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比九天神雷还要恐怖的咒语。
轰隆!
苏长青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什么万神劫,什么修仙大道,什么破碎虚空,在这一刻统统碎成了渣渣!
他那颗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波澜不惊的道心,瞬间崩塌,碎了一地,怎么拼都拼不起来。
“哎!哎!”
苏长青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应道,声音竟然带上了一丝颤抖和哽咽,
“我是!我是爹爹!我是!”
他慌了。
真的慌了。
这位隱世的陆地神仙,此时此刻就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手足无措地蹲下身子。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抱面前的小糰子,可是伸到一半又猛地缩了回来。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虽然白皙修长,但他总觉得上面有灰尘,
或者有看不见的剑气,生怕弄脏了女儿那件粉嫩的小衣服,或者伤到了那娇嫩如同豆腐般的肌肤。
“我……我不脏,我刚洗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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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青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完全没有了之前面对黑蛇帮时的霸气,也没有了面对百里东君时的淡然。
这一刻,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激动的、甚至有点傻乎乎的父亲。
“嘻嘻。”
小糯米看著眼前这个慌乱的大个子叔叔……哦不,是爹爹,突然笑了起来。
那一笑,如同春风化雨,冰雪消融。
她露出了一排洁白整齐的小米牙,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可爱到了极点。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张开小短手,像一颗小炮弹一样,猛地扑进了苏长青的怀里!
“爹爹抱!”
软!
太软了!
这是苏长青的第一感觉。
怀里的小糰子带著一股好闻的奶香味,软绵绵的,热乎乎的。
当那小小的身体贴上他胸膛的那一刻,苏长青感觉自己的整个人生都圆满了。
他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將女儿紧紧搂在怀里,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乖……乖女儿……”
苏长青把脸埋在小糯米的颈窝里,深吸一口气,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湿润了。
“爹爹在这儿,爹爹以后再也不走了。”
“真的嘛?”
小糯米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伸出小拇指,“那拉鉤鉤!”
“拉鉤!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苏长青伸出手指,郑重其事地勾住了那根小小的手指。
这大概是他这辈子立下的最庄重的誓言,比任何天道誓言都要沉重。
看著这一幕父慈女孝的温馨画面。
旁边一直强忍著情绪的李寒衣,终於再也绷不住了。
“呜呜呜……”
她身子一软,直接蹲在了地上,双手抱著膝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没有什么剑仙风范,也没有什么高冷人设。
此时的她,只是一个独自扛了三年的脆弱女人。
“你混蛋!苏长青你个大混蛋!”
李寒衣一边哭,一边抓起地上的碎木屑往苏长青身上扔,“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来的吗?我怀著糯糯的时候,孕吐反应那么大,想喝口水都没人倒!我想吃酸梅,还得自己半夜爬起来去买!”
“生糯糯那天,正好赶上雷雨天,我疼得死去活来,一直喊你的名字,可是你在哪?你在哪啊!”
李寒衣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苏长青的心上。
“糯糯一岁的时候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爹爹,我只能抱著她哭,骗她说爹爹去打坏人了,很快就回来……”
“为了找你,我跑遍了整个江湖,別人都笑我是疯婆子,笑我不检点……我都不在乎!可是我怕糯糯没有爹啊!我怕她长大以后问我爹爹去哪了,我答不上来啊!”
听著李寒衣的哭诉,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吃瓜群眾,此刻一个个眼眶发红,有的感性的大妈甚至已经开始抹眼泪了。
“太惨了……雪月剑仙太不容易了。”
“这男人真该死啊!虽然长得帅,但也不能这么渣啊!”
“要是我,我就一剑捅死他!”
就连一直心疼苏长青遭遇的百里东君,此刻也忍不住嘆了口气,默默地把那坛酒放回了桌上。
这种时候,还是別喝了,容易醉。
苏长青抱著女儿,听著李寒衣的控诉,心中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他知道,这三年虽然自己是在枯荣禪定中度过,並非有意拋弃,但对於李寒衣来说,这就是实打实的拋弃和伤害。
任何解释,在这些苦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缓缓走到李寒衣面前,单膝跪地,腾出一只手,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寒衣,对不起。”
苏长青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但这辈子,还长著呢。给我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补偿你们娘俩,好吗?”
李寒衣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复杂地看著苏长青。
她看到了苏长青眼中的真诚,也感受到了那份久违的温暖。
其实在她看到苏长青毫不犹豫地认下女儿,並且满眼宠溺地抱著糯糯那一刻,她心里的怨气就已经消了一大半。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什么天下第一,也不是什么绝世剑仙。
她要的,只是一个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怀抱。
怀里的小糯米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伸出小手替李寒衣擦了擦眼泪,奶声奶气地说道:“娘亲不哭,爹爹回来了,以后爹爹保护我们!”
这一句神助攻,直接把李寒衣最后的一点心理防线给击溃了。
她吸了吸鼻子,想要止住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谁稀罕他保护!”
李寒衣傲娇地偏过头,嘴硬道,“我自己能保护糯糯!”
苏长青笑了。
他知道,这一关算是勉强过了。
只要李寒衣肯说话,肯骂人,那就还有戏。最怕的就是那种心如死灰的沉默。
“是是是,我家寒衣最厉害了,雪月剑仙威震天下,哪轮得到我保护?”
苏长青赶紧顺毛捋,
“那我保护糯糯,顺便给你做个跟班,端茶倒水,怎么样?”
“噗嗤。”
李寒衣被逗乐了,破涕为笑。
这一笑,如同寒冬过后的第一缕春风,美得不可方物。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瞬间回暖了。
但下一秒,她似乎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轻易原谅这个混蛋,立马收敛笑容,板起脸来。
“少贫嘴!”
李寒衣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重新拾起了那份剑仙的高傲。
她看著苏长青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小糯米,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三年受的委屈不能就这么算了。
凭什么他一回来,女儿就跟他这么亲?
凭什么他轻飘飘两句话,自己就要原谅他?
不行!
太便宜他了!
必须得让他长点记性!
想到这里,李寒衣眼中的柔情再次被一抹“杀意”取代。
只不过这次的杀意里,多了几分撒娇和赌气的成分。
“苏长青!”
李寒衣突然大喝一声,把正在享受父女天伦之乐的苏长青嚇了一激灵。
“怎么了老婆?”
苏长青下意识地问道。
“谁是你老婆!还没拜堂呢!”
李寒衣脸一红,隨即恼羞成怒,伸手一招,地上的铁马冰河再次飞入手中。
寒光一闪,剑气逼人!
苏长青懵了:“不是……咱们不是说好了吗?我都认错了啊!”
“认错有用还要剑干什么?”
李寒衣哭著哭著突然越想越气,再次拔剑暴起:
“虽然认了女儿,但我还是要砍你一剑解气!看剑!”
这一剑,含怒而发,威力比刚才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