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即天命:从西域征服世界

第520章 大溃败


    第520章 大溃败
    “呜呜呜呜~”
    苍凉的號角声在保加尔河畔迴荡,低沉而悠长,如同远古巨兽的嘶吼。
    那声音穿透晨雾,掠过草原,撞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武泰八年,八月初三。
    决战之日。
    “大將军有令—前进!”
    明军阵中,传令兵策马飞奔,將陈二强的命令传遍全军。
    “遵命!”
    “呜呜呜呜~”
    號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前进的號令。
    明军前锋阵型开始缓缓向前移动,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长城,缓慢,坚定,不可阻挡。
    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四万人的气势匯成一股洪流,在寂静中凝聚成无形的威压,朝著对面的康里人碾压过去。
    五百丈。
    四百丈。
    三百丈。
    “神臂弩—准备!”
    千户们的吼声此起彼伏,前排的弩手齐齐蹲下,举起手中的神臂弩,瞄准对面的康里大军。
    “哗~”
    后面的弩手站立,同样举弩,箭尖斜指天空。
    “放!”
    “咻咻咻咻咻~”
    遮天蔽日的箭矢腾空而起,如同一片死亡的乌云,朝著康里人的阵型倾泻而下。
    康里士兵们惊恐地抬起头,只看见漫天箭雨如同蝗虫过境,遮蔽了天日,呼啸而来。
    “举盾,快举盾!”头领们嘶声狂吼。
    康里士兵拼命举起盾牌,有皮盾,有木盾,甚至有人举著锅盖、木板,什么能挡箭就用什么。
    可那些盾牌,在大明神臂弩面前,如同纸糊。
    神臂弩,以硬木为臂,以牛筋为弦,拉力百斤以上,射程可达三百步,百步之內可洞穿重甲。
    这是大明军工的巔峰之作,是无数工匠心血的结晶,是战场上收割生命的死神镰刀。
    “噗噗噗噗~”
    箭矢如雨,狠狠扎进康里人的阵型。
    一支箭射穿皮盾,余势未衰,又射穿了盾牌后面的人。
    “啊啊啊~”
    那康里人惨叫一声,低头看著胸前露出的箭簇,满眼的不可思议,然后倒下。
    又一支箭直接將木盾射成两半,碎片飞溅,后面的康里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射穿了头颅。
    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再一支箭贯穿了两个康里人,一个被射中脖颈,一个被射中心口,两人叠在一起,惨叫著倒下,鲜血喷涌,染红了草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鲜血进溅,尸体成片倒下。
    一轮箭雨,至少倒下上千人。
    叶马克可汗的脸色狰狞得如同恶鬼,青筋暴起,嘶声狂吼:“撑住,都给我撑住!不许退,援军马上就到,钦察人马上就到。”
    他挥刀砍翻一个想逃跑的士兵,眼睛血红:“谁敢退,这就是下场。”
    康里人咬著牙,顶著盾牌,继续向前冲。
    有人忍不住放箭还击,可他们的弓箭,根本够不到远处的明军。
    箭矢飞到一半就力竭落地,稀稀拉拉地落在明军阵前几十丈外,连明军的衣角都碰不到。
    偶尔有少数强劲的箭矢射到明军阵前,也只是在明军的布面甲上弹开,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这是屠杀。
    一边倒的屠杀。
    第二轮箭雨。
    又一片人倒下。
    第三轮箭雨。
    再一片人倒下。
    康里人付出了近三千人的代价,终於衝到了明军阵前不到五十丈的地方。
    “冲!衝上去!”亦木儿部首领狂吼。
    “衝到他们面前,近了他们就射不了了。
    97
    康里人嗷嗷叫著,终於衝到了明军阵前。
    “杀!”
