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结束,客厅里一片狼藉。
衣物、丝袜、高跟鞋等等散落一地,沙发上堆砌著换下来的浴巾,茶几上散乱著空酒瓶。
姑娘们被丁衡陆续抱回房间,沉沉睡去。
丁衡重新回到客厅,给自己倒一杯威士忌,加上两块冰。
因为身体不断进化,酒精给丁衡的刺激已经微乎其微,往往要连续不断喝下好几瓶高度酒,才能感受到一丝微醺。
刚才拍照的间隙,丁衡边喝边拍,时而给几个姑娘也灌上几口,导致整个客厅都充斥著暖靡酒气。
突然,细微的动静从二楼传来。
丁衡动作一愣,侧耳倾听。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轻,像是呜咽。
丁衡放下酒杯,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
白玛房门虚掩,没有关严。
透过门缝,丁衡看见白玛將被子踢到一旁,整个人在床上蜷缩成小小一团。
她眉头紧蹙,嘴里喃喃念叨藏语。
丁衡听不懂,但能听出白玛声音里的恐惧和不安。
“白玛。”
丁衡轻唤一声。
白玛没有反应,还在发抖。
“白玛。”
丁衡走进去,伸手覆上白玛肩膀。
白玛身体猛颤,嘴里还在不停念叨。
丁衡没有收回手,轻轻拍抚她的后背。
一下,两下,三下……
终於,白玛的呼吸渐渐平稳,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
她翻身面朝丁衡,睫毛轻颤。
丁衡这才注意到,白玛脸上残留有泪痕。
他尝试用指腹轻轻擦去少女泪痕,可或许是太用力,又或是白玛睡得太浅。
突然,白玛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
然后猛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擦脸。
“阿、阿哥……你怎么……”
“你做噩梦,在哭。”
丁衡收回手,语气平静。
白玛擦脸的动作顿住,垂下眼。
“我……哭声很大吗?”
“没有。”
丁衡摇摇头:“我还没睡,听见动静就过来看看。”
白玛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角。
沉默在二人之间蔓延。
丁衡语气放轻:“白玛。”
“嗯?”
“你梦到什么了?”
“没什么。”
白玛摇头:“就是……以前的事了。”
丁衡没追问,再一次伸手放上她头顶,轻轻揉动。
“想家的话,等旅游结束,我陪你回去一趟。”
白玛抬头对上丁衡的目光。
男人眼神温和,没有怜悯或同情,而是单纯的……关心。
“好。”
她点点头,將脸埋进膝盖。
丁衡收回手,站起身。
“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嗯。”
白玛应一声,却没有动。
可丁衡刚站起来,她又突然伸手过去,轻轻拽住他的手腕。
白玛声音又轻又软。
“阿哥,你陪我会。”
丁衡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女孩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亮晶晶的,水润闪烁。
丁衡重新坐回床边。
白玛鬆开他的手腕,將被子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丁衡躺下去和她並排,中间一拳的距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月光慢慢移动。
不知过去多久,白玛的肚子突然“咕嚕”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白玛显出几分不好意思,將脸埋进枕头。
丁衡忍不住笑出声。
“饿了?”
“唔……”
白玛闷闷地应一声。
“昨天没怎么吃东西?”
“嗯……”
白玛从枕头里抬起头,眉眼间已经恢復几分精神。
“那去吃早餐?”
白玛点点头。
两个人下楼来到客厅。
落地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湖面上漂浮著一层薄雾,远处的雪山在晨光中若隱若现。
地上杂乱的衣物还没收拾,白玛瞄上一眼后飞快地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丁衡提议:“时间正好,去泳池边看日出?”
“好。”
“那你先去换衣服,我弄点吃的。”
丁衡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麵包、鸡蛋和牛奶。
白玛回到房间,换上一件粉白色的连体泳衣。
池水是恆温的,在清晨的微凉中冒著热气。
白玛回到池边,脚尖试试水温,然后慢慢走下去。
她游到最外侧,仰头看天。
天空从深蓝色慢慢变成浅蓝色,又从浅蓝色变成橘红色。
远处的雪山被晨光照亮,山顶积雪泛起金色的光。
丁衡端著漂盘走来,上面放著几片烤好的麵包、两个煎蛋、以及一杯牛奶和一杯威士忌。
他將漂盘轻轻推下水,然后自己也跳进泳池,游到白玛身旁。
白玛伸手够过漂盘,拿起一片麵包,撕成小块慢慢嚼。
丁衡靠在池边端起威士忌,眺望远处的雪山。
“阿哥,你好像很爱喝酒?”
