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业站在陌刀阵的最前面。
他的金甲战神武魂已经彻底释放，三丈高的虚影悬在头顶，手持陌刀，威压滔天。
但武魂的光在变暗，不是武魂受损，是他的真气快耗尽了。
从叛军夜袭到现在，他打了整整一个时辰。
陌刀阵换了三批人，第一批重伤，第二批战死，第三批是新兵。
新兵的手在抖，但他们没有退，因为李嗣业没有退。
“李將军！侧翼又上来一批叛军！”
马璘策马衝过来，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长槊上掛著半截断臂，槊锋都卷刃了。
李嗣业看了一眼侧翼，黑压压的一片，至少三千人。
带队的是一员敌將，真武境圆满，手持两柄铁锤，每一锤都砸碎一名联军士兵的脑袋。
李嗣业知道那个人。
他叫王福德，是崔乾祐的部將。
灵宝之战，王福德率三千步卒正面硬撼哥舒翰的陇右军，一战成名。
崔乾祐把他放在侧翼，就是要从侧面撕开联军的防线。
“马璘，你带三千人去挡他。”
马璘愣了一下：“將军，你这边……”
“没问题。”
马璘看著李嗣业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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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平静。
一种见惯了生死、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平静。
马璘抱拳，转身策马而去，三千安西军跟著他冲向侧翼。
李嗣业转过头，看著正面。
叛军还在涌上来，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
他的陌刀阵只剩不到两千人。
两千人对两万人。
他知道这是死路，但死路也要走。
因为身后是中军大帐，是那些还在死战的联军將士。
他退了，他们就全完了。
李嗣业举起陌刀：“安西军！列阵！”
两千陌刀手同时举刀，刀锋在火光里连成一片银白色的光带。
“推进！”
陌刀阵开始向前移动，不是撤退，是推进。
两千人朝两万人走过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泥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叛军的前排士兵看著那片刀墙越来越近，开始往后退，不是害怕，是本能。
人的本能就是看到死亡逼近的时候，往后退。
但后面的人推著他们往前。
两军撞在一起。
陌刀劈下。
第一排叛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第二排衝上来，又倒下。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李嗣业的陌刀已经卷刃了，刀锋上的缺口密密麻麻。
但他还在劈。
一刀，一个人。
又一刀，又一个人。
他的金甲战神武魂在头顶咆哮，武魂手里的陌刀每一次挥动，都带走十几条人命。
但武魂的光越来越暗，从金色变成暗金色，从暗金色变成灰色。
李嗣业的真气快见底了。
······
叶护太子骑在马上，看著侧翼的战局。
他的弯刀已经出鞘，刀锋上的红宝石在火光里闪著暗红色的光。
帝德站在他身后，手里握著一柄铁锤，锤头上全是血。
“太子，咱们打不打？”
帝德的声音很急。
回紇铁骑五千人，从开战到现在一箭未发。
不是不敢打，是叶护太子不让打。
他在等，等一个合適的时机。
回紇人是来分金的，不是来送死的。
太早出手，伤亡太大。
太晚出手，联军败了，金帛子女就没了。
他在赌一个平衡点，但现在，他赌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了李嗣业的陌刀阵。
两千人对两万人，还在往前推进。
那个陌刀阵在一点一点变小。
每推进十步，就少一排人。
第一排没了，第二排顶上。
第二排没了，第三排顶上。
第三排没了，第四排顶上。
叶护太子攥紧弯刀。
他在草原上见过无数勇士，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军队。
两千人对两万人，不退反进。
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
但他们不怕死，为什么？
叶护太子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如果这支军队全死在这里，他就再也没机会拿到金帛子女了。
“打。”叶护太子拔出弯刀，“回紇铁骑！衝锋！”
五千回紇骑兵同时催动战马。
马蹄踩在泥地里，泥浆溅起半人高。
战马从侧翼冲向叛军的阵列。
回紇骑兵的弯刀在火光里连成一片，像一道银色的浪潮。
叛军的侧翼正在猛攻李嗣业的陌刀阵，根本没想到回紇人会在这个时候杀出来。
他们以为回紇人还在观望，还在等，还在犹豫。
他们错了。
回紇人確实在观望，確实在等，確实在犹豫。
但当他们看到李嗣业的陌刀阵还在往前推进的时候，他们决定不观望了。
因为这样一支军队，值得他们出手。
帝德一锤砸碎一名叛军校尉的脑袋：“太子！杀进去了！”
叶护太子没有回答。
他的弯刀已经砍进了第三个人的脖子。
刀锋划过，鲜血喷涌。
回紇铁骑的衝锋速度极快，不到片刻就凿穿了叛军侧翼的防线。
王福德正在指挥三千步卒围攻马璘的长槊阵，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
他回头一看，脸色变了。
回紇人的白狼旗在火光里猎猎作响，弯刀劈砍，铁锤砸击，战马践踏。
他的三千步卒被拦腰切成两段。
前段还在跟马璘廝杀，后段已经被回紇铁骑包围。
“回紇人！你们敢！”
王福德怒吼一声，提著两柄铁锤冲向回紇骑兵。
他的真武境圆满修为全力爆发，铁锤上流转著暗红色的真气。
一锤砸在一匹战马头上，马头炸裂，马背上的回紇骑兵摔下来，被后面的战马踩死。
又一锤砸在一名回紇百夫长胸口，胸骨碎裂，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的骑兵身上，连倒一片。
帝德看见了王福德。
他勒住马，翻身下马，提著铁锤朝王福德走过去。
两人都是真武境圆满，两柄铁锤撞在一起。
轰的一声，气浪炸开，周围的士兵被震得东倒西歪。
王福德后退一步，帝德后退一步。
平手！
王福德的眼睛缩了一下。
他没想到回紇人里也有这种级別的猛將。
帝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再来！”
两人又撞在一起。