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文清在香积寺研究了好几天法家文气锁链阵的结构,
他把每一个节点的位置都记在脑子里。
第一柄文气剑刺中第一个节点。
锁链剧烈震颤,金光暗了一分。
第二柄刺中第二个节点,锁链震颤更剧烈。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十八柄文气剑同时刺中十八个节点。
三道锁链同时崩碎。
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飘散,像碎裂的琉璃。
封敖长刀前指:“全军衝锋!”
陌刀阵的真气压制消失了。
五千陌刀兵同时怒吼,刀锋上的银白色光芒重新亮起来。
他们加速冲向城墙,陌刀高举过头,刀锋划出一道道弧线。
城头叛军指挥官是一名武魂境初期的大宗师,姓韩,单名一个勇字。
他站在城门楼上,手里提著一柄长斧,斧刃上刻著三道血槽。
他看著城下潮水般涌来的凉武军,脸色铁青。
“滚木!礌石!放!”
叛军士兵把滚木礌石从城垛上推下去。
滚木是碗口粗的松木,一丈长,两头削尖,从城墙上滚下去,砸在陌刀兵阵中。
礌石是磨盘大的石块,从城墙上推下去,砸在地面上砸出一个坑,砸在人身上把人砸成肉泥。
陌刀兵举起陌刀格挡。
滚木砸在刀锋上,被劈成两半。
礌石砸在刀锋上,被劈成碎块。
但滚木礌石太多了,一波接一波,像下雨一样从城墙上倾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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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排陌刀兵开始出现伤亡。
有人被滚木砸中头部,头盔凹陷,人直直倒下去。
有人被礌石砸中胸口,胸骨碎裂,嘴里涌出鲜血。
封敖在城下看著,很是著急。
他转头看向柳明轩:“锦衣卫的內应什么时候动手?”
柳明轩展开一份密报,扫了一眼:“巳时。”
“锦衣卫在春明门內侧策反的三百降兵会在巳时暴动,抢夺城门绞盘。”
“马岳带队。”
封敖咬牙。
现在离巳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一个多时辰,他的陌刀兵要在城下顶著滚木礌石、箭雨、文气压制,死攻一个时辰。
他看向姜清漪:“伤员能救多少?”
姜清漪催动青木灵气。
淡绿色的光芒从她体內涌出来,笼罩住城下百丈方圆的战场。
光芒所过之处,伤兵的伤口开始癒合,断骨开始接续,裂开的皮肤开始长出新肉。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青木灵气消耗太快了,她怀孕快四个月,体力本来就不如从前。
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开始急促。
封敖看见她的脸色,心里揪了一下。
但他不能让她退。
没有青木灵气的救治,伤兵会死更多的人。
他握紧刀柄,策马衝到陌刀阵后面。
他翻身下马,提著长刀走进陌刀阵。
他要亲自上阵。
“封將军!”柳明轩在后面喊,“你是主將,不能冲!”
封敖没有回头。
他走到陌刀阵第一排,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他举起长刀,刀锋上的“破阵”两个字亮起灰金色的光芒。
“河西军!听我號令!”
五千陌刀兵同时举刀。
刀锋上的银白色光芒和封敖刀锋上的灰金色光芒连成一片,在城下形成一道刺目的光带。
“劈!”
第一排陌刀兵同时劈下。
五千道刀罡同时斩向城门。
刀罡在空中匯聚,凝成一道百丈长的巨型刀罡。
刀罡斩在城门上,轰的一声巨响,
城门剧烈震颤,门扇上的铁皮被撕裂,露出里面精钢的门板。
但门板没有碎。
城头叛军的文气锁链阵又开始凝聚。
三个法家文修重新布阵,文气锁链从城门楼上再次射出来。
这一次不是三道,是六道。
六道金色锁链同时缠向陌刀阵。
姜文清催动文气剑拦截。
文气剑撞在锁链上,锁链震颤,但没有碎。
三个法家文修拼了命,把全部文气都灌注进锁链阵。
锁链上的金光越来越亮,压得陌刀兵的真气又开始凝滯。
封敖咬牙。
他盯著那六道锁链,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他的长刀上,灰金色的光芒在闪烁。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
巳时。
春明门內侧,马岳蹲在城门洞旁边的巷子里,手里攥著一柄横刀。
他的刀鞘上还刻著“陇右”两个字,那是哥舒翰在的时候刻的。
他跟了哥舒翰十几年,从普通士兵做到亲卫校尉。
灵宝之战,他亲眼看著哥舒翰被绑出关投降。
他跟著投降了。
不是他想降,是不降就得死。
马岳回头看身后那三百个弟兄。
都是陇右边军的老兵,都是灵宝之战后被叛军收编的。
安守忠不信任他们,把他们放在春明门內侧当炮灰。
每天只给一顿饭,鎧甲是破的,刀是钝的。
三百人,三百双眼睛,都在看他。
马岳深吸一口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缠在左臂上。
这是锦衣卫给他的信號。
红布一缠,就是动手的时候。
他站起来,提刀走出巷子。
三百人跟在他身后,步伐很轻,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他们走向城门绞盘。
绞盘在城门洞內侧,由二十个叛军士兵看守。
马岳走过去,横刀出鞘。
刀锋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一个叛军士兵抬起头,看见马岳左臂上的红布,眼睛瞪大。
刀锋从他脖子上划过,鲜血喷出来。
马岳一刀一个,连砍七人。
剩下的叛军士兵连忙拔刀反抗。
三百陇右边军一拥而上,刀光闪烁,惨叫声连绵不绝。
不到片刻,二十个看守全部倒地。
马岳衝到绞盘前,双手握住绞盘手柄。
绞盘很重,需要二十个人同时用力才能转动。
他的境界是真武境后期,力气比普通人大十倍。
但他一个人还是转不动。
三百个弟兄衝过来,有的推绞盘,有的拉铁链,有的用肩膀顶住城门。
绞盘开始转动,咯吱咯吱的响声在城门洞里迴荡。
城门开始鬆动,门扇上的铁栓在铁环里滑动。
封敖在城外听见了城门內侧的廝杀声。
他看见城门在动。
他举起长刀:“全军衝锋!城门开了!”
五千陌刀兵同时怒吼,全速冲向城门。
柳如烟催动玄阴灵气,白色雾气笼罩城门洞。
雾气里的冰晶凝结在城门的铁栓上,铁栓在低温下变脆,表面开始龟裂。
封敖衝到城门下,一刀劈在铁栓上。
刀锋上的灰金色光芒炸开,铁栓碎裂。
他第二刀劈在门扇上,门扇上的精钢板裂开一道口子。
第三刀劈在同一位置,门扇炸开一个一丈宽的窟窿。
他第一个从窟窿里钻进去。
城內侧,马岳浑身是血,还在转绞盘。
三百陇右边军已经死伤过半,但他们没有退。
封敖看见马岳左臂上的红布,知道这是锦衣卫策反的內应。
“凉武军封敖!来援!”
马岳听见这个声音,眼泪一下涌出来。
他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