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之下:百诅成道

第134章 一长两短的香,狭路相逢的人


    第134章 一长两短的香,狭路相逢的人
    老禿顶子山的冬日清晨,寒风如刀,刮过嶙峋的山岩,捲起层层雪沫。
    在山顶上一处背风的平台上,几个身影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身上穿著厚实的毛皮衣物,脸上带著长时间不眠的疲惫。
    为首的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手中拄著一根奇特的骨杖,杖顶上镶嵌著一颗不知什么材质的眼球,杖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篝火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光泽。
    “鹿仙大人的出马还在洞中修行?”老者低声问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两颧潮红,脸上带著几分桀驁不驯的神色,手中把玩著一团跳跃的火焰,闻言点了点头:“是啊,自从前天闭关到现在都没出来。
    说是要炼製什么百草丹”,能助长修为。”
    老者眉头微皱,手中的骨杖无意识地敲击著地面:“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对劲。”
    “前日山下的暗哨失去了联繫,昨日巡山的门人也说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息在附近徘徊————”
    玩火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陈老,您也太谨慎了。这冰天雪地的,除了咱们这些奉命驻守的,还有谁会来这种鬼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惨叫,紧接著是几声短促的打斗声,然后一切归於寂静。
    篝火旁的几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东侧山坡!”老者脸色一变,“我们有三个人今天在那边巡逻!”
    玩火的年轻人手中的火焰猛地暴涨,隨即又被他捏成一团,塞入嘴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老者一把拉住他,“不要贸然行动。”
    “就你和我一起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那我们要不要再做一些准备,”年轻人微微吐舌,舌尖突然冒出火红色的。
    心在体为舌,尤其是舌尖,为心脉之所系,五臟一脉修心火法门的弟子大多也能以此放出火焰。
    “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仪式了。”
    老者沉吟片刻,果断道:“那就再出一个人,直接去山顶鹿仙出马的洞府,將这里的情况稟报给她,请她出关相助。其他人隨我布阵迎敌!”
    一个敏捷的身影应声而出,几个起落间便向山顶奔去。
    “我们走!”
    老者手中骨杖对著地面狠狠一拄,带著玩火年轻人便离开了山顶,朝著东侧的山坡迅速奔去。
    “陈老今天怎么这么急?”此时的篝火旁边就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朝著另外一个人问道。
    “信息被封锁了唄,”另一个人掏出手机,连续按了几下,手机却没有任何的动静,”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那五位仙儿的徒子徒孙也传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不就只能让我们提著一双肉腿到处跑?”
    “怎么这个时候,那些出钱出力的就不吱声儿了呢?”
    “这可不能说啊,”之前说话那人一脸的自信,“那些人能在那个时候满地战乱的时候搞到十二错交仙的仪轨,自然也知道这次我们干的是什么。”
    “这可是可以改天换地的大事情!”
    “当年我们像是被撵死狗似的撵到关外,没有那些人接济,我们早就没了。”
    “受著人家的救命之恩,吃著人家给的饭,还帮我们搜罗人才,帮人家做点事情,没问题吧。”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旦失败,別说我们五臟一脉,整个东北都有可能要被洗牌。”
    “那又怎么样?”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富贵险中求””
    “!!!”
    隨著一道爆炸声,黑袍老者陈老带著那个玩火的年轻人出现在渐渐消散的黑雾中。
    二人面色凝重,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陈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留守的二人见此都是眉头紧皱:“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有高手攻山,”黑袍老者陈老面色凝重:“赶快布阵!”
    “半人高的人偶脸上画著符,一个拿著铜钱剑,一个拿著桃木钉。”玩火年轻人也是一脸的凝重:“都机灵点儿,这还只是人家的手段,正主儿还没出现!”
    “现在消息传不出去,公司和五大家仙的人肯定是想把我们各自击破!”
    “那东侧的三个人呢?”留守者问道,眉头也紧锁了起来,似乎是也猜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
    “都死了,”黑袍老者陈老举起手中骨杖:“我都直接把我压箱底的手段交代了,你们都不要抱任何的希望。”
    老者则带领剩下的人快速在平台上布置起来。
    他们从隨身行囊中取出各种法器符籙,在地上布置出一个简易的防御法阵。
    玩火的年轻人站在阵眼位置,口中喷出的火焰分化成数道,环绕在法阵四周。
    “不管来的是谁,想要攻破我这小“四赤阳阵”,都得付出代价!”
    年轻人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
    老者却没有他这么乐观,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地,口中念念有词。
    隨著他的诵念,骨杖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將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来了!”突然,老者大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望向平台东侧的树林。
    两个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正是之前杀死东侧巡视异人的那两个控厌偶手持铜钱剑和桃木钉,面无表情,眼中闪烁著幽幽的光芒。
    “就是这两个鬼东西!”
