擬盘都没碰过。
陈峰笑了：“没经验可以学嘛。
我的学习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很快就会学会的。”
江映雪无语地摇了摇头。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炒股哪有那么容易学会的。股市不是医书，不是电机图纸，不是看几本书就能搞定的。
靠运气的话，一次两次能赚，长期必亏。
靠內幕消息，那是违法的，而且普通人根本拿不到真正的內幕消息。
靠做庄需要大量资金，你一个人也做不了。
除了这些，还有什么？技术分析？没有几个人能靠技术分析赚到大钱。”
她掰著手指头一样一样地说，每说一样就伸出一根手指，表情认真得不行。
陈峰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我炒股，不靠运气，不靠內幕消息，不靠做庄，只靠技术。”
江映雪嘆了口气。
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了，陈峰那副表情她太熟悉了——
就是那种“你说你的，我做我的”的表情，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主意比谁都正。
她不想再爭论了。
“既然你决定了，我就不拦你了。但你要记住你答应我的——发现不行就收手。”
“记住了。”陈峰站起来，看了看四周，“你这儿有没有关於炒股的书籍？我现在就开始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