“还好吧……”
丁衡因为系统不断强化,获得感官刺激的閾值越来越高。
不停饮酒,能帮他继续保留昨晚微醺的感觉……
湖面上的薄雾慢慢散去,露出湛蓝的湖水。
白玛继续问:“阿哥,昨晚你们是不是玩得挺嗨的?”
丁衡打趣反问:“有吵到你?”
“那可不!”
白玛揶揄道:“这別墅又不隔音。”
丁衡乾咳两声,没接话。
白玛继续道:“蔓姐的声音最大,然后是顏希阿嫂,文静阿嫂倒是挺能忍的,花晴阿嫂……”
她一个个点评,丁衡听不下去。
“行了行了。”
白玛笑嘻嘻地住嘴,又撕下一块麵包塞进嘴里:“其实还好啦,我睡得挺沉,也就被吵醒两三回吧。”
丁衡听出丫头在阴阳怪气,感嘆道:“好像不该带你过来。”
白玛脸上笑容瞬间消失。
“什么意思?”
她放下手里麵包,转头看丁衡:“阿哥你想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白玛眼睛瞪圆,腮帮鼓起,浑身炸毛。
“我就是觉得……”
“觉得什么?”
白玛打断道:“觉得我碍事?觉得我不该来?”
“白玛。”
丁衡语气放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別急……”
“我才没急……”
白玛別过脸,重新拿起麵包:“再说……我都不介意,你大男人介意啥?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丁衡:“……”
白玛又补一句:“在星城的时候,我在楼上也经常听见。”
丁衡彻底无语。
太阳从雪山后面慢慢升起,金色阳光洒满整个湖面。
晨风吹过来,带来草木清香。
白玛將最后一块麵包塞进嘴里,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我吃饱了。”
她將杯子放回漂盘上,游到池边,撑著池沿坐上去,两条小短腿在水里晃荡。
丁衡也游到池边,撑起身体坐上去,和白玛並排,安静地欣赏日出。
“阿哥。”
“嗯?”
“你等会儿是不是要给嫂子们准备早餐?”
“嗯。”
白玛没说话,继续晃荡双腿。
过一会,她再轻声开口。
“你去吧,我再待会儿。”
丁衡站起来,拍拍她的脑袋。
“別泡太久,水虽然恆温,泡久也容易头晕。”
“知道啦。”
白玛冲他摆摆手,重新恢復平日的活泼。
丁衡转身走回客厅。
白玛留在池边,目送丁衡背影消失在玻璃门后,视线重新转向客厅那一地狼藉。
她回忆起昨晚听到的声音,俏脸微微泛红,赶紧移开目光。
可几分钟后,视线又不自觉地转回去,落在那套女僕装上。
蓬蓬裙皱成一团,猫耳朵发箍歪在一旁,粉色的小书包被扔在地毯角落。
白玛尝试想像花晴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
御姐气质,幼嫩服装,极致的反差。
她低头看看自己。
小小的个子,圆圆的脸,天生的萝莉身材。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才是最合適穿这套衣服的人。
白玛被自己脑子里的念头嚇一跳,赶紧甩甩头,重新跳进泳池里。
水流漫过头顶,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冲走。
她从水里浮起来,抹一把脸上的水,呼一口气,仰头看天。
浅蓝色的天空上,几朵白云慢慢飘过。
白玛想起丁衡刚才说的话——“好像不该带你过来的。”
她瘪瘪嘴,小声嘟囔一句。
“坏阿哥,现在后悔也晚了!”
…………
八点半,几个姑娘陆续转醒,睡眼惺忪地来到餐厅。
丁衡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正往盘子里装煎好的培根和鸡蛋。
林蔓凑过去,探头看一眼:“老板亲自下厨?”
“煮个早餐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丁衡將盘子推到檯面上:“自己拿。”
赵顏希立马衝过来,用手捏起一块培根塞进嘴里。
“赵顏希,你斯文点行不行!”
文静跟在她身后,跟个老妈子似的,用夹子帮她將食物装到盘子里,无奈又宠溺。
花晴默默端起一杯黑咖啡,只吃一小点素菜沙拉。
“白玛呢?”