    玩火的年轻人冷哼一声,手中的火焰化作一条长鞭,抽向两个人偶。
    转过一个山坳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象。
    火焰长鞭在空中发出呼啸之声,眼看就要抽中目標。
    就在这时,铜钱剑偶人突然动了!它手中的铜钱剑挽了个剑花,竟然精准地斩在火焰长鞭的薄弱处!
    “噗”的一声,火焰长鞭应声而散,重新化作零散的火星。
    玩火的年轻人脸色一变:“有点门道!”
    他正要再次出手,却被老者拦住:“不要贸然出击,守住阵眼!”
    就在四人与人偶紧张对峙之时,两只人偶突然停了下来,朝著来时的路线撤了回去。
    “什么情况?”那玩火的年轻人收了火焰,看著风雪之中退去的人偶,眼中满是疑惑。
    “別掉以轻心,说不定是什么后招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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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者洒下几颗草籽,把骨杖往地上狠狠一跺,几根幽绿藤蔓从草籽洒入的地面冒出,朝著两只撤离的人偶缠绕过去。
    並非真正出手,只是一番试探而已。
    “唰啦”
    “笑”字人偶见此,手中还留有残存毒素缠绕的铜钱剑瞬间斩出!
    那几根藤蔓瞬间被铜钱剑斩断,剩下的藤蔓也被剧毒腐蚀,死蛇一般瘫软下来。
    东侧的山坡上,唯一的动静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断了一条腿的女子已经彻底绝望了,刚刚迎来的救兵才过了一招,居然就这么跑路了。
    就一招啊!
    畜牲啊!
    同门之间的情谊呢?
    不是说好了要守望相助的吗?
    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
    “————”赵九缺通过【夜猫子眼厌】看著正在拼命挣扎的女子,拿起了手机。
    “二壮,问问高总,他要俘虏不要?”
    手机屏幕瞬间亮起,二壮的发言再次附上了顏文字。
    二壮:【————我去问一下Σa°;)】
    二壮:【赵哥,確实我还有一点问题想问你(,,·w·,,)】
    “什么问题,”赵九缺放下了【夜猫子眼厌】,那只右眼看著手机屏幕:“是因为我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吗?”
    手机屏幕扇动几下,二壮再次发言:【不是啦!*(>—<)*】
    二壮:【我是想问问,之前你是因为什么,做那种事情,要踩公司的红线?(,,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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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眼见赵九缺没有回话,二壮连忙再次发言:【赵哥哥我没有別的意思,你不回答也是可以的——·。(°w°)°。】
    “没事,”赵九缺举起手机:“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就告诉你。”
    二壮:【好!!!那我就静候佳音啦!(*?`*】
    眼见屏幕重新黑下来,赵九缺嘆了口气,看向在风雪之中依然顽强燃烧的香炉。
    这香炉上插著的六根线香乃是六个奇门控厌偶的炁香,香尽则偶停,偶毁则香断。
    “嘿嘿嘿,你小子也要插旗子?做那戏台上的老將军?”
    香炉旁边的书魔“嘿嘿”笑道:“到时候你要是没了,我给你的魂儿招进书里,让你在这【百诅簿】里与她作伴。”
    “闭嘴吧你,”赵九缺手中发射【阴弹】,把书魔那欠扁的嘴糊了个严实:“天天就知道说些不吉利的话。”
    “不瞒你说,我也有些不祥的预感,”赵九缺轻轻抚摸著怀里眼中满是担忧的玄离:“不知道以我现在的能力,能不能抗衡其中的一位外五仙。”
    这外五仙虽然確实是比不得五大家仙的实力,但是自身也是修炼有成的强大生灵,再加上与其契合的出马弟子,实力非凡。
    但是,让赵九缺搏命的前提是,外五仙是以肉身打过来的。
    单纯只是出马弟子的话,他也不是没杀过。
    赵九缺想起了之前列车上的兔儿爷”,那个似乎也是外五仙座下的野仙儿?
    “啪擦。”
    身前的香炉传出断裂的声音,赵九缺定睛一看,线香居然整整断了三根儿!
    “之前镇压那个鹰仙儿出马的三个奇门控厌偶没了?”
    “走吧,书魔,我们该上山了。”
    赵九缺控制著剩下的“笑”、“九”以及一只按兵不动的“霞”,朝著之前镇压那个鹰仙儿出马的“金”、“红”、“玉”字人偶的位置而去。
    “上山了?”书魔一惊:“你別等下真的立出什么flag了!”
