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宣德元年的朱瞻基,再次喷出一口心血。
他的眼神,涣散地扫过大殿。
扫过那个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的母亲张太后。
扫过那个花容失色,跪倒在地的妻子孙若微。
他的心中,再无半分温情,只剩下被欺骗,被背叛的无尽冰冷和怨毒。
天幕之上,朱迪钧的审判,还在继续。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刽子手,一刀一刀,凌迟著张氏和孙若微在史书上那光鲜亮丽的偽装。
“家人们,如果说,联手谋害两代君王,还只是停留在『嫌疑』的层面。”
“那么,接下来我要说的,就是她们与文官集团狼狈为奸,窃取大明皇权的,铁一般的证据!”
朱迪钧话音一落,天幕之上,一行血淋淋的大字浮现。
那文字,出自杨士奇后来修撰的《明宣宗实录》中的所谓“遗詔”。
【国家重务,必稟皇太后、皇后行之!】
短短十二个字,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炸响在所有朱家皇帝的脑海里!
“看到了吗?”
朱迪钧的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这就是她们的图穷匕见!”
“有了这句所谓的『遗詔』,张氏和孙若微,这对婆媳,连『垂帘听政』这块遮羞布都不需要了!”
“她们可以名正言顺地,以太后和皇后的身份,直接干预朝政,决定国家大事!”
“皇宫之內,是她们婆媳二人。”
“皇宫之外,是她们的『好盟友』,三杨为首的內阁。”
“一个七岁的皇帝朱祁镇,被他们牢牢地夹在中间,內外隔绝,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傀儡!”
“这,已经不是皇权旁落了!”
“这是赤裸裸的篡夺!”
嘉靖时空。
西苑之內,身穿八卦道袍的朱厚熜,將手中的琉璃盏狠狠摔在地上!
“好!好一个『必稟皇太后、皇后行之』!”
他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朕总算明白了!”
“朕总算明白,当年为了爭一个『大礼议』,为何会那么难!”
“那帮狗东西,就是拿著这所谓的『祖宗成法』,拿著这从宣德朝就定下的『规矩』,来跟朕叫板!”
“原来,这病根,这毒瘤,竟埋得如此之深!”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之初,以杨廷和为首的文官集团,是如何逼迫他认堂兄为父。
他想起了那帮臣子,是如何利用內阁票擬的权力,处处掣肘,將他视作可以隨意拿捏的傀儡。
他斗了一辈子,才勉强將皇权夺回了一部分。
直到今天,他才看清,他所对抗的,是一个从一百多年前,就已经成型,並且不断完善的,窃国集团!
现代直播间內,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臥槽!遗詔都敢偽造?!这对婆媳是真牛逼啊!】
【国家重务,必稟皇太后、皇后行之……这不就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直接把篡权写脸上了!】
【我终於明白了!我终於明白钧哥之前说的土木堡只死了五千多人是怎么回事了!这根本不是战神哥的锅啊!】
【对啊!之前还觉得钧哥是洗白朱祁镇,现在一看,大明战神拿的是地狱副本开局啊!身边全是內鬼,军队都不是自己的,这怎么打?】
【心疼我方战神一秒钟,原来他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史书把他写成千古罪人,结果他爹妈(养母)才是幕后黑手!】
【这剧本,我愿称之为《我的太后母亲和首辅大臣联手噶了我爹还想噶我》!】
【楼上的,你忘了还有个好媳妇(养母的棋子)呢!一家人整整齐齐,就等战神哥一个人了!】
【所以大明的衰败根本不是从朱祁镇开始的,源头就是他爹朱瞻基死后,这帮窃国贼开始的!他们才是大明的掘墓人!】
天幕上,朱迪钧的声音,像是在宣读一份长长的罪状。
“而这个窃国集团,在朱瞻基死后,都干了些什么?”
“第一,他们立刻为自己的家族,谋取了天大的利益!”
“张太后的两个兄弟,张昶,封彭城伯!张升,封惠安伯!官职全部都是正一品,总领京营兵权!”
“孙若微的爹,孙忠,一个毫无寸功的平头百姓,一步登天,封会昌侯!而且,是世袭罔替!”
“家人们,明成祖朱棣定下的规矩是什么?外戚封爵,无军功者,不得世袭!”
“可到了他们这里,规矩就是个屁!”
“就因为开了这个坏头,导致大明中后期,外戚封侯成了常態!嘉靖皇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大明律里重新加上『无军功不得世袭』这一条,结果他前脚刚死,后脚就又涛声依旧!”
“第二,他们开始疯狂地,为自己背后的文官集团,扫清障碍!”
“他们撤销了布政使司衙门里,由皇帝直接管辖,负责监察文官的『检校』一职!从此,地方官员彻底成了脱韁的野马,贪腐再无制约!”
“他们下令,停止松花江造船厂的一切活动,將所有工匠和官员,全部流放!彻底断绝了大明北向开拓的可能!”
“他们撤掉了浙江定海、沈家门等长江入海口的所有水师!主动放弃了我大明在南洋最重要的据点,旧港宣慰司!”
“这哪里是放弃?这分明是给他们自己,给东南的士绅集团,走私贩货,大开方便之门!后来的倭寇之乱,根子就在这里!”
“他们还嫌不够!”
“他们將由皇帝直接控制的皇家上林苑十个卫戍衙门,一口气裁撤了六个!將原本属於皇帝的十一万京营大军,以『节制边防』的名义,全部抢到了他们文官集团的手里!”
“甚至,他们还学著宋朝那套以文制武的狗屁制度,往边镇军队里,大量派遣所谓的『镇守大臣』!”
“一个文官,骑在武將头上拉屎,外行指挥內行!”
“等大明战神朱祁镇成年的时候,他这个皇帝,已经变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朱迪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悲凉。
“身边,是居心叵测的假母亲和假奶奶。”
“朝堂,是想把他当成泥塑木偶的权臣。”
“军队,被文官插手,处处掣肘!”
“家人们,现在你们告诉我,一个七岁的孩子,面对这样的天罗地网,他能怎么办?”
“他除了当一个傀儡,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这,就是那帮所谓的『贤后』、『名臣』,为我大明战神,朱祁镇,精心准备的……”
“一个,看似无解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