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东北也有自己的套娃属於是(求订阅 求月票 求追读!)
关外深山中的老屯,被厚厚的积雪裹住,显得寧静而古朴,与几十里外十二错交仙大阵处的血腥廝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屯子口,几株老榆树上掛著红色的布条,隨风轻摆,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松香味和农家烧炕特有的烟火气。
在一间看起来与寻常东北农家並无二致,却格外宽整洁的砖瓦房堂屋內,赵九缺终於见到了名镇异人界的十佬之一,出马仙一脉的定海神针关石花。
老太太看上去怕是有八九十岁了,满头银髮梳理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整齐的髮髻。
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如同风乾的核桃皮,记录著岁月的沧桑。
她穿著一身藏青色的棉袄棉裤,外面罩著一件乾净的深色围裙,正盘腿坐在烧得滚热的火炕上,手里拿著一个长长的铜菸袋锅,慢悠悠地“吧嗒”著。
炕桌上放著一壶得浓酬的红茶,还有一小碟炒熟的松子。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极普通的东北农村老太太,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开闔之间却偶尔闪过一抹精光,仿佛能看透人心。
屋子里暖烘烘的,炕火烧得很旺,但是赵九缺一踏进来,就敏锐地感觉到,这温暖的气氛之下,流淌著一种无形却磅礴的“势”。
那是常年累月受香火供奉、与眾多强大灵体共生所自然形成的“大势”,庄重、肃穆又带著不容褻瀆的威严,和一丝丝野性。
堂屋正中的墙壁上,悬掛著一幅年代久远、色彩略显暗淡的神龕画,上面描绘著胡、黄、白、柳、灰五大家仙的形象。
香案上供奉著新鲜的果品、糕点,三柱线香静静燃烧,青烟裊裊,笔直上升,散发出檀香气味,让人瞬间感觉自己寧了神,静了气。
邓有福、邓有財兄弟俩垂手侍立在炕沿下,见到赵九缺抱著玄离进来,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关切,有敬畏,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
很显然,他们已经得知了之前赵九缺与五臟一脉和外五仙战斗的结果。
“赵小子来了?坐吧。”
一身材矮小的微胖老太太安稳坐在太师椅上,她一头白色短髮微微捲起,耳掛两个金色大耳环,百岁高龄,却是精神矍鑠,容光焕发。
正是十佬之一,东北萨满教的当家人,关石花。
关石花抬起眼皮,看了赵九缺一眼,声音苍老却透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她用菸袋锅指了指炕对面的一张榆木凳子。
赵九缺没有客气,依言坐下,將依旧乖巧坐立的玄离轻轻放在自己腿边,玄离也是识趣地没有调皮,安稳地跳到赵九缺怀里,蜷缩成一个黑毛糰子。
“高家当家的刚刚跟我嘮了。”
关石花磕了磕菸袋锅里的灰烬,又重新装上菸丝,旁边的邓有財立刻上前一步,熟练地帮她点燃。
“说你娃够狠,直接把那扁毛畜生的身魂和仙根”都给咒灭了,倒是省了我们不少事。”
“至於那十二错交仙煞大阵的最重要的一个特角,也算是让公司掐住了,如今有了这正好横在中间的一个阵眼,破阵有望啊。”
她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烟雾在她面前凝聚不散,隱约形成一个个模糊的动物形状,又很快散去。
“但这事儿,还没完。”
“弄死个鹰崽子,算是掰断了人家一根大指头,但是根子底上的烂疮,还没挖乾净呢。”
赵九缺沉默著,只是静静地看著关石花,等待她的下文。
他知道,这位老太太说这么些,绝不仅仅是表达感谢或者安排后续那么简单。
关石花的目光扫过赵九缺苍白的脸,最终落在他腿边蜷缩一团、息驳杂的玄离身上,眼神微微一动:“你这猫儿————嘖嘖,修炼的路子野得很吶。”
“猫鬼、五狱,现在又掺和进阴魔道的玩意儿————几种力量衝撞,加上被那外来的十二错交仙煞大阵的仙煞之一激,没当场爆掉,已是它根基深厚,跟你小子的缘分也不浅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鹰仙它们这些外五仙,狼、
熊、鹿、虎、鹰,个个都是修炼了上百年的老山林精怪,野性难驯,道行不浅。”
“它们不满俺们胡黄白柳灰受人间香火,觉得自个儿本事更大,却遭排挤,这心思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光凭著它们,还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脑子摆出十二错交仙”这种歹毒绝户的阵势,更不敢直接对俺出马一脉的弟子下死手,抢夺香火根基。”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转冷,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这背后,是出了家贼,引了外鬼!”
“有个被俺们胡家亲自断了尾,逐出山门的败类胡云风!
”
胡云风!
果然是这样!
