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是一个巨大的材料处理区。
整层气温很低,大约零度左右。
不同的区域內分属不同的实验室,但所有实验室的头顶,都由一条贯穿全层的吊顶式传送带连接,传送带所经线路的墙面处,都有特殊的“门”。
“门”是倒吊的,门的底部在天花板上,顶部则是靠近地面,距地面大约半米。
所有的门”都是开著的,方便传送带上的物体连贯地在整层移动。
陈咩咩很直接地看到这些“门”的作用。
顶部的传送带上掛著无数个又长又尖锐的鉤子。
在某一个片区,鉤子上吊著成排的猪经过,在另外的区域又统一掛著其他动物。
纯水轻轻开口:“这就是精细化处理,一种统一的动物剥去外皮,挖空內臟,清洗乾净,由专门的工人,一对一处理,提炼出精纯的精血。”
陈咩咩微微皱眉:“这就是你推荐我来看的?室內环境里,这看起来確实有些惊悚,不过在我看来,这还没有上面的血池让人震惊。”
“不,来这里,当然不是来看死物的,我推荐过来,是让你看看这里的『活物』。”
陈咩咩继续往內部探索。
室內狭小,他已经偶尔会与人面对面碰到,好在这里的大多数人並没有什么好奇心,一点不关心他是谁。
唯一一个类似管理层的傢伙问过,不过这倒霉傢伙现在已经昏迷,倒在一处角落中,连他身上的制服也被陈咩咩套在身上。
穿过十几个房间,陈咩咩来到了一个超大的工作区间。
推开门,他看到了新的一幕。
流水线、工作檯,无数血裔工人趴在台上,將经过自己的食材进行阶段性处理。
有的在挖內臟,有的在割器官,有的掏出肠子,有的在拔毛。
所有人动作都很麻利,但脸上麻木,眼中无神。
流水线上的工人们的服装是黑色的,几个监工模样的人穿的是红色的。
红衣人手里拿著皮鞭,来回巡视。
“啪~”
一鞭子抽到到一名出错的工人身上。
红衣人一边抽打一边厉喝:“又是你出错,今天薪资扣20%。”
被抽打时都咬牙挺住的工人,听到这扣薪的处罚,立马惨叫一声:“不要啊,我下次一定不会再出错,给次机会,再给次机会。”
红衣人將他一脚踢开:“怎么没给你机会,这是你今天第二次出错,一天之內,第一次鞭刑,第二次鞭刑加扣薪,第三次直接滚蛋,人人都一样,再废话直接滚蛋。”
陈咩咩看完那边发生的事,往周围一看,发现他所到的地方,工人们纷纷神色大变,手上动作快了不止一、两分。
他一低头,原来自己的这身临时制服也是红色的。
陈咩咩穿行在巨大的流水线工厂区。
一眼看过去,几百上千的工人忙忙碌碌,没有一个人手头敢停下来。
像他这样的红衣监工,大约有十来个,平均每人巡视几十位工人的区域。
陈咩咩不按区域移动的行动路线引来了其他红衣监工的注意。
“喂,你怎么跑到我负责的区域来了?还有,你的鞭子呢?”
与第三位红衣人擦身而过时,对方终於忍不住开口。
陈咩咩是扯虎皮的行家,脸上神色没一点变化:
“干好你自己的事,我有我的特殊任务,怎么,还需要向你匯报?”
红衣监工被顶得没话说。
本来就只是平级,陈咩咩越囂张,他越是不敢提出质疑。
这次对话发生之后,陈咩咩在全场移动起来,更加没人管。
他是越走越囂张,小动作越来越多。
一位工人因为他的靠近,手上一抖,用力过大,將食材切得过碎。
黑衣工人惊恐地望向他,牙齿都在发颤。
此刻笑眯眯的陈咩咩,在工人眼里简直就是微笑的魔鬼。
陈咩咩逐步靠近,工人闭上眼睛,等待鞭刑的到来。
三步、两步、一步。
陈咩咩来到工人身边,然后径直走了过去。
工人等了半天,没感受到鞭子,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陈咩咩逐渐远去的背影。
这等异常情况,別说这位工人本人,连同周围一小圈工友们,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旁边一位红衣人也看到了,还准备过来补一鞭。
陈咩咩將他拦在半路上,还故意拌了他一个下,差点让他摔倒,等他起身后,还被陈咩咩的“怒目”直视,好似在和他说“小子,別多事,这点小事我已经处理过了”。
实际上,陈咩咩並不是隨意乱走,他的行动路线其实是有逻辑的。
他顺著流水线,一直走向源头。
不同几条流水线在一面同时倒吊几扇“门”的墙壁处匯合。
墙壁旁边还有一扇正常的门,门上有锁,陈咩咩拧了拧,锁住了,打不开。
囂张的陈咩咩招手,吸引来一名红衣监工。
“你,把这扇门打开。”
红衣监工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我们没有这种权限。“
陈咩咩也不在乎暴露身份,一掌拍到他肩膀上小声问道:“谁有这个权限?”
这问题一出,红衣监工再傻也知道陈咩咩有问题。
他正准备喊,陈咩咩阴森的声音响起:“你已经中了我的『化骨绵爪』,要是敢喊,没我的解药,三小时后你就会化为一摊血水。”
红衣人真没喊,但他表示不信:
“看你眼睛,不是血裔吧,我们血裔对血液极度敏度,身体里有没有问题我们能感知得很清楚,你这恐嚇也太业余了。”
“哼,真不信的话,你已经大声喊起来了,別和我玩这些虚的,不用试探,你真的中招了。”
“我真不骗你,感知体內状態是血裔的的种族特性,这是全大陆都知道的常识。”
“那你怎么不喊?”
“我只是没中什么扯蛋的『化骨绵爪』,但这么近的距离,你明显有实力一掌拍死我,打工而已,我拼什么命。”
“哎呦,你还蛮聪明。”
“一般一般,我姓董,厂里同事们抬举,都喊我一声懂事哥。”
陈咩咩斜眼看著面前的红衣监工,有点无语。
明明只是一个带带路的路人甲,居然强行给自己加台词,还趁机自报家门,升级为有姓氏的配角,抢戏真是有一套,
陈咩咩再次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懂事哥啊,我觉得你还是不够懂事,我的问题你还没问答呢。”
“我不能告诉你,不然会被扣工资。”
“命都快没了,还在乎工资?”
“据我懂事哥多年的经验来说,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人,只要我不捣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是你的[神秘]?感知型的?”
“不是,我只是普通人,这是我的社会阅歷。”
“那现在这样呢?“
从陈咩咩手掌接触懂事哥的肩膀处开始,懂事哥体內的血液完全失控,血压好似鼓点,时高时低,心臟压力剧增。
懂事哥只觉好似有一只大手抓住了自己的心臟,隨时可以將自己的心臟捏碎。
“这…这是…“他说话都困难。
陈咩咩笑眯眯地又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用你的大陆常识和社会阅歷,解释一下我『化骨绵爪』的滋味,怎么样。”
“我说,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