    “还有那个断腿的不管了?”
    “这冰天雪地的断了腿,就算她是异人也得冻个半死。”
    “好了,我们上路吧。”
    赵九缺把【百诅簿】往双肩包里狠狠一塞,带著玄离往山上走去。
    一人肩上趴著一只黑猫,消失在漫天的风雪里面。
    原地只剩下香炉里剩余的三支线香,在路子里顽强地燃烧著,那线香的样式烧得很奇怪。
    一长两短。
    在山顶一片被积雪覆盖的山坡上,竟然有一小块土地没有积雪,上面生长著各种珍稀草药,甚至有些本该在春夏才开花结果的植物,在这里都生机勃勃。
    在这片药园中央,有一座以原木搭建的简陋棚屋,棚屋並未有什么木门进行遮挡,屋內站著一个人。
    那人一副垂垂老態,身穿著一身皮袄子,头上扎著一个鹿角冠,面容慈和,眼神浑浊,手中拄著一根虬曲的木杖。
    另一边的山坡侧边,有一人迅速腾挪而来,在棚屋前站定。
    他见到老人,立马抱拳躬身:“鹿老,祸事了!”
    “唉,祸事还是来了啊————躲不掉的————”
    老者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是这座山的守护者,鹿仙的出马弟子,人称“鹿老人”。
    数十年来,他藉助鹿仙之力在此培育灵药,救治生灵,却也无奈被自家的鹿仙裹挟,只能加入这名为十二错交仙的大计划。
    “怎么回事?”鹿老人闻言转头,一脸的担忧和惧怕:“难道是公司打过来了?”
    “山下有人出事了,想请您看看!”
    鹿老人快步走出棚屋,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悬崖边。
    他闭上双眼,额头上缓缓浮现出一道淡绿色的鹿角纹路这是他与鹿仙契约的印记。
    通过这个印记,他能藉助鹿仙的感知能力探查整座山的情况。
    “仙家,我愿献一圃草药,还请助我一观完全的山间势。”鹿老人低声祈请。
    隨著他的话语,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炁从他体內涌出,与山中的草木產生共鸣,同时,那棚屋的田里,一些已经成熟的草药也开始渐渐枯萎。
    霎时间,整座山的景象如同画卷般在他脑海中展开:
    东侧山坡上,三具五猖教徒的尸体倒在雪地中,伤口处残留著诡异的灰黑色炁息。
    最让鹿老人心惊的是,他感知到六个诡异的“东西”正在山中移动,浑身散发著诡异的。
    这些息非人非妖也非是什么精灵,冰冷而机械地运动著,却蕴含了强大的息,这些息似乎带著庞大的恶意和诅咒,它们所过之处,草木枯萎,仿佛带著死亡的印记。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不行,我得去看看,”鹿老人锁定了三个炁息包裹著的那个活人息,朝著那片地方走去。
    “鹿老人,我也要去”
    “你们就別去了,留在山上吧————”鹿老人嘆息一声:“现在就算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你们在这里留守罢,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死了。
    “7
    “这————”那报信的异人一脸迟疑。
    “此事无需在议,鹿力加身!”
    鹿老人出马日久,可以在不请鹿仙儿上身的前提下,暂时借取鹿仙儿之力。
    他虽然看著一副老相,却在鹿仙之力的加持下健步如飞,闪转腾挪之间便是几十米,他此时的双脚如同矫健的鹿腿一般跳跃著,朝著鹰仙儿出马的位置飞奔而去。
    很快便到了地方,他看著那趴倒在地的人,正是鹰仙儿出马!
    满地的积雪浸满了鲜血,泛著粉红色,又看到那三个诡异的人偶,连忙出手!
    木杖在口中一挥,三颗青绿色的弹朝著三个奇门控厌偶打去!
    这是鹿老人纯粹以自身的凝聚的炁弹,没有別的什么法门,讲究的纯粹就是一个力大砖飞!
    三个奇门控厌偶的镇物已经全部交代给了之前守在此地的异人和鹰仙儿出马,三只人偶此时面对鹿老人的攻击,已经没有了任何反抗之力!
    “嘭!”
    三个奇门控厌偶齐齐损毁,但是在临死之前,爆发出了三团灰黑的雾气!
    居然直接杀死了那还剩下一口气的鹰仙儿出马!
    “还是晚了一步吗?”
    鹿老人一副悲天怜人的神情,在原地默哀了许久。
    又过了半晌,一道脚步声从山下的方向传出,鹿老人惊奇地抬头,却发现並没有出现任何人影。
    “就是你破了我的奇门控厌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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