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心里一沉。
安守忠的韧性超出他的预期。
这个人不怕伤，不怕死，不怕疼。
他能在绝境里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命硬。
两人又斗了三十回合。
安守忠的肩头、肋下、大腿上多了三道伤口。
陆长生的脸上、手臂、后背也多了几道刀痕。
血从伤口渗出来，把两人的鎧甲染成暗红色。
陆长生的混沌能量消耗了四成。
安守忠的真气消耗了至少一半。
两人都累了，但都在咬牙撑著。
安守忠忽然收刀后退。
他站在十丈外，大口喘气。
银狼武魂在他身后萎靡不振，冷蓝火焰黯淡了大半。
他看著陆长生，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犹豫。
他打不贏陆长生。
他很清楚这一点。
他的刀法比陆长生好，但他的真气不如陆长生的混沌能量。
持久战他必输。
但陆长生也打不贏他，他的刀太快了，陆长生追不上他的速度。
两人陷入了死局。
······
联军战场，郭子仪率朔方军残部正在追杀溃逃的叛军。
银甲巨熊武魂在他身后咆哮，每一掌拍下去都有叛军士兵被拍成肉饼。
他的左手还在流血，手掌上的洞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不在乎。
他只顾著杀，一刀一个，一刀一个。
李泌跟在他身后，手里握著竹简。
文气从竹简上涌出来，凝成一道道金色光带，缠绕在朔方军士兵身上。
那些光带能加速伤口癒合，能增强体力，能稳住军心。
著书境文宗的加持效果很强。
朔方军残部的士气在回升，士兵们不再溃逃，开始跟著郭子仪追杀。
李嗣业的陌刀阵已经推进到西门。
两千人打到只剩不到一千，但还在往前推。
金甲战神武魂的光彻底黯淡了，但武魂没有消散。
李嗣业的意志还在，他的武魂就不会散。
回紇铁骑在侧翼衝杀。
叶护太子的弯刀已经砍卷刃了，他换了第二把。
帝德的铁锤上全是血，锤头都被血糊住了，甩都甩不掉。
五千回紇铁骑战死了至少八百人，但他们硬生生把叛军侧翼打穿了。
李白站在中军大帐前，青莲剑还握在手里。
他文气透支严重，但他站得很稳，剑锋上还有银白色的文气在流转。
清玄道长的七十二柄飞剑悬在头顶，剑轮还在缓缓旋转。
他的精血亏损严重，但眼神还是亮的。
蜀山剑修的剑意，寧折不弯。
联军各部都在死战，但伤亡太大了。
七万联军，打到此刻至少死了两万人。
伤兵遍地都是，有的躺在担架上哀嚎，有的靠在营帐边等死，有的趴在地上爬都爬不动。
郭子仪杀透了叛军的侧翼，衝到中军帐前。
他看了一眼陆长生和安守忠交战的方向，眼神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是名將，看得出胜负。
陆长生和安守忠实力相当，谁也杀不了谁。
但凉武军比叛军强，叛军的伤亡比凉武军大。
持久战对叛军不利。
“传令各军，全力反击。”郭子仪的声音很沉，“叛军撑不了太久。”
李泌摇头：“郭公，我军也撑不了太久。將士们已经打了一个多时辰，加上被偷袭，跟不上了。”
郭子仪沉默了。
他知道李泌说的是实话。
联军不是凉武军，没有凉武军的体力和纪律。
再打下去，联军可能先崩溃。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
退，就是输。
······
就在郭子仪犹豫的时候，西南方向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很密，很急，像暴雨砸在瓦片上。
不是一匹马，是上万匹马。
所有人转头看向西南方向。
烟尘漫天，遮天蔽日。
烟尘里，一面赤红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面上绣著一只展翅的火鸟，火鸟的翅膀上燃著赤红色的火焰。
赤焰军！
一万赤焰骑兵从西南方向杀到。
战马全是河西良驹，通体赤红，鬃毛如火焰。
骑兵穿赤红色战甲，腰悬凉武刀，马鞍上掛著角弓。
他们在高速奔驰中保持阵型，前排骑兵手持马刀，后排骑兵弯弓搭箭。
拓跋月冲在最前面。
她的火鸟武魂已经彻底释放，三丈高的淡金色火鸟悬浮在她头顶，翼展五丈，羽毛上燃烧著赤金色的火焰。
她的赤焰战甲上有十七道刀痕，每一道都是一场仗的印记。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战场中央。
她看到了周彪的尸体。
尸体被玄武军將士放在后方，盖著一面军旗。
军旗上绣著凉武军的军徽，黑底红字。
拓跋月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周彪跟她从陇右出来，每一仗都並肩作战。
他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很实在。
他从不抢功，从不抱怨，从不退缩。
现在他死了。
拓跋月咬紧牙关，眼睛里燃起火焰。
不是悲伤，是杀意。
李季兰策马跟在拓跋月身后。
她穿著青色道袍，诗剑灵体的灵气在她周身流转。
三道归一后，她的文气、真气、灵气不再是三个独立的体系，而是一个完整的循环。
每走一步，空气里就留下一道淡淡的诗韵。
赵清璃跟在她身后，怀里抱著琴。
她的琴不是普通琴，是凉武军军械营特製的战琴。
琴身上刻著三道符文，锋锐、共鸣、扩音。
琴弦用灵蚕丝製成，弹奏时文气可以通过琴弦直接灌注进全军將士的经脉。
一万赤焰骑兵衝到战场边缘。
拓跋月勒住战马，举起马刀。
火鸟武魂在她头顶展开双翼，淡金色的火焰从武魂身上涌出来，笼罩整支赤焰军。
“赤焰军！列阵！”
拓跋月的声音灌注真气，传遍全军。
一万骑兵同时勒马。
战马人立而起，马蹄在空中蹬了几下，然后稳稳落地。
骑兵们拔刀出鞘，刀锋在阳光下连成一片赤红色的光带。
李季兰策马走到拓跋月身边。
她闭上眼睛，催动三道归一的力量。
文宫里的文晶亮起，丹田里的真气翻涌，道基上的符纹激活。
三道能量在她体內融合，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剑气。
剑气从她掌心射出，直衝云霄。
天空的云层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银白色的光从裂缝里洒下来，照在赤焰军阵地上。
赵清璃拨动琴弦。
第一声琴音很轻，但穿透力极强。
琴音传遍整片战场，每一个凉武军士兵都听到了。
第二声琴音拔高，从轻柔变成激昂。
琴音里灌注了文气，文气顺著琴弦扩散到空气中，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第三声琴音炸开。
不是响声，是共鸣。
全军將士体內的真气同时被琴音勾动，丹田里的真罡开始加速运转，经脉里的真气开始奔涌。
有人当场突破瓶颈，有人伤势开始癒合，有人疲惫一扫而空。
拓跋月举刀：“赤焰军！焚天！”
一万骑兵同时劈出刀罡。
一万道赤红色的刀罡在空中匯聚，在拓跋月火鸟武魂的引导下融合成一道宽百丈的火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