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月的赤焰军没有进城。
她站在城外，看著城头的火焰慢慢熄灭。
火鸟武魂在她头顶收敛翅膀，淡金色的火焰缓缓熄灭。
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
那是復仇的光！
城头插上了联军的旗帜。
朔方军的黑底白虎旗、安西军的墨绿飞鹰旗、回紇的白狼旗、西域诸国的各色旗帜，在城头猎猎作响。
郭子仪站在城门楼上，看著城內的战局。
僕固怀恩浑身是血从城內跑回来。
他的左肩中了一箭，箭杆还插在肩上。
他跑到郭子仪面前，单膝跪地。
“大帅！城內残敌已清！李归仁率残部从北门突围，跑了！”
郭子仪点了点头。
他早就知道李归仁会跑。
陆长生留北门不攻，就是为了让叛军跑。
跑了就好打了，骑兵在旷野上追杀溃兵，比攻城省事得多。
“传令各军，就地休整，派人向南门报捷。”
僕固怀恩抱拳：“末將领命！”
郭子仪转身看向城內。
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叛军的，有联军的。
血把青石板染成了暗红色，顺著路面的缝隙往下流。
伤兵躺在路边，有人在哀嚎，有人在等死，有人在包扎伤口。
郭子仪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门楼。
······
长安南门，明德门外。
陆长生勒马站在一处高坡上，身后是七万凉武军主力。
青龙军的黑旗在左翼展开，一万重骑兵人马皆甲，长槊如林。
战马打著响鼻，马蹄刨著冻土，溅起细碎的冰碴。
白虎军的陌刀阵在中路列阵，五千柄陌刀杵在地上，刀锋朝上，连成一片银白色的刀林。
士兵们站成十排，每一排五百人，间距三步，刀柄抵在肩窝。
朱雀军的轻骑在右翼游走，战马小步慢跑，马刀掛在鞍侧，角弓弦绷得紧紧的。
麒麟军的弓骑在阵后列成三排，破甲箭搭在弦上，箭头上的三道符纹在阳光下泛著淡金色的光。
玄武军的刀盾兵殿后，一万面盾牌同时举起，盾面上的符文亮起淡金色的光芒，连成一道移动的光墙。
七万大军列阵五里，从高坡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陆长生穿著那身玄色便袍，腰悬凉武刀。
他没有穿鎧甲，不是托大，是不需要。
混沌能量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灰色护罩，那层护罩比任何鎧甲都坚固。
他抬头看著前方的明德门。
长安南面主门，城门楼高五丈，城墙高三丈六尺，城垛后面黑压压的全是叛军。
盾牌手蹲在第一排，长枪手站在第二排，弓箭手在第三排。
城门楼上掛著燕军的黑色大旗，旗面上的“燕”字用金线绣的，在阳光下反著光。
城头站著一个人。
安守忠！
他穿著一身黑色明光鎧，腰悬长刀。
他的银狼武魂已经彻底释放，三丈高的虚影悬浮在他身后，狼目赤红，獠牙外露，冷蓝火焰在武魂周身燃烧。
安守忠的身后站著孙孝哲。
孙孝哲穿著一身青色儒衫，手里捧著一卷竹简。
法家文气在他周身流转，淡金色的光芒从竹简上涌出来，在空中凝成一道道律令锁链。
锁链在他头顶盘旋，像一条条金色的蛇。
城头还站著两万叛军精锐。
曳落河，一万人。
这些人是安守忠从范阳带出来的老兵，跟了他十几年。
他们站在城垛后面，眼神狠戾，没有恐惧。
孙孝哲的精锐边军，一万人。
还有数百法家文修、兵家文修、儒家文修，三教齐全。
他们每人手里捧著一卷竹简，文气在竹简上流转，淡金色的光芒连成一片。
陆长生看著城头那两万人，心里在快速评估。
安守忠，此人韧性极强，雍县之战八万大军被正面击溃，他没有垮。
渭水之战两万曳落河被打残，他也没有垮。
清渠之战他贏了郭子仪，靠的不是运气，是算计。
这个人是个將才，但不是帅才。
他能打硬仗，能打胜仗，但他打不了逆风仗。
孙孝哲，此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是安禄山麾下的西京留守。
他治理长安期间，屠杀宗室、挖坟掘墓、无恶不作。
安禄山败亡后，他逃往河北，被史思明所杀。
······
陆长生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將领。
石虎站在他左手边，开山斧扛在肩上。
石虎的武魂比一个月前凝实了至少三成，自在战意诀修炼到深处，武魂已经从虚影变成了半实体。
高震站在他右手边，陌刀杵在地上。
苏武站在左翼，赤鹰武魂在他头顶盘旋。
李文谦站在后阵，他的麒麟军弓骑是凉武军远程打击的核心。
石豹站在玄武军阵前，他代替周彪统帅玄武军。
姜烈扛著铁锄站在中军，神农法相在他身后缓缓睁开眼睛，两团绿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公孙大娘按著白露剑站在姜烈旁边，白露仙子虚影在她身后若隱若现。
她的剑意收敛到了极致，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李季兰站在公孙大娘身后。
她的脸色很差，西门一战她强行破阵，文宫里的文晶裂了五颗。
姜清漪和苏渺渺站在中军后方，两人都怀孕了，肚子已经显怀。
她们知道，她们站在这里，全军將士就安心。
陆长生拔刀。
凉武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但七万將士都听见了。
刀锋上的灰金色符纹同时亮起，从刀尖亮到刀柄。
混沌能量从刀身涌出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层三寸厚的灰色护罩。
自在武魂在他身后浮现，三丈高的虚影和他一模一样，手里握著一柄燃著灰色火焰的长刀。
陆长生策马走下高坡。
他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必要。
七万將士看见他动了，也跟著动了。
七万大军开始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