赵九缺心中升起“果然如此”的情绪,由於胡云风的事情,一直是在五大家仙之中口耳相传,知晓此事的出马也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就连她的亲生父亲高廉,也没能从胡天彪口中套出什么像样的情报来,故只有浅显的一些消息。
“这孽障,心术不正,贪恋捷径,早年就想窃取祖奶奶的法宝,事发后不仅不知悔改,反而怀恨在心,想要修炼邪术。”
“回来被驱逐后,不知怎么的,竟让他搭上了几十年前逃到蒙古那边的一伙满清韃子异人!”
“那帮遗老遗少,手里还攥著些过去清廷萨满教的邪门玩意儿,和当年从宫里带出来的秘药方子,做梦都想復辟他们老祖宗的风光呢!”
“光是这两伙人凑在一起,已经够噁心人了,可这还不够!”
关石花重重一拍炕桌,震得茶碗乱响。
“不知道是胡云风找的门路,还是那帮遗老牵的线,他们竟然又勾搭上了从南边流窜过来的五猖教”余孽!”
“还是其中最邪性、最该千刀万剐的五臟庙”一脉!”
“这帮杀千刀的,专门用活人的心肝脾肺肾祭祀他们那不知名的邪神,练就一身污秽歹毒的脏,能坏人五臟,蚀人魂魄,正儿八经的过街老鼠,哪都通追查他们十几年了,后来彻底销声匿跡,也就不了了之。”
“五臟庙?”赵九缺眉毛一挑,右眼之中浮现一丝疑惑:“这个我可没听高总说过,我只知道叛出五猖教的五臟一脉。”
“唉,都是些老黄历了,”关石花微微一嘆:“五臟庙曾经分出一支,改头换面变作五臟一脉,併入五猖教之中已经几十年了,也难怪公司查不到里子,”
“先前他们叛出五猖的事情,我也听高家当家的说了,其实那南方的五只畜牲只是引子,这些遭瘟的东西打根子上就是歪的。”
“这三股祸水搅和到一起,五臟庙出人,遗老异人出秘术和一些老底子,胡云风这个叛徒熟悉俺们出马仙的底细和关外的地形人情,里应外合,但是这还不算完!”
关石花的声音愈发冰冷,“据俺们几家老仙儿联手探查,他们背后,恐怕还有些腌臢玩意儿的影子!”
“偷偷给他们送钱、送资源、甚至可能送了些歪门邪道的阵法图谱!那十二错交仙煞阵”就不说了,满清韃子手里收藏的玩意儿,”
“还有一些畜牲捣鼓出了些阴损霸道,不像中原正道,也不全像过去萨满的东西,倒像是掺和了东洋那边一些玩弄生灵、顛倒阴阳的邪术!”
“胡云风得了资助,仗著对山林的熟悉和叛徒的身份,暗中串联了那些不满的外五仙,许以重利,又用那邪阵的部分威力诱骗它们,这才凑成了眼下这局面。”
“他们是想彻底搅乱关外,破了俺们几大仙家的根基,他们好趁机抢夺灵脉,占山为王,甚至————”
“哼,恐怕还想借著这股子臭不可闻的歪风邪气,搞些更大的动静!”
关石花说完,堂屋內一片寂静,只有炕火燃烧的啪声和玄离压抑的痛苦喘息。
邓家兄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显然对这些勾结外敌、祸乱家乡的败类愤怒到了极点。
赵九缺默默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掠过一丝瞭然。
原来如此,五臟庙、满清遗异、叛徒胡云风、境外势力、外五仙————
这几股势力盘根错节,各有所图,又因利而合,形成了如今关外乱局的根源。
难怪如此棘手,连公司和高佬都感到压力巨大。
“你这猫儿,”关石花再次將话题拉回玄离身上,“它现在的问题,不只是力量反噬,更深层的,是道”乱了,灵台蒙尘,妖魂不稳。寻常的法子,救不了它。”
“强行压制,只会让下一次爆发更猛烈,直到彻底毁了它。”
她目光如电,看向赵九缺:“俺听有福有財说了,你娃为了救它,敢闯俺这老林子,敢硬撼外五仙,更是拼著暴毙而亡的风险,用了些邪门儿的禁忌法子————倒是个重情义的。”
“而且,”关石花翘了翘菸袋锅子:“你身上这诅咒的路子,虽然邪性,却偏偏暗合了某种损不足而奉有余”的天道至理,倒也罕见。”
赵九缺缓缓抬起头,迎上关石花的视线:“关婆婆,还请直说,今晚是不是可以施展道契”了。”
他的声音因为之前的消耗而有些低沉,却异常清晰坚定。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怎么可能放弃能被自己握在手中的每一个机会呢?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人遁其一。
他要抓住这遁去的一,同时,他也要让玄离抓住!
在结成道契”之前,无论关石花让他答应什么事情,他都不会答应,在他解决玄离的问题之前,他完全没有掺和这“东北套娃”般,一环套一环的麻烦事情。
“先前只是知道有,但是一直未能得见其真身,还请关婆婆为我解惑。”
“好————”关石花像是早就知道赵九缺会有如此反应,放下了手中的菸袋锅子:“那我就和你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