    两军轰然撞在一起,如同两股洪流交匯,溅起漫天血花。
    阿力麻挥刀狂砍,虽然身上有伤,但悍勇不减。
    他一刀砍翻一个明军士兵,又一刀格开另一人的长枪,狂吼著向前冲。
    可他身边的康里勇士,却在一个个倒下。
    明军的阵型太严密了,三人一组,盾牌、长枪、横刀,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个康里勇士衝上去,被盾牌挡住,还没来得及挥刀,长枪已经捅进了他的肚子。
    他倒下,后面的康里人又衝上来,又被挡住,又被捅死。
    循环往復,机械般冷酷。
    阿力麻的眼睛血红,狰狞大吼:“巴特尔,小心。”
    他看见自己的亲兵,那个跟了他十年的巴特尔,被三个明军围攻。
    巴特尔砍倒一个,却被另一个捅穿了肋下,他惨叫一声,倒下前还拼命挥刀,想要再杀一个。
    可那明军已经退后,让过了他的刀,然后上前,一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看见自己的堂弟,才十七岁,第一次上战场,冲得太猛,被一个明军百户一枪捅进嘴里,枪尖从后脑勺穿出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死了,脸上还带著恐惧的表情。
    他看见一个康里勇士被三个明军用长枪捅成了筛子,浑身血洞,倒地而死。
    他看见一个康里勇士被鉤镰枪勾住腿,拖倒在地,然后被一刀砍下脑袋,脑袋滚出去老远,脸上还带著绝望的表情。
    他看见越来越多的康里人倒下,越来越多。
    而他自己,也被三个明军死死压制。
    那三个人配合默契,一个持盾在前,一个持枪从盾后刺他,另一个持刀游走,隨时准备补刀。
    阿力麻拼尽全力,左支右絀,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伤口。
    “啊——!”
    “来啊!”他狂吼。
    “来啊!康里的男人不怕死!”
    他狂吼著,挥刀砍向持盾的明军,那明军稳稳举盾,当的一声,刀砍在盾上,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长枪从盾后刺出,差点刺中他的大腿。
    他猛地躲开,游走的刀手已经绕到侧面,一刀砍向他的肩膀。
    阿力麻拼命格挡,虎口震裂,鲜血直流。
    他的兄弟们在远处被屠杀。
    他自己也险象环生,隨时可能倒下。
    “援军呢?”他嘶声狂吼。
    “钦察人呢?为什么还没来?”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那三个明军,还在不停地攻击,不停地压迫,不停地想要他的命。
    又是一枪刺来。
    他想躲,却躲不开了。
    枪尖刺进他的腹部,从后背穿出来。
    阿力麻浑身一震,低头看著腹部的枪桿,满眼的不甘。
    “我————我是康里的王子————我是————疯狼————”
    持枪的明军猛地抽出长枪,鲜血喷涌而出,阿力麻扑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爬不起来,他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看向那三个明军。
    金刀、李兆惠、萧摩赫。
    金刀手持染血的长枪,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没有得意,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复杂的平静。
    “七十二个商民。”他轻声说。
    “林万舟,还有那些归顺大明的康里兄弟,他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阿力麻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灰濛濛的天空,渐渐失去了焦距。
    金刀蹲下身,合上了他的眼睛。
    “你是个勇士。”他说。
    “可惜,你选错了敌人。”
    隨后,亲手砍下了他的脑袋作为战功,隨后高高举起,对著周围的康里士兵大声喝道“阿力麻死了!”
    远处,密林之中。
    脱黑鲁和巴彦趴在山坡上,望著远处的战场,脸色凝重。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
    那严整的阵型,那精良的甲冑,那漫天的箭雨,那机械般冷酷的杀戮————
    比他们这些年打的匈牙利人、罗斯人、库曼人,都要强悍得多。
    “这————”
    脱黑鲁咽了口唾沫:“这就是明军?”
    巴彦的脸色也难看:“比我想像的更厉害。”
    “咱们还打吗?”
    巴彦沉默片刻,咬著牙道:“叶马克那个老东西说得对,要是咱们不出手,康里人败了,保加尔河以东就全是明军的了。”
    “到时候,咱们钦察人就得多一个这么强大的邻居,东边再无寧日,那些明人不会满足於康里草原的,他们一定会继续向西,向咱们的草原伸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况且,现在康里人正跟明军廝杀,明军的注意力全在前面。”
    “咱们从侧翼突袭,杀他们个措手不及,只要衝垮他们的侧翼,这场仗就能贏,那些明军的甲冑、武器,全都是咱们的。”
    脱黑鲁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打!”
