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林秀娥的眼神最为怨毒。
她背著儿子陆小宝混在几个妇女中间,耳朵竖得老高,把村民们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金元宝?千年人参?几千块?
不管哪个版本是真的,都说明了一件事。
陆廷那个煞星,真的发大財了!
林秀娥的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又酸又妒。
凭什么?凭什么啊!
她男人陆建国也是个没本事的,回家就知道使唤她,连句好听话都捨不得说。
再看看姜棉那个懒婆娘!
自从嫁过来,手指头都没动过一下,天天吃了睡睡了吃,皮肤养得比城里小姐还白嫩。
分家出来才几天,不仅没吃苦,反而发了这种天降横財!
林秀娥越想越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笔財,本来就该是他们老陆家的,凭什么让姜棉一个外人占了便宜?
林秀娥眼珠子一转,一个恶毒的念头涌上心头。
她自己不敢上门去找陆廷闹,陆廷那个疯子,一言不合就动手,她可不想挨揍。
但是,有人敢啊!
她把儿子往背上紧了紧,悄悄地退出了人群。
林秀娥没有回家,而是转身朝著村东头的方向走去。
那里,是姜棉的娘家。
……
姜家。
姜棉的弟弟姜龙,正翘著二郎腿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嘴里叼著根草棍,百无聊赖。
“姜龙,姜龙在家吗?”林秀娥一脸焦急地跑进院子。
“哟,这不是我那姐夫的大嫂吗?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姜龙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著几分嘲讽。
他对陆家的人,可没什么好感。
林秀娥也不在意他的態度,凑过去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姜龙啊,我可是来给你报信的!”
“你还不知道吧?你姐,你那个好姐姐姜棉发大財了!”
“发財?她?”姜龙嗤笑一声,坐了起来,“就她那个懒样,能发什么財?”
“再说,她嫁给陆廷那个穷光蛋,不被饿死就不错了。”
“哎呀,你还真別不信!”林秀娥见他不信,急了,添油加醋地把村里的传闻说了一遍。
“全村都传遍了!说你姐夫在山里挖到宝贝了,有人说是金子,有人说是千年人参,反正是卖了好大一笔钱!少说也有这个数!”
林秀娥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十块?”姜龙撇撇嘴。
“什么三十块!是三百块!不,有人说三千块!”林秀娥说得唾沫横飞。
“我亲眼看见的!他们刚从县城回来,大包小包的,还买了自行车!那日子过得,嘖嘖,跟地主老財一样!”
自行车?三百块?三千块?
姜龙的眼睛一下子就绿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三百块钱是什么概念?
他爹妈累死累活一年,也就能攒下几十块钱。
三百块,够他去镇上瀟洒好几年了,更別说三千块!
“她……她真发財了?”姜龙的声音都在抖。
“那还有假!”林秀娥看他上鉤了,继续煽风点火。
“姜龙啊,你说你姐也真是的。自己发了財,在婆家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道接济一下娘家。”
“你这当弟弟的,都快说不上媳妇了,她倒好,自己享福,就把爹妈和你们全忘了。这心也太狠了!”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了姜龙的心窝子上。
对啊!
姜棉是姜家的人,她发的財,凭什么不拿回娘家来?
孝敬父母,帮衬弟弟,那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姜龙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他被林秀娥几句话就煽动得怒火中烧,脑子里只剩下那“三千块”了。
“不行!我得去找她问个清楚!”
“她要是不把钱交出来,我就……我就不认她这个姐!”
姜龙说完,气势汹汹地就往外冲。
林秀娥看著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丝得意的冷笑。
去吧,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最好是打起来,让陆廷那个煞星把他这个小舅子打个半死,到时候姜棉还怎么在陆家待下去!
……
茅草屋。
姜棉正在院子里,指挥著陆廷把那两只新买的大白鹅赶进用竹子临时围起来的鹅圈里。
“老公,你小心点,別被它们啄了。”
“没事。”陆廷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两只大鹅安顿好了。
姜棉满意地看著那两只精神抖擞的大鹅。
砰——!
就在这时,院子的篱笆门被人粗暴推开。
姜龙黑著一张脸,像个討债的阎王一样冲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墙角掛著的一块猪肉,以及院子里停著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眼睛更红了。
传言果然是真的!
“姜棉!”姜龙上来就指著姜棉的鼻子骂,“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发了財就忘了爹妈是不是?自己躲在这里吃肉穿新衣,就不管我们全家的死活了是不是?”
见到姜龙气势汹汹推门进来,没等姜棉说话,陆廷就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將姜棉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他没有发怒,反而皱起眉头盯著姜龙。
陆廷记得清楚,他们分家的时候媳妇当初拿出新被褥和锅碗瓢盆时,说的是娘家给的嫁妆。
可眼下小舅子怎么这態度?
难道还有什么隱情?
姜棉没料到原身的奇葩弟弟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不过想了想后,也並不觉得意外。
察觉到身前男人的疑惑,再结合他看自己这奇葩弟弟的反应,姜棉也想起当时拿出系统大礼包时隨口编的理由。
不过当时没想这么多,现在早已有了对策。
轻轻拍了拍陆廷的手背,示意后面再解释。
姜棉笑眯眯地看向姜龙,“姜龙,谁跟你说我发財了?”
“你还敢狡辩?全村都传遍了!”姜龙的声音更大了。
“你別跟我装!赶紧的,拿三百块钱出来给我娶媳妇用!不然我今天就跟你没完!”