林蔓环顾一圈,没见著那个小小的身影。
“楼上换衣服呢。”
丁衡话音刚落,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脚步声。
白玛蹦蹦跳跳地跑下来,整个人透著一股清爽的活力,和昨天那副蔫蔫的样子判若两人。
眾人边吃边聊,气氛轻鬆。
之后因为行李会有专人託运,眾人依旧轻装出门。
十点整,登上林蔓提前预定的全景列车,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美景中转瞬即逝。
列车抵达时,已是中午。
阳光正好,天空蓝得透亮。
酒店坐落在少女峰脚下,建筑古朴典雅,正对雪山。
林蔓订的是塔楼复式套房,视野极佳。
简单安置行李,稍稍休整,几个姑娘决定出门閒逛。
唯独白玛因为起太早,又开始犯困。
“阿哥……”
她扯扯丁衡的袖子,揉揉眼睛:“我想再补补觉。”
丁衡低头看去,小姑娘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你一个人在房间能行吗?”
“你一个人在房间能行吗?”
“放心。”
白玛懒洋洋打哈欠:“等我醒来,就给你们打电话。”
“行吧,自己多注意。”
“哦……”
白玛转回房间,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
不知过去多久,门铃突然响起。
“叮咚……叮咚……”
她翻身用枕头捂住耳朵,不想动。
门铃又响两声。
白玛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有气无力前去开门。
穿著制服的酒店工作人员站在门外,一旁行李车上堆砌著几个大行李箱。
白玛认得,是阿嫂们的箱子。
“excuse me……”
工作人员微笑,用英语念叨一长串。
白玛只听懂“luggage”和“room”,大概意思是送行李的。
她点点头,侧身让工作人员把行李推进来。
工作人员將行李箱一一搬进房间,码在衣帽间门口,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果,递到白玛面前。
“here you go, little girl.”
白玛愣住。
虽然对方口音比较重,但她还是有听懂“little girl”的含义。
“im not a little girl!”
白玛用尽毕生所学憋出一句,脸涨得通红。
工作人员笑笑,以为她在害羞,將糖果塞进她手里,转身离开。
门关上。
白玛看著手心里的糖果,嘴角抽搐。
怎么……又被当成小孩!
她愤愤地將糖果扔到茶几上,拽起行李箱走进衣帽间。
箱子很沉,她费了好大劲才一个个拖进去。
几个箱子都没上锁,白玛犹豫再三,还是抑制不住好奇,伸手拉开拉链。
首先是赵顏希的。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花花绿绿的,什么风格都有。
白玛翻了两件,没什么兴趣,拉上拉链换另一个。
第二个是文静的。
衣服素净许多,款式也偏保守。
白玛翻了翻,同样没什么特別的。
第三个是林蔓的。
白玛拉开拉链,入目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cos服。
她拎起来抖开,眼睛瞬间瞪大。
时雨羽衣?
在短视频平台上火过一阵角色,魔性的舞蹈配上魔性的音乐。
常年网上衝浪的白玛自然认得……
白玛將衣服举到身前比了比。
很小。
非常小。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身材,再看看手里的衣服。
嫂子里最娇小的是文静,158的个子,但该大的地方大得离谱,这件衣服她绝对穿不上。
赵顏希175,林蔓也不矮,花晴更是高挑纤细。
花晴和林蔓……
总之她们几个的骨架,都不適合穿如此小巧的cos服。
那蔓姐带这套衣服干嘛?
白玛满心疑惑,將衣服重新叠好,正准备放回去,突然回想起昨晚。
从她断断续续听到的內容判断,昨晚上最遭罪的应该是花晴。
间接说明,丁衡对花晴昨晚的造型最来劲!
阿哥好这口?
白玛鬼使神差地將衣服重新拎起来,走到穿衣镜前,再次比划。
应该……能穿吧?
白玛咽下口唾沫,回头看一眼衣帽间的门,確认关得严严实实。
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上衣。
裙子。
袜子。
一件一件褪下,又一件一件换上。
白玛左右侧身打量,突然想起那段魔性的舞蹈,忍不住跟著记忆里的动作扭了扭腰。
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白玛被自己逗笑,又赶紧收敛表情。
突然,某种强烈的衝动让她掏出手机,对准镜子拍下一张照片。
然后手指在屏幕上划动,点开丁衡的对话框。
发送。
【白玛】:[图片]
十秒后,她又飞快点击撤回。
消息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白玛赶紧换回原本的衣服,將cos服叠好进行李箱,拉好拉链。
一切恢復原样。
她心臟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再次打开手机。
丁衡还没回復,也没问她撤回什么消息。
白玛走出衣帽间,一头栽回床上,拉过被子蒙住脸。
心跳还是很快……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刚才一那瞬间,实在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