    他拔出弯刀,高高举起,对著身后黑压压的钦察骑兵狂吼:“钦察的勇士们,跟我冲,杀光那些东方异教徒。”
    “抢他们的甲,抢他们的刀,抢他们的女人。”
    “杀!”
    一万一千钦察铁骑从密林中衝出,如同潮水般涌向明军的侧翼。
    他们的脸上满是狰狞的杀意,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
    康里人答应他们的那一半草原,明军身上那些精良的甲冑和武器,都是真主赐予他们的,是他们天生就该享有的,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远处,康里人看见了。
    “援军!援军来了!”
    “钦察人来了,咱们有救了!”
    叶马克可汗精神一振,嘶声大吼:“勇士们,钦察的兄弟来帮咱们了,撑住,杀光明狗!”
    康里人士气大振,拼命廝杀。
    可他们没有注意到,明军中军,陈二强正举著千里眼,冷冷地望著衝来的钦察骑兵。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终於来了。”
    锦衣卫的情报,早就告诉他有一支万人左右的钦察人支援康里。
    可战场上始终不见他们的踪影,陈二强就知道,这些人在等著偷袭。
    等的就是现在。
    “传令。”
    他放下千里眼,沉声道:“虎尊炮,瞄准侧翼,准备发射。”
    “黑甲军,上马。”
    令旗挥舞,传令兵飞奔,號角声轰鸣。
    “呜呜呜呜~”
    侧翼阵前,一排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衝来的钦察骑兵。
    虎尊炮,大明轻型火炮中的精锐,重不过百斤,两人便可抬动,发射开花弹,威力巨大。
    自从进入西康里草原以来,明军一直使用冷兵器。
    不是不想用炮,是不能用,远征在外,没有后勤,火药用一点少一点。
    虎尊炮一直藏著,等的就是这一刻。
    三百丈。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放!”
    轰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骤然响起,硝烟瀰漫。
    炮弹呼啸而出,砸进钦察人的队伍中。
    开花弹在空中炸开,无数铁钉、铁片四散飞溅,如同死神的镰刀,收割著一条条生命。
    一个钦察骑兵被铁钉射中面门。
    他惨叫一声,从马上栽下,被后面的战马踩成肉泥。
    又一个被铁片削去半边脑袋,他的战马拖著半截尸体继续向前冲了几十步,尸体才从马上滑落。
    再一个被铁片划开喉咙,鲜血狂喷,他捂著脖子,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从马上栽倒,被后面的马蹄踏过。
    惨叫声、哀嚎声、马嘶声混成一片。
    脱黑鲁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东西?”
    “这应该就是康里人说的火炮,是明军独有的兵器。”
    “玛德,威力怎么如此之大?”
    巴彦也懵了,嘶声大喊:“冲,快衝,衝到他们面前,火炮就没用了!”
    钦察骑兵只能拼死向前冲。
    虎尊炮又发射了一轮,又是无数人倒下,又是遍地的残肢断臂,又是漫天的鲜血。
    两轮炮击,至少夺走了上千钦察人的性命。
    但钦察人终於衝到了百丈之內。
    虎尊炮的射程局限,不能再打了。
    可还没等脱黑鲁鬆口气,明军的侧翼阵型忽然裂开。
    一队黑甲骑兵从中涌出。
    清一色的黑色铁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战马也披著铁甲,只露出四蹄和眼睛,如同一座座移动的铁塔。
    他们手持长长的骑枪,骑枪长达四米,枪尖锋利,寒光闪闪。
    腰间掛著铁骨朵,那是砸碎敌人脑袋的利器。
    战马缓缓加速,铁蹄踏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脱黑鲁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
    “重骑兵?这么多?”
    他见过重骑兵,匈牙利人、罗斯人都有。
    可那些重骑兵,只有军官才有资格穿戴铁甲,临战时组成一支小规模的精锐,最多不过几百人。
    可眼前这些————
    至少三千人!
    而且,他们彼此之间,竟然用铁链连接在一起。
    每五人一组,战马之间用铁链相连,形成一个整体。
    这样一来,衝锋的时候,五匹马的力量匯聚在一起,如同一辆战车,所向披靡。
    一旦撞进敌阵,铁链横扫,人和马直接切成两截。
    “快散开,快散开!”脱黑鲁嘶声狂吼。
    “別让他们衝进来。”
    来不及了。
    钦察骑兵正在衝锋,阵型密集,短时间內根本散不开。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三千铁甲重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一“轰!”
