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唐门就此解散
唐雅靠在贝贝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那些被她亲手杀死的人，那些在梦中纠缠了她七年的面孔，此刻终於安静了。可她的心，却空得发慌。
七年了。
她活著的意义，似乎就是报仇。
现在仇报了，她该做什么？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还残留著暗紫色的光芒，那是吞噬生命后留下的痕跡。
邪魂师。
她成了邪魂师。
霍雨浩走上前来，在她面前站定。
“小雅学姐，把手给我。”
唐雅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下意识伸出手。
霍雨浩握住她的手腕，闭上眼。
精神之海中，伊莱克斯的声音响起：“她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虽然吸收了近百人的部分生命力，但那些人本就是她的仇人，她心中没有杀戮无辜的负罪感，所以邪性的侵蚀不算太深。”
“而且她是在復仇过程中觉醒的天赋，那股吞噬欲望还没有来得及彻底占据她的心智。还有救。”
霍雨浩睁开眼，看向唐雅。
“小雅学姐，你刚才杀人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唐雅一怔，隨即低下头。
“我————我只想报仇。杀了铁力，杀了那些当年参与灭门的人————
“其他人呢？”
“其他人————”唐雅咬了咬嘴唇，“他们挡在我面前，我就————就一起杀了。当时我控制不住自己，只想把所有活著的人都————”
她没有说下去。
霍雨浩点了点头：“还好。”
贝贝愣住了：“还好？”
霍雨浩看向他，缓缓道：“她没有滥杀无辜的欲望，只是在復仇的过程中失控。这说明她的本性没有被邪性侵蚀。那些被她杀死的铁血宗弟子，手上都沾著唐门的血，死有余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唐雅身上。
“所以，还有救。”
贝贝的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芒。
“雨浩，你能將小雅恢復正常？！”
霍雨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抬起右手。
一缕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浮现。
那光芒幽深如渊，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玄奥。它轻轻飘向唐雅，没入她的眉心。
唐雅浑身一震！
她感觉到，那股灰色的光芒正在她体內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让她沉迷的吞噬欲望，竟然被一点点净化消失。
霍雨浩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抗拒，放鬆心神。”
唐雅依言照做。
灰色的光芒在她体內游走了三圈，最终停留在她丹田之中，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封印。
那股不断叫囂的吞噬欲望，彻底安静了。
唐雅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暗紫色的光芒已经褪去，恢復成正常的肤色。
她抬起头，看向霍雨浩，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霍雨浩收回手，神色淡然。
“一位前辈传授的秘法，专克邪祟。”
他没有多解释。
唐雅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差点————就成了真正的邪魂师。”
唐雅深吸一口气，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谢谢你。”
霍雨浩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他开口了：“小雅学姐，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唐雅愣住了。
打算？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报仇之前，她的全部人生就是报仇。现在仇报了，她该做什么？
重建唐门？
她下意识看向那些尸体，看向那株正在缓缓收缩的暗黑蓝银草。
重建唐门，让一个差点成为邪魂师的人做门主？
唐门先祖唐三，会怎么想？
她的父母，会怎么想？
唐雅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睁开眼，看向霍雨浩。
“霍雨浩，你刚才说————唐门气运已尽？”
霍雨浩看著她，没有说话。
唐雅继续道：“你说得对。”
贝贝脸色一变：“小雅！”
唐雅抬手止住他，目光始终落在霍雨浩身上。
“我父母拼死把我送出来，不是让我守著唐门的空壳过一辈子。他们是想让我復兴唐门。
可如今唐门的暗器精华已经被魂导器比下去。唐门的確如你所言，无力回天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决然。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既如此，唐门，就此解散。”
贝贝浑身一震。
“小雅，你——”
“贝贝。”
唐雅转过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痛苦，没有不甘，只有一片平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重建唐门，是我从小的愿望。可这个愿望，太重了。”
“我一个人，撑不起万年的传承。就算勉强重建起来，也不过是个空壳。与其让它在我手里继续衰落，不如就让它留在歷史里吧。”
贝贝看著她，嘴唇颤抖著，却说不出话来。
唐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释然。
“而且，我这个差点成为邪魂师的人，也不配做唐门的门主。”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捲轴，递给霍雨浩。
“这是我父亲临死前托人交给我的，里面是唐门的一些秘法和先祖留下的遗物记载。本来是想让我以后重建唐门用的。”
她顿了顿，声音更加平静：“现在，交给你了。”
霍雨浩看著那个捲轴，没有伸手去接。
“为什么给我？”
唐雅看著他，认真道：“因为你救了我。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让我想通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在建造自己的势力吗？好像叫传灵塔？这些东西，放在你那里，比放在我这里有用。”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捲轴。
“小雅学姐，我有个提议。”
唐雅看著他。
霍雨浩缓缓道：“传灵塔正在筹建，需要人手。你如果愿意，可以加入。”
唐雅愣住了。
加入传灵塔？
贝贝也愣住了，但很快，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小雅，这是个好机会。雨浩的传灵塔，是星罗皇室支持的，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唐雅犹豫了片刻，看向霍雨浩。
“可我————差点成了邪魂师————”
“已经净化了。”霍雨浩打断她。
“好。我加入。”
霍雨浩点了点头，將捲轴收入怀中。
他转身，看向远处那柄依旧钉在山壁上的蓝银霸王枪。
月光下，那柄长枪静静地立在那里，在夜风中轻轻颤动。
仿佛在诉说著什么。
又仿佛，只是最后的告別。
神界。
海神神殿。
蓝色的光芒在殿中流转，柔和而深邃。
神殿中央，一道修长的身影端坐在神座之上。他有著一头如海洋般流动的蓝色长髮，面容俊朗威严，双眸深邃如浩瀚星空。
此刻，那双眼睛微微眯起，眉头轻轻蹙起。
唐三。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光幕上，无数细密的光点正在闪烁，那是来自下界的信仰之力。
而此刻，代表某一道信仰的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唐三的瞳孔微微一缩。
——
“这是————”
他闭上眼，神识瞬间穿透神界壁垒，落入斗罗大陆。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唐门————解散了？”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神殿中迴荡。
“万年前，我亲手创立的宗门————就这么散了？”
他沉默了片刻，抬手推演天机。
光幕上，无数轨跡交错、缠绕、延伸，最终指向一个结果——
唐门气运已尽，无法挽回。
唐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奇怪，我明明推算过，会有气运之子相助唐门中兴。怎么会这样。”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罢了。气运之说，本就飘渺。也许那个气运之子，也救不了衰落的唐门。”
他收回手，靠回神座，目光望向殿外那片无边无际的神界虚空。
“唐门————有些怀念啊。”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带著几分追忆，几分感慨。
但很快，那丝情绪便被他压下。
他抬起手，再次推演。
这一次，光幕上浮现的，是另一条轨跡。
那轨跡指向斗罗大陆某处，隱约可见一道金色的光芒在缓缓凝聚。
唐三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只要那个万年大计还在正常运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他挥了挥手，光幕消散。
神殿中，重新陷入沉寂。
只有那道蓝色的身影，静静地坐在神座上，目光穿透虚空，不知望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