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推开家门的时候，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外卖盒子里闷了半小时的油腻味道，而是热油爆香葱姜蒜、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那种、属於“家”的烟火气。
林薇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繫著那条碎花围裙。
她的头髮隨意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脸颊被灶火烘得微微泛红。听到门响，她探出头来，眉眼弯弯地笑了一下。
“回来了？愣著干什么，快进来吃饭。”
苏牧站在玄关，看著那个画面，恍惚了一瞬。
暖黄的灯光，冒著热气的饭菜，繫著围裙的女人笑著说“快进来吃饭”......这种场景，他在电视剧里看过无数次，在別人的朋友圈里看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在自己家里见过。
“愣什么呢？”林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没什么。”苏牧换了鞋，走过去，“今天没什么事吧？”
他想起早上摸她额头时那微微发烫的温度，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林薇正在盛汤，头也没抬：“没有啊，就是昨晚睡得晚了一点。”
“女生別老熬夜。”苏牧说。
“好啦。”林薇把汤碗放到他面前，笑了笑，“快吃吧，今天做了好几个菜。”
苏牧低头一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盘切得整整齐齐的滷味，还有一锅番茄蛋花汤。不算多丰盛，但每一道都像是用了心思的。
他夹了一块排骨，咬下去。
咸。
不是一般的咸，是那种盐放多了的、齁嗓子的咸。
苏牧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筷子，又咬了一口，然后扒了一大口饭，把那股咸味压下去。
林薇正在喝汤，抬眼看到他吃排骨的表情，嘴角微微一动，然后自己也夹了一块。
刚放进嘴里，她就“噗”地笑出了声。
“太咸了。”她放下筷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不好吃你就说嘛，硬撑著干什么？”
苏牧嚼了两下，咽下去，认真地说：“表姐做的，都好吃。”
林薇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有些柔软。她低下头，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米饭，轻声说了一句：“就你会说。”
但她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苏牧碗里。
“咸就少吃点，多吃菜。”
苏牧“嗯”了一声，低头扒饭。
林薇看著他吃，自己也慢慢吃著。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什么，筷子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苏牧没有看到。
他正在喝汤，番茄蛋花汤味道刚好，不咸不淡。
“表姐。”他放下碗，忽然开口。
“嗯？”
“直播需要什么设备？有没有推荐的？”
林薇的筷子停在半空，抬起头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意外。
“你问这个干什么？”
苏牧夹了一筷子时蔬，语气隨意：“看你做得风生水起的，想尝试一下。”
林薇放下筷子，认真地看著他：“怎么突然想通了？”
之前她偶尔提过一嘴，说苏牧玩游戏玩得那么好，要是开直播肯定有人看。当时苏牧只是笑笑，说“再说吧”。她以为他只是隨口应付，没想到他会主动问。
“就是......”苏牧想了想，“想试试。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林薇看了他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要看你想做哪个方向。”
“游戏直播吧。”苏牧说，“可能就播播我玩的那个游戏。”
林薇想了想，开始掰著手指算：“游戏直播的话，对设备要求比较高。你需要一个性能还不错的电脑、一个清晰的摄像头、一个降噪效果好的麦克风，可能还需要一个音效卡。你现在用的是笔记本......”
她看了苏牧一眼，没有把话说完。
苏牧知道她的意思......笔记本的性能，撑不起高质量的游戏直播。
“前期过渡的话，”林薇顿了顿，“我的设备可以先借你用。”
苏牧愣了一下：“不行。我用了你的，你用什么？”
“我最近又不直播。”林薇的语气很轻鬆，“而且那些设备放著也是放著，你拿去用正好。”
苏牧摇头：“你先告诉我需要哪些软体，我用我的电脑试试。能带动就先用著，不行再说。”
林薇看著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也行。你先把直播软体装上，试试看卡不卡。如果网络延迟高或者画面掉帧，再考虑换设备。”
她拿出手机，翻出一个软体名字，递给苏牧看：“这个，抖音官方的直播伴侣。你先下这个，然后用你的抖音號开播试试。设置里可以调画质和码率，前期不用调太高，能看清就行。”
苏牧记下软体名字，又问了几句关於设置和网络的问题。
林薇一一回答，偶尔还会多说几句......什么码率和画质的平衡、什么弹幕互动的小技巧、什么直播时段的流量分布。她讲得很细，细到苏牧都有些意外。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他问。
林薇笑了笑：“做这行久了，自然就懂了。”
苏牧看著她，心里想：她说的“久了”，其实也就两三年。两三年能做到近千万粉丝，这背后付出的努力，远不是“运气好”能概括的。
“行，我回去试试。”他说。
吃完饭，苏牧起身要收碗。
“我来。”林薇按住他的手。
“今天你做了饭，碗该我洗。”
“不用。”林薇的语气比平时强硬了一些，她端起碗筷，转身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说，“这几天都让我来吧。住了这么久，麻烦你了。”
苏牧站在餐桌旁，看著她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水龙头哗哗的水声。
苏牧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