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屏幕骤然黑下。
仅仅停顿了不到三秒。
整个直播间的公屏,瞬间被一片刺眼的、狂暴的血红色彻底淹没!
密密麻麻的弹幕像决堤的海啸一样疯狂冲刷著屏幕,连朱迪钧那张脸都被彻底挡住了。
【“教员千古!”】
【“周公千古!”】
【“朱老总千古!”】
【“那是一个降维打击的时代!那是人类歷史上最伟大的开服玩家!”】
【“强人政治算个屁!教员走的是人民路线!是真正的把掀桌子的力量交到了最底层手里!”】
【“前人全在修修补补,只有他们,直接把那张吃人的旧桌子砸了个稀巴烂,重新起了一座大厦!”】
满屏的红色,透著一种穿越时空、直击灵魂的狂热与震撼。
大秦,咸阳宫。
嬴政孤身站在高高的丹墀之上,仰头看著天幕上那一片如火如血的红色弹幕。
他看不懂“开服玩家”是什么意思。
但他能看懂那些文字背后,无数后世子孙对那几个名字发自灵魂的膜拜和推崇。
那种狂热,甚至超越了当年大秦铁骑横扫六国时,老秦人对他的高呼。
“教员?周公?朱老总?”
嬴政反覆咀嚼著这几个略显古怪的称呼,冷硬的嘴角挑起一抹极度傲然的笑意。
“好!朕的后世子孙中,终究还是出了能砸碎旧枷锁的绝世强人。朕当年一扫六合,车同轨书同文。看来这几位后世之人,做到了跟朕一样,甚至超越了朕的事情!”
大汉,未央宫。
老流氓刘邦大马金刀地坐在榻上,手里抓著一只啃了一半的羊腿,指著天幕嘖嘖称奇。
“娥姁啊,你看看这动静。莫非后世真有人做到了跟秦皇一样的大事?”
吕雉坐在一旁,伸手轻轻摸著太子刘盈的头,那双阅尽朝堂算计的凤目中透出极其锐利的光芒。
“陛下,从天幕上后世子孙的反应,就不难看出这位被称为『教员』的人已经走通了那条死路。而且极其成功,远不是我们大汉现在这般光景。”
刘邦把羊腿骨往地上一扔,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
作为大汉的“开服玩家”,刘邦太清楚大汉的底子是什么了。
汉承秦制。
不管后世的儒生怎么变著花样地骂秦始皇暴政,刘邦心里跟明镜一样。秦皇嬴政搞的那一套绝对中央集权,才是真正的皇朝万世之基。
只是大汉刚建国,为了安抚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骄兵悍將和地方权贵,他不得不捏著鼻子搞了郡国並行,把纯粹的秦制砍掉了一大半。
至於天幕里讲的后世明朝那帮文官集团?
刘邦发出一声极其鄙夷的冷笑。
“一帮只会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男盗女娼的土豪劣绅!在朕手里,这种人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那后世的教员能把这帮畜生收拾明白,朕敬他是一条汉子!”
大汉,元狩年间。
汉武帝刘彻端著酒樽,目光死死钉在天幕上“变法失败”的总结表格上。
唐朝小太宗失败了。
宋朝王安石失败了。
明朝的正德、嘉靖全都失败了。
这些在体制內挣扎的皇帝,最终全死在了官僚机器的软刀子下。
“强人政治……”
刘彻低声冷笑,
“朕推行推恩令,搞盐铁官营,算緡告緡,哪一件不是靠著手里的刀把子强压下去的?没有朕这把快刀,底下那帮豪强商贾早就把大汉给掏空了!”
刘彻非常认同强人政治。但他也清楚,自己一旦闭眼,谁能压得住那帮人?
他极度好奇。
天幕上那几个连皇帝称號都没有的后世之人,究竟是怎么在这条死胡同里,硬生生杀出一条生路的?
大宋,熙寧二年。
汴梁的皇宫大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要结冰。
宋神宗赵頊脸色惨白地瘫坐在龙椅上,耳边还迴荡著朱迪钧那句“病人死在手术台上”。
王安石笔直地站在大殿中央,死死盯著天幕。
他的青苗法、市易法,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变法,最终换来的居然是长达几十年的党爭绞肉机,和大宋的彻底覆灭。
“陛下。”
王安石的声音沙哑,但脊背依然没有弯下半分。
“变法既已证死路,臣倒要看看,这后世的教员,究竟是用何等惊天纬地之手段,破了这千古的死局!”