三百块?他还真敢开口。
姜棉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圈说红就红。
她拉著陆廷的胳膊,委屈巴巴地开始飆戏,“老公,他欺负我……”
陆廷虽然还在疑惑,但看到媳妇儿受委屈,他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姜龙的眼神有些不善。
姜棉没让他开口,抢先一步对著姜龙哭诉起来,“弟弟啊,你到底是听谁胡说八道的?”
“什么发財?那都是外面人眼红我们,瞎传的!”
“你放屁!没发財你们哪来的钱买肉买自行车?”姜龙根本不信。
“这……这是陆廷他……”姜棉哽咽了一下,开始她的表演,“这是陆廷他为了给我治病,跟大队借的钱!”
“我身子骨弱,前几天又淋了雨,大夫说要是不好好补补,以后都生不了孩子了!”
“陆廷心疼我,这才没办法去买点东西补身子!”
“至於自行车,每次去医院太远了,所以陆廷顺道借了一辆过来临时用用。”
“我们现在还欠著大队好几百块的外债呢!哪里还有什么钱!”
姜棉一边说,一边抹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你要是不信,你就看看我们这破房子!”她指著头顶盖著茅草的屋顶,“要真有钱,我们还能住这种地方?”
“你要是真不信,行,这破房子你拿去,看能不能卖出十块钱来!”
姜龙被她这一番哭诉给说得有点懵。
欠了几百块?为了给她治病?
他將信將疑地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房子確实是家徒四壁,破得不行。
姜棉的脸色看起来是比以前红润了,但谁知道是不是迴光返照……
不对!林秀娥明明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不管,我不管你钱是哪来的!反正你今天必须给我钱!”姜龙耍起了无赖。
“你要是不给,我就不走了!我就进屋去搜,我还不信搜不出来!”
说著,他就要往屋里硬闯。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廷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过身,从门后拿起了那把刚从山上带回来,还没来得及清洗的砍刀。
刀身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和草屑,在夕阳下泛著森冷的光。
陆廷就那么提著刀走到院子中间。
一双冰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姜龙的脖子。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片冷漠。
姜龙被他看得头皮发麻,闯屋的脚步一下子就顿住了,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想起来了,村里人都说他这个姐夫在部队里是杀过人的,回来后一个人能打死一头几百斤的野猪!
陆廷还是没说话,他只是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对著院子里的一个木桩,隨手一挥。
“唰!”
“哚!”
那把沉重的砍刀,带著破风声,乾脆利落地劈进了坚硬的木桩里,整个刀刃都陷了进去,入木三分。
整个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姜龙的额头上,冷汗唰一下就流了下来,两条腿开始不听使唤地打颤。
他毫不怀疑,如果刚才那一刀是砍在自己身上,自己的脑袋现在已经搬家了。
“我……我……”他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廷缓缓地把刀从木桩里拔了出来,又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瞥了姜龙一眼。
“滚。”
一个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催命符。
姜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哪还敢要什么钱,连滚带爬地就往院子外跑。
跑到门口,他才想起给自己找回点面子,色厉內荏地回头吼了一句:
“你……你们给我等著!!”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狼狈的样子,活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姜棉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撇了撇嘴。
【叮!宿主成功拒绝娘家吸血,捍卫家庭財產安全。奖励:大鹅战斗力强化!特性:忠诚护主、死战不退、嘴硬如铁!】
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响起。
姜棉眼睛一亮。
她满意地看向鹅圈里那两只还在“嘎嘎”叫的大白鹅,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危机並没有解除。
她知道,以姜龙那种滚刀肉的性格,还有她那对重男轻女的极品父母,这事儿绝对没完。
她转过身,看到陆廷还在擦那把砍刀,眉头蹙起。
“老公。”姜棉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精壮的腰身,“別生气啦。”
陆廷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鬆下来。
他转过身,反手將姜棉搂进怀里,声音有些沙哑。
“绵绵,到底怎么回事?”
他问的是姜龙,同时也在问那所谓的“嫁妆”。
姜棉假装嘆了口气。
她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满是探究和担忧的眼睛。
“老公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她小声说。
“那些东西,其实不是我妈给的嫁妆。”
“我爹妈重男轻女,从小到大他们给我的东西还不如给弟弟的一个零头。”
“钱其实是过世的奶奶偷偷留给我的,这些钱爹妈和弟弟都不知道。”
“我怕他们知道我有钱后全都搜颳走,就一直藏著。”
“嫁给你的时候,我怕你觉得我一无所有地过来,会看轻我,所以才……”
陆廷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姜棉说“怕被看轻”时,他的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又酸又疼。
怕自己看轻她?
怎么会!
原来,她不是被娘家宠爱著长大的。
原来,她那些故作的娇气和理直气壮,都只是为了掩盖心底的不安。
陆廷再也忍不住,一把將眼前这个小女人紧紧搂进怀里。
“是我不好。”他的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鼻音。
“是我没本事,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要担惊受怕。”
姜棉被他勒得有点疼,嘴角勾起的同时,心里也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包裹。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瓮声瓮气地开口:“不委屈,现在有你我就不怕了。”
“嗯。”陆廷重重地应了一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许下承诺,“以后有我,谁都別想再欺负你。”
温存片刻,姜棉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美眸亮晶晶的。
“不过,我猜他们明天肯定还会来。”
陆廷没有说话,但眼神又冷了下去。
“別急嘛。”姜棉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胸口。
“明天你不是要去公社办点事吗?你就照常去,家里的事交给我。”
她神秘地眨了眨眼,指了指鹅圈的方向。
“把那两只鹅餵饱点,明天,有它们的好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