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杀人不见血
在密林深处,那片用窝棚勉强拼凑出的“家园”里,气氛同样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使者垂头丧气地跪在长老面前,將发生在战场上的恐怖景象一五一十地复述出来。
这包括了从天而降的毁灭火雨、悍不畏死如同怪物的人类、疯爪大军被摧枯拉朽般击溃、以及最后那位神秘人类首领冷酷无情的驱逐令。
“————他们说,我们不需要没有用的盟友,也不需要什么都做不了的僕人”。”为首的使者声音带著哭腔,“然后——那位强大的首领,用那可怕的武器对著我们,我们只能回来————”
“废物!”一个年轻气盛的龙人猛地捶打地面,泥土飞溅,“都是因为你们贪生怕死!如果你们衝上去,替那些人类挡刀,他们怎么会拋弃我们?!”
“衝上去?你没看到那些人类是怎么战斗的吗?!”另一个使者激动地反驳,眼中还残留著战场上的恐惧,“他们自己都不怕死!疯爪的人像割草一样被炸飞!我们衝上去除了多添几具尸体,能改变什么?!
“换做是你,你敢去吗!”
绝望的气息如同瘟疫般在聚落中蔓延。长老会成员们脸上的沟壑更深了,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复杂的光芒。
大长老,也就是那位最年长也最深沉的老龙人,枯瘦的手指紧紧攥著木杖,指节因用力而发自。
“完了————全完了————”一个长老声音乾涩,“疯爪败了,人类也拋弃了我们,葬龙渊,再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不!”大长老却忽然开口,目光中带著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谁说完了?疯爪败了,对我们而言,难道不是天赐良机吗?”
眾龙人一愣,不解地看著他。
“这里是龙神大人的土地,那些人类终究是外来者,要不了多久,他们也会离开这片土地,届时我们就能重新夺回我们的家园!”
他张开双臂,目光坚定。
“人类,无法在龙神大人的土地上生存,这里终究属於我们!”
这些人类像是风暴一般袭来,但是也会像是潮水一般退去。
这样的事情,早就发生过一次了。
只是那一次,他们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而这一次,既然对方不愿意,那么他们也没有必要重蹈覆辙了。
不如坐享其成好了。
“长老————”
人群之中,一年轻龙人颤声开了口,轻声问道:“葬龙渊,到底有什么秘密?为什么那些人类,无法在此久留?”
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冷冽目光。
他立刻闭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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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该问的还是不要问。
林间小径。
此时,宗主大人和那新来的洛长老已然离去。
——
他们留下了打扫战场和继续前进的任务之后就返回了。
打了一场大胜仗,阿遥却没有急著打扫战场。
他把服装厂的玩家和公会內所有还在线上的人全喊了过来,这些捡钱的活儿就全丟给他们做了。
到时候,一半的贡献点进个人口袋,另外一半上缴公会。
当然,这些进了公会的钱会拿来採购公用的武器装备。
比如炸药工坊的各类炸药和阵文工坊的支援型武器。
自从发现隔壁tnt公会的装备如此先进之后,即便是阿遥也红了眼。
这个决定自然是没人反驳。
毕竟,谁都想在战场上拥有更强大的火力和更久的存活时间。
而阿遥自己,带著老梅直接走向了小径的深处,也就是往葬龙渊的方向。
这是他的一贯作风,趁著別人还停留在原地的时候,自己偷偷推进度。
如果此前那洛长老说的是真的,那么恐怕现在,葬龙渊周围的龙人村落,怕是已经一片大乱。
这大概也是宗主大人和洛长老,敢自信离开的原因。
那些龙人已经翻不起浪花了,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也就只是杀到村落,然后將那些傢伙收拾了,彻底占领葬龙渊,拿下这块敌后的飞地。
虽然暂时还不知道这里有什么战略意义,但是这葬龙渊內总归是有些秘密的。
这游戏毕竟细节多到爆炸,谁也不知道这些支线任务中,有没有埋藏著什么重要的信息。
似乎是因为他们选择了继续探索,他们也理所当然的接到了宗主大人的任务。
他们要前去探明龙人村落的情况,最好能够征服那里。
原本长满草的小径已经被那些龙人的大军踩成了平地,但是他们一路走过去,却连一头妖兽都没有看到,还隱约能找到那个骑著熊的大傢伙逃跑的痕跡。
现在已经完全入夜,林子里更是昏暗得几乎看不见。
不过当夜风穿过密林,带著葬龙渊方向飘来的、混杂著血腥和某种难以言说的腐败气息,就是他们的路標。
脚下的土地鬆软泥泞,被无数蹄爪践踏过,残留著逃兵溃退的绝望痕跡。疯爪那头巨熊留下的掌印深陷泥土,间或夹杂著点点暗沉、散发著微弱甜腥的墨绿色液体—一那是洛长老毒功的印记。
“味道越来越冲了。”老梅压低声音,鼻子微微抽动,“比村里的旱厕还够劲,真他妈邪门。”
阿遥没说话,只是將身形压得更低,像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
前方的黑暗中,隱约透出点点摇曳的火光,並非篝火的温暖,更像是慌乱中点燃的、隨时会熄灭的零星火把,伴隨著压抑的呻吟、剧烈的咳嗽和孩童无助的啼哭,交织成一片绝望的哀鸣。
他们潜行到村落边缘,藏身於一丛茂密的灌木之后,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们嚇了一跳。
月光惨澹地洒在葬龙渊边缘这片由歪斜窝棚和粗糙石屋组成的聚落上,到处是痛苦扭曲的身影。许多龙人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伴隨著撕心裂肺的乾呕。
他们裸露的、覆盖鳞片的皮肤上,布满了令人作呕的墨绿色脓皰,有的已经破裂,流淌出粘稠腥臭的脓液。
“洛长老这手——真够绝的。”老梅咂咂嘴,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和由衷的佩服,“杀人不见血,还能一窝端这疯爪真成病原体了。”
“並非杀人不见血,只是这些人大出血的时候他看不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