大明,洪武十一年。
奉天殿內,朱元璋背著双手,像一头狂躁的老虎一样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他满脑子都是朱迪钧之前讲过的那些烂帐。
明孝宗时期的【折色法】,直接把大明的国防后勤砍了,把边关將士的命换成了文官和江南商人的银子!
文官集团为了党爭,连白莲教反贼都能包庇!
“这群杀不绝的蠹虫!”
朱元璋一拳砸在柱子上,指骨震得发麻。
他不想等了。
他甚至不想等標儿或者朱棣继位了。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抬头死死盯著天幕上红色的弹幕。
他要在洪武朝,趁著自己手里还有绝对的屠刀,提前搞一场彻头彻尾的变法!把那帮文官日后作妖的退路,全部拿铁水给浇死!
“咱倒要听听,那个叫教员的后生,到底是怎么掀桌子的!”
现代直播间內。
朱迪钧终於抬起手,极其隨意地扒拉了一下控制台,將漫天的红色弹幕稍微调低了透明度。
他重新拿起黑色的马克笔,敲了敲身后的白板。
“家人们,你们刚才看我列举了王安石、正德、嘉靖、李忱四次改革。”
朱迪钧的眼神变得极度冷酷,像一把剔骨尖刀。
“这四次改革为什么失败?因为他们不管怎么改,都绕不开一个致命的死结——他们必须要依靠这套【地主士绅—文官僚系】的旧班底去执行政策!”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三角形,分为上、中、下三层。
“最上面,是皇帝。最下面,是无数的底层百姓和底层士兵。”
朱迪钧抓起红笔,將中间那层重重涂满。
“中间这厚厚的一大层,就是从县令到知府、从尚书到內阁首辅的整个官僚体系!他们同时也是地方上的地主、豪绅、包税人!”
“皇帝的政令往下走,走到这一层,就被他们截胡了。他们挑对自己有利的执行,对底下的百姓层层加码。”
“底下的民情往上走,走到这一层,又被他们截胡了。他们只给皇帝看他们想让皇帝看的东西。”
朱迪钧猛地一拍白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这就是两千年来皇权下不去的根本原因——皇权不下县!县级以下的基层组织,全特么把持在那些读过几天圣贤书的地方乡绅手里!”
“只要这帮人还掌握著基层的组织度和话语权,你皇帝的变法就是个屁!”
大明洪武朝,朱元璋的脸色猛地一变。
皇权不下县。
这五个字,像一把大锤,精准地砸在了大明立国的痛处上。
天幕上,朱迪钧扔掉红笔,抓起一块黑板擦,极其狂暴地將白板中间那厚厚的一层“官僚士绅阶层”全部擦得乾乾净净!
连渣都不剩!
“那么,后世的那个伟大团队,是怎么破局的?”
朱迪钧逼近镜头,双手死死按在讲台上,声音里透著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铁血杀伐之气。
“他们没有像嘉靖那样去跟文官搞妥协,也没有像正德那样搞个特务机构去查帐。”
“他们干了一件开天闢地的大事——他们把整个中间层,全部砸碎了!”
四个血红的大字在屏幕上轰然炸开——
【支部建在连上!】
“什么叫组织度?!”
朱迪钧扯著嗓子咆哮,“就是直接把管理和信仰的触角,绕过所有传统的官僚,插到每一个最底层的士兵脑子里!插到每一个村庄!插到每一个泥腿子的炕头上!”
“以前当兵的不知道为什么打仗,以为是给皇帝卖命。教员告诉他们,你们是在给你们自己打仗!给你们的土地打仗!”
大汉未央宫,卫青惊得倒退了一步。把军心直接灌输到最底层的士卒?大汉的军队全靠將领的个人威望啊!
朱迪钧手指疯狂点戳著屏幕。
“第二招!打土豪,分田地!”
“王安石搞青苗法,还得防著地主在中间放高利贷。后世的团队怎么搞的?直接把地主老財的桌子掀了!把地直接分给最底层的农民!谁特么敢阻拦,直接物理超度!”
“他们不是在改良旧机器,他们是彻底废弃了那台老爷车,然后用千千万万最底层的老百姓,组装成了一台没有任何中间商赚差价的超级战爭堡垒!”
全网沸腾!万界死寂!
这根本不是变法。
这是把天底下所有既得利益者的命根子连根拔起!
“但是!”
朱迪钧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冷酷的弧度。
“你们听懂了这种降维打击的暴力美学。或许有的家人们,是不是也想自己穿越后,成为皇帝在自己的朝代依样画葫芦,搞一套『皇权下乡』?”
他猛地抓起一把道具戒尺,指著镜头。
“想走通这条路,第一步,你们就得干一件所有封建帝王都不敢干,也绝对做不到的事!”
“那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