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里,萧鱼儿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动静。
苏牧皱了皱眉,脑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旋即他想起......现在是他操控著萧鱼儿,她完全无法自由行动,甚至不能说话。
以往每次回放,都是他离线之后,她才能自主活动。
苏牧看著她,等了片刻,又说了一遍:“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能,一会儿在纸上写个『能』。”他把这句话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说完之后,他犹豫了一下,退出了游戏。
说完这句话,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退出了游戏。
屏幕暗了下来,桌面壁纸重新出现在视野里。苏牧靠在椅背上,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他等著,眼睛盯著屏幕,等了大约三分钟。
这三分钟过得很慢,慢到他甚至能数清自己心跳的次数。他脑子里转过很多念头......如果一会儿登录进去,什么也没发生,纸是空白的,那说明一切只是他的臆想。
他可能会笑自己想太多,然后关掉电脑,睡觉,第二天继续上班,继续过那种普通的生活。但如果进去之后,纸上真的写了一个“能”字,那就意味著......那个世界是真的。她也是真的。
苏牧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如果那个世界是真的,那他能通过游戏获得现实中的力量,这个猜想就多了一个佐证。但他该怎么面对她?
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他操控了这么久,做了那么多她可能不愿意做的事。他该道歉吗?还是装作不知道?他想的越来越多,脑子里乱成一团,像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他深吸一口气,重新登录游戏。
而在游戏中,萧鱼儿正躺在寢室的床上,想著自己的心事。
从监狱出来之后,她以为学校会给她处分,甚至可能把她从清北退回去。
她甚至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她拼命想要逃离的小城。但学校只是派了一个老师过来,询问她在监狱里有没有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有没有人欺负她。
老师说话的语气很温和,像在安抚一个做错事但已经知道错了的孩子。
临走的时候老师说了一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爱好,只是有些爱好不太合適,以后注意就好。不要违法,其他的都没什么。”没有处分,没有记过,甚至没有一句重话。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萧鱼儿躺在床上,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她知道是那位存在做的,可她不知道该怪谁。
怪他?她不敢,也不愿意。怪自己?
她確实坐在那辆摩托车上,確实从闸机的缝隙中穿了过去。
那些被撞坏的花坛、被擦伤的路灯杆、被嚇得尖叫的路人,都是真实存在的。她过意不去,可她又能怎么办呢?
她想和那位存在说,能不能不要做这种事,能不能不要影响到普通人。可他会在意她的想法吗?他掌握了她的生死,掌握了时间的流逝,掌握了这个世界的某些规则。
他选中她,也许只是隨手的一件事,也许只是幸运。他会在意一颗棋子的想法吗?
萧鱼儿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不敢想。
就这样,一整天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去刷副本,差点被一只普通难度的怪物咬掉半管血。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发生的。训练馆里她对著靶子练技能,一套连招打出去,收招的时候忘了接下一个技能,愣在那里好几秒。
她满脑子都是那件事,满脑子都是“他会不会再来”“他什么时候再来”“他来了之后会不会又去飆车”。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她只能等。
到了晚上,室友们陆续回来了。
林小果一进门就把书包往床上一扔,
趴在萧鱼儿的床沿上,眼睛亮晶晶的:“小鱼儿,你太颯了!你知不知道学校论坛上都在討论你?骑摩托冲卡、跳桥、被警察抓......咱们学校建校以来,你是头一份!”
叶清也笑著附和:“可不是吗,別人做这事是违纪,你做这事是个性。”白露没说话,默默竖了个大拇指。萧鱼儿躺在床上,拉著被子盖住半张脸,耳朵红得发烫。这不是她想要的,她不是那种人,她不喜欢被人关注,更不喜欢因为这种事被关注。
可是她没法解释。她总不能说“那不是我乾的”。
而且,那位存在今天一整天都没有来。
她等了一整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从训练馆等到副本,从副本等到寢室。他一直没有来。萧鱼儿不知道自己是鬆了一口气,还是在担心。
她怕他来,又怕他不来。
怕他来是因为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怕他不来是因为......她习惯了有他在的日子。她不敢想如果有一天他再也不来了,她会怎样。
第二天,她照常去训练,照常刷副本,照常和室友们说笑。但她心里总是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到了晚上,学校发了通知......明天创神营正式开训,所有人早点休息。
第三天,室友们都很兴奋,嘰嘰喳喳地討论著明天的训练內容。萧鱼儿躺在床上,听著她们的说话声,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枕头上。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睡著。
睡到大概十点多的时候,她忽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那种......身体忽然不属於自己了的感觉。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她想动的。她的呼吸变了节奏,不是她在控制。
萧鱼儿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