    两军撞在一起。
    那声音,不是喊杀声,不是惨叫声,而是钢铁与血肉碰撞的沉闷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钦察骑兵,被骑枪捅穿,尸体被战马踏成肉泥。
    铁链横扫而过,人和马直接被切成两截,鲜血內臟流了一地。
    被重骑兵的铁骨朵砸中脑袋,整个脑袋像西瓜一样爆开。
    那些重骑兵如同钢铁怪物,在钦察人的阵中横衝直撞,所过之处,只剩下一片血肉模糊。
    惨叫,嘶喊,哀嚎,混成一片。
    脱黑鲁的眼睛都红了。
    “撤!快撤!”
    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这一万多人全得死在这儿。
    钦察人彻底崩溃,拼命调转马头,向来路逃窜。
    可人马挤在一起,互相践踏,又踩死踩伤无数。
    况且明军也不给他们逃命的机会。
    “杀,包围他们。”
    “一个都不许跑掉。”
    侧翼后方,第三镇的两个万户轻骑兵已经包抄过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左翼千户苏无疾一马当先,挥刀狂砍。
    去年他突袭伯顏都儿部汗庭,活捉可汗和大批勛贵,从副千户升为正千户。
    如今,他的刀更快,更狠,更准。
    “追,活捉那两个叶护!”
    刀光闪烁,鲜血喷溅,惨叫声响彻草原。
    脱黑鲁和巴彦拼命抽打战马,带著残兵败將狼狈逃窜。
    什么一半草原,什么战利品,什么扩张地盘,全顾不上了。
    先保住命再说。
    身后,明军的追杀还在继续。
    正面战场上。
    叶马克可汗正拼死廝杀,浑身浴血,分不清是亲兵的还是自己的。
    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从前,但每一刀都拼尽全力,但身穿布面甲的明军就像是杀不死的小强,太顽强了。
    忽然,他听见侧翼传来的动静。
    那是炮声。
    那是惨叫声。
    那是崩溃的声音。
    ——
    他猛地回头,看见的是钦察人溃逃的背影,和明军轻骑兵追杀的场面。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钦察人————跑了?”
    康里的儿郎们在前面拼命,用血肉吸引明军的注意,他们从侧翼突袭,本该是决胜的关键—
    “这些该死的钦察杂种。”
    脱克撒巴部首领狂吼,眼睛血红:“无耻,背信弃义。”
    亦木儿部首领面如死灰:“完了————全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康里人跌跌撞撞地衝过来,扑倒在叶马克可汗面前,嘶声道:“可汗!阿力麻————阿力麻王子他————”
    叶马克可汗的心猛地一沉:“阿力麻怎么了?”
    那人的眼泪涌了出来:“王子被明军围攻————他————他战死了。”
    叶马克可汗眼前一黑,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阿力麻————死了?”
    他想起那个从小就不受重视的儿子,那个由女奴所生的儿子,那个被人叫做“疯狼”的儿子。
    他杀了明人的商队,惹来了这场战爭。
    他一次又一次战败,把叶马克部的精锐葬送殆尽。
    可他也是康里的勇士。
    是他儿子。
    “怎么死的?”叶马克可汗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那人哭著说:“明军不讲武德————他们把所有护卫王子的亲兵都隔开了,然后三个人围攻王子一人————”
    “王子身上本来就有伤————他————他————”
    叶马克可汗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
    周围的康里人一片哀慟,可更多的是愤怒。
    “钦察人跑了,阿力麻战死了,咱们还打什么?”
    “撤吧!再不撤全得死在这儿。”
    “你不撤,我们可就自己先走了。
    叶马克可汗猛地睁开眼睛,望著战场上正在被明军屠杀的康里勇士们,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败了。
    彻底败了。
    “撤!”他嘶声大吼。
    “全军撤退,渡过保加尔河。”
    残存的康里人拼命脱离战场,向西逃窜。
    淌过了冰冷的河水,进入了河西草原。
    那里是钦察人的地盘,儘管他们要冒著被吞併的风险向钦察人伏低做小,但也好过被明军全歼。
    身后,